“要不你去看看吧，畢竟是過年。”吃完了飯，邵允琛在廚房里收拾，陸瑤端了一杯溫水走進去，凝眸看著他寬厚的背影。
    “嘩啦啦”的水流聲中，男人洗碗的動作片刻不停歇。
    陸瑤見狀，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走到他身邊將抹布接過來，“我來吧。”
    她聲音輕柔，指腹擦過他的手臂。
    男人手臂僵持，怔愣了片刻，仿佛在遲疑什么。陸瑤明白他的心思，低頭認真洗著碗，像是漫不經(jīng)心地在調(diào)侃，“你去吧，我相信我老公不會輕易被拐跑的。”
    垂眸看下去，在邵允琛的視線中，恰能看到一縷綰在她耳后的碎發(fā)飄下來，遮擋了那半張白皙的側(cè)臉。
    他像是下意識的舉動，將那縷碎發(fā)又撩上去，聽她繼續(xù)說，“畢竟是你媽，你和她之間沒有本質(zhì)矛盾。我和這個婆婆雖然處不來，但也沒有權(quán)利剝奪你兒子的身份不是？”
    說完，她轉(zhuǎn)頭，朝門外的方向努努嘴，又沖男人眨巴一下眼睛，“等老太太睡了你就去，免得她老人家多想。”
    待陸母進了房間，邵允琛下樓，驅(qū)車一路來到了南城的公寓。
    開門進去，入目一片漆黑。
    他打開客廳的燈，看到沙發(fā)上坐著的邵母，面色蠟黃，透著濃濃的病態(tài)。
    面色雖然沉冷，心還是不自知地“咯噔”一下，他就站在客廳入口的位置，和沙發(fā)上滿目瘡痍的老人淺淺對視著。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邵母開口，嗓音沙啞得不像話，說罷自嘲地冷哼一聲，又將視線收回，平靜地盯著面前茶幾上早已涼透的水杯。
    邵允琛眼底震顫，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和，“醫(yī)生說您身體還沒有恢復(fù)，需要靜養(yǎng)。”
    他并不算熱忱的關(guān)切換來邵母一聲輕蔑的冷笑。
    客廳又靜又冷，在這本該團團圓圓、熱熱鬧鬧的節(jié)日里，偌大的空間像是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老人家坐在那里，沉重地嘆出一口氣。
    最后沒有多余的話，簡明扼要地道清楚來意：“不想我那么早死，就回來。”
    短暫的靜默之后，男人眸光微斂，“您應(yīng)該清楚，我的條件。”
    原本努力克制壓抑的怒氣被這一句極帶要挾的話徹底點燃，老人家抓起水杯，朝著男人的方向扔過去。
    “砰”的一聲脆響，伴隨著綻裂在四處的玻璃碎片，水漬也濺滿了邵允琛的褲腿。
    對比他的冷靜自持，邵母的情緒顯得極端崩潰，她的雙眼頃刻間布滿了血絲，搖頭壓低了嗓音咆哮。
    “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龍騰是什么狀況？沒有你在，有大把的人覬覦著一把手的職位，他們會毀了龍騰，將你爸的心血據(jù)為己有……”
    邵允琛沉默著聽完，始終無動于衷。
    唯有垂在身側(cè)的雙手蜷緊了，像是在隱忍某些情緒。
    “龍騰現(xiàn)在最大股權(quán)在您手里，當年龍騰創(chuàng)立也有您的心血，您要掌權(quán)，相信董事會不會有意見。”他平靜地敘述著，明知道這不是一條可行之策。
    最終，老人家眼底漸漸漫上頹然的氣息，她無助地坐在那里，第一次像邵允琛服了軟，“就當是媽求你。”
    她已經(jīng)沒有當年的心力去管理偌大的龍騰，又不可避免想起前段時間邵允琛親手將她送進拘留所的事情，雖然心寒，更多的卻是認清現(xiàn)實之后的不安和惶恐。
    男人沉眸，像是在揣摩這番話，在給出回應(yīng)之前，又聽老人家淺淺嘆了一口氣，“你和陸瑤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再參與。只要你能重回龍騰，不要枉費了你爸的心血，我什么都可以不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