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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鴻聽著她怨恨深重的話，手中的軟劍一抖，頭頂?shù)牡队謮旱蛶追帧Ｋ⒌匦α耍骸澳恪愎弧粫?huì)放棄。”
聶無雙退后一步，把面容隱在了陰影中，紅唇吐出一句話：“殺顧清鴻者，賞銀萬兩！”
這一句話猶如在已經(jīng)滾滾的油鍋底下再添一把柴火。殺手們死魚一般的眼中頓時(shí)燃起洶洶的紅光。
有人一聲呼喝，刀飛起，劈開中間的空隙，如閃電一般直刺顧清鴻的心臟。
顧清鴻手另一只手橫切他的刀柄，“鏗”地一聲，那殺手的刀頓時(shí)斷成兩截，他亦是踉蹌驚退一步。
這一招絕殺就如一個(gè)信號(hào)，頓時(shí)四周的殺手們紛紛不顧性命的沖上前。顧清鴻雙手難敵四手，終于“砰”地一聲，他當(dāng)胸口中了一掌，整個(gè)人猶如斷線的風(fēng)箏飛了出去。
楊直聽得身邊聶無雙低低驚呼一聲，可看去，她卻是生生咬住了唇。庭院中的激斗還在繼續(xù)，刀光綽綽，時(shí)不時(shí)有人倒下，場中的顧清鴻已是遍身是血，可是他依然還在苦苦支撐。
“娘娘，要不我們先回去？”楊直扶了聶無雙勸道。夫妻相殘，這等情形他都看得心中凄涼，更何況看著她生生要他死在當(dāng)場。
“不——”聶無雙冷冷地道：“本宮要親眼看著他死！”
楊直心中一凜，不敢再勸。月已隱入西山，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顧清鴻身上不知傷了幾處，腳步踉蹌，每次躲過，都是千鈞一發(fā)，驚險(xiǎn)萬飛。
長袖中，聶無雙的手緊緊捏著，渾身微微顫抖。
殺手已經(jīng)倒下一小半，看著這情形，一會(huì)很快就會(huì)歸于寂靜。她的眼中慢慢有水光隱約閃現(xiàn)，耳邊刀劍交加的聲音那么清晰，那血污滿面的俊顏與記憶中的年輕男子交疊，竟讓她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幻。
顧清鴻已經(jīng)力竭，而殺手們越發(fā)殺得紅了眼，殺了齊國第一相，再加上賞銀萬兩，這樣的誘惑百年難得一遇。
“鏗”地一聲，顧清鴻手中的軟劍猛地被打落在地。所有人的目光隨著劍劃下的弧度而動(dòng)。
在那一刻，她對(duì)上了他的眼眸。
絕望，痛苦，還有那她看不明白的神色……
她心中一冷，閉上了眼……
忽的，夜空中傳來一聲尖細(xì)的呼哨，庭院中的殺手們一怔，紛紛住了手。許多人眼中涌動(dòng)著殺氣與不甘。但是第二聲尖哨又響起，帶了三分厲色。
殺手們的眼中漸漸平靜，他們整齊劃一地收了刀，紛紛退在了一旁。
聶無雙睜開眼，愕然看著這一切，猛地，她似明白了什么，回頭怒視楊直。
楊直連忙跪下：“娘娘……恕罪！”
聶無雙看著他，再看看那靠在墻邊喘息不定的顧清鴻，冷冷地笑了起來：“好！好！”
她連連說了幾個(gè)好字。這時(shí)院外傳來馬蹄聲，有人匆匆下了馬，走進(jìn)庭院中個(gè)。
他才踏進(jìn)門檻，就不由頓住腳步，庭院中悄然無聲。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視著那人。
昏黃的燈火下，那人玄色長衫，外罩紅色為薄紗罩衣，玉帶金冠，面容白皙如雪，正是蕭鳳青。
他掃了一眼，看到那奄奄一息的顧清鴻，忽地一笑：“這里好熱鬧。”
聶無雙冷冷看著他，美眸中俱是隱忍的怒意：“睿王殿下來這里做什么？”
蕭鳳青不看她，慢慢走到顧清鴻跟前，嘖嘖兩聲，俱是惋惜：“好好的齊國第一相，沒想到落魄倒在了這般地步。”
顧清鴻看看他，再看看陰影中的聶無雙，陡然明白了一切：“原來……原來傳言是真的……你真的與睿王有私……不然這些殺手又豈是你能召喚來的！”
聶無雙盯著他許久，拂袖冷笑：“這件事顧大人豈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她說罷轉(zhuǎn)身冷冷對(duì)楊直道：“回寺中！”
“娘娘！”楊直微微一驚。聶無雙已經(jīng)轉(zhuǎn)身沒入黑暗中，他只好緊緊跟上。
蕭鳳青看著她怒而離開，轉(zhuǎn)頭吩咐：“不要傷他性命！”
他說罷追上聶無雙，庭院外馬兒一聲嘶鳴，馬車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跑開，他咬牙飛身上馬，策馬奔去。
庭院中殺手們又如來時(shí)一般鬼魅退開，只有一盞殘燈，一道奄奄一息的血影……
……
馬車在黑夜中疾馳，聶無雙面如冷霜，很快，寺門遠(yuǎn)遠(yuǎn)就在跟前，忽地身后馬蹄如雷，身下的馬車陡然勒住。
巨大的慣性令聶無雙不由向前沖去，楊直連忙拉著她，這才不至于令她撞上車廂。
馬車外有車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稟報(bào)：“娘娘，是睿王殿下。”
“走不成了？”聶無雙忽地冷笑：“給本宮讓開！”
她說著撩起車簾一把奪過車夫手中的韁繩，狠狠抽上馬匹。
“叮”地一聲，馬鞭被一柄長劍挑開，聶無雙怒而抬眼看去，對(duì)上蕭鳳青的夜色下的深眸。
“無雙，你聽本王說！”蕭鳳青勒馬上前，握住她的手。可她立刻把他的手打開。
“殿下還要說什么？顧清鴻殺不得？”聶無雙冷笑起來：“還是殿下心中又有什么籌劃不成？”
蕭鳳青深眸微瞇：“他不是殺不得，是殺之無用。”
“為什么？”聶無雙冷冷反問：“他是行刺皇上與本宮的罪魁禍?zhǔn)祝噬喜幌氚咽虑轸[大，不想要引起兩國戰(zhàn)爭，本宮才不管！他要?dú)⒈緦m，他就要死！”
凄厲的聲音穿破夜空，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回蕩。
“……他就要死！……”
“……要死……”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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