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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無雙只覺得這一句那么熟悉，往日是是非非又涌上心頭。齊嫣曾經(jīng)那么說過，沒想到經(jīng)歷過那么多，她依然還是這么說。
聶無雙回頭看著齊嫣：“曾經(jīng)本宮恨你，恨不得扒皮抽骨。但是現(xiàn)在本宮不再恨你。”
“為什么？”齊嫣并不驚訝，問道：“是不是今時(shí)今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地位，寵愛……還是今日齊嫣的落魄令娘娘不屑繼續(xù)恨著？”
聶無雙搖頭：“不，只是因?yàn)椋悴贿^只是個(gè)求之不得的可憐人。”
她的聲音很輕：“你自稱齊嫣，不再自稱臣妾。你是決意不再與這應(yīng)國后宮再牽扯半分關(guān)系了么？”
齊嫣冷冷一笑：“我又能有什么本事能讓皇上看我一眼？連我放下身段哀求，都不能哀求那一人半分憐惜，我這樣的女子，何必自甘低賤，自稱本宮，自稱臣妾？”
她忽地生硬跪下，一字一頓地道：“今日我齊嫣求娘娘，求娘娘與皇上與皇后說個(gè)情，放齊嫣回去。我不要什么德妃，也不會妄想不屬于我齊嫣的幸福。我……我要回齊國！”
她說罷重重磕下頭，伏地不起。
聶無雙側(cè)身讓開一步，看著跪在地上的齊嫣，淡淡問道：“你可問過那一個(gè)人？”
齊嫣并不吭聲，許久，她木然的聲音傳來：“問過了。他兩年前說的話和兩年后說的話并沒有別的不同。我死心了。娘娘，放我回齊國吧，就算一無所有，我也想要回去。”
聶無雙輕聲一嘆：“那本宮想對公主說的話與他的話并無不同。你嫁過來，不是你一個(gè)人的事，是國事。這件事恕本宮愛莫能助。”
齊嫣還要再懇求，聶無雙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退開，眸色漠然：“這是你的命運(yùn)，當(dāng)初是你選擇了這樣一條路，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嘗到了任性的后果，可是這世界上沒有后悔藥。”
齊嫣眼中漸漸流露絕望，她看著聶無雙頭也不回地離開，跪在地上許久許久依然無法起身……
眼前最后一點(diǎn)光亮終于湮滅，齊嫣站起身來，最后終于一邊笑一邊流著淚，踉蹌沒入花徑盡頭……
……
“永華殿”中燭火明亮，聶無雙默默看著跳躍的燭光，怔怔出神。
“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時(shí)候蕭鳳溟已經(jīng)進(jìn)殿中來，看著她長發(fā)披散，面容恍惚，不由拿了外衣為她披上，責(zé)怪道：“怎么又站在窗前，仔細(xì)風(fēng)吹得頭疼。”
聶無雙回過神來，懶懶依在他的胸前：“不是還有皇上么？皇上提醒臣妾，臣妾自然不會失神到忘了被風(fēng)吹得頭疼。”
蕭鳳溟一笑，摟了她，一笑：“怎么會這般小孩子氣。”
聶無雙只是笑，笑著笑著，竟覺得心中落寞。她忽地問道：“臣妾有幸能得皇上寵愛，可是后宮中還有那么多的妃嬪，皇上的寵愛若不能分給她們，她們又該怎么辦？”
這樣的話題，他與她從未說起過。蕭鳳溟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朕以為你并不在意這些。朕總覺得你無論得到多少寵愛，你根本不會想到別的妃嬪是否有同樣的境遇……”
聶無雙低頭，忽地一笑：“是，那是因?yàn)槌兼傆X得皇上是臣妾一個(gè)人的。可是事實(shí)總是會提醒臣妾，皇上不是臣妾一個(gè)人的。”
她抬起頭來，美眸中閃著莫名的神采：“皇上，若是你不喜歡她們，通通都把她們送還歸家可好？這樣她們也不至于蹉跎了青春。”
蕭鳳溟不語，只是靜靜看著她，沉靜的眸光令她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可是他的樣子已經(jīng)告訴她，她方才的提議已是犯了忌諱。
聶無雙心中苦笑一聲，摟了他的腰，悶悶地道：“臣妾很傻是吧？”
蕭鳳溟眸中的所思漸漸變成無奈，他淡淡道：“以后這種事情不要再說了。她們進(jìn)宮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不喜歡便可以放她們歸家，喜歡便可以留下。無雙，這世上，并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般隨心所欲。一個(gè)人無論做什么事，都不能隨心所欲。”
“臣妾明白。”聶無雙垂下眼簾，掩中眼中的深深憐憫：看來齊嫣的愿望最后注定要落空。也許她這一輩子就算老死應(yīng)國皇宮中亦是無法再回故國了……
“別想太多了。”蕭鳳溟見她神色黯然，笑道：“你總是喜歡想這些不著邊際的東西。夜了，歇吧。”
他吹熄燭火，殿中沉入寂靜與黑暗。
兩人就寢，半夜不知過了多久，有宮人急急敲響殿門：“皇上，不好了！”
蕭鳳溟從睡夢中驚醒，沉聲喝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皇上，啟稟皇上……德妃齊嫣自盡！”宮人帶著驚懼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蕭鳳溟不由又驚又怒地猛地站起身來，聶無雙亦是從床上驚起，失聲道：“什么？德妃自盡？現(xiàn)在呢？”
“太醫(yī)已經(jīng)過去了，不過……不知道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宮人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
“還不趕緊去探聽清楚！是死是活，跟朕說清楚！”蕭鳳溟怒道。他披衣起身。聶無雙連忙為他更衣，可是手卻因?yàn)檫@消息而不太聽從使喚。
“別怕！”蕭鳳溟以為她是害怕，連忙按住她的手。
“不，臣妾不是怕。”聶無雙臉色蒼白地抬起頭來：“臣妾是因?yàn)椤滋斓臅r(shí)候，德妃齊嫣求過臣妾，讓臣妾幫忙說情，讓她回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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