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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生平?jīng)]有過的大膽，直面蕭鳳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許久，殿中傳來更漏的聲音，滴答滴答，枯燥無味，令人心頭更慌。她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終究是自己太過天真了呵……她低下眼簾，近在咫尺的俊臉?biāo)坪蹼x得越來越遠(yuǎn)。
    “臣妾……”她忽然不知該怎么圓轉(zhuǎn)自己的話。
    蕭鳳溟看了她許久，輕輕地笑出聲來。他嘆了一口氣，摟住她，一下一下?lián)崦拈L發(fā)：“那個書生是顧清鴻？”
    “是。”聶無雙聲音低如螞喃。
    “朕不是顧清鴻?！笔掵P溟淡淡地說：“他也不會是朕。所以你不必?fù)?dān)心?！?br/>     聶無雙心中一悸，許久，才澀然道：“臣妾明白?！毙闹杏科鹚岢行┰挘粌删渚鸵炎銐?。
    聶無雙心下惘然，蕭鳳溟其實并沒有對她許下太過美好的誓言，也許連誓言都說不上。只不過她早已經(jīng)杯弓蛇影。他的好意她還未呈在她跟前，她已不相信了。
    可是他依然執(zhí)意對她說：他不是顧清鴻。
    是呵，他不是顧清鴻，不會輕易對她許下承諾，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天真的聶無雙，再也不敢輕易相信男人的真心，更何況他的真心，也許還在虛無飄渺間。
    一點溫?zé)豳N在她的額上，聶無雙怵然而驚，猛地抬頭卻看見是蕭鳳溟在吻她。她怔忪許久，才吐出一口氣：“皇上不怪臣妾？”
    蕭鳳溟啞然失笑：“朕為什么要怪你？要不是你，這場災(zāi)禍的隱患還沒辦法察覺?！闭l會去注意一匹馬？就算他騎術(shù)了得，但是也許布置這場陰謀的人還留有后招，想想都令人覺得可怕。
    聶無雙苦笑：“皇上不懷疑臣妾就已是很好了。”
    蕭鳳溟看著她黯然的臉色，安慰道：“自然不會是你。”
    她無緣無故地要他教她騎馬，現(xiàn)在馬匹發(fā)瘋，她第一個就是有嫌疑的人。但又絕對不是她，一來聶無雙還沒有這個能力買通御苑的內(nèi)侍誓死效命，二來，她更不會那么蠢得明知這馬有問題還親自涉險。
    兩人都是聰明的人，一點就透。內(nèi)殿中靜默下來。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是清晰的剪影，挺秀清晰。聶無雙放下心來，軟軟依偎在他胸前，靜靜看著殿中的光影流光婉轉(zhuǎn)……
    ……
    一連兩日，聶無雙都宿在了“甘露殿”中，應(yīng)國有祖制訓(xùn)，后妃不得久宿皇帝寢殿中，以免皇帝貪戀美色，耽誤政事。只是蕭鳳溟先前下了旨意，聶無雙御苑受傷，特賜在“甘露殿”中養(yǎng)傷。
    聶無雙住了兩日，朝中朝臣議論紛紛，不少諫官紛紛上疏，規(guī)勸皇帝應(yīng)此舉不符舊制，齊國來的使節(jié)團(tuán)更是紛紛表示不滿。蕭鳳溟都一笑置之。等鬧得兇了，蕭鳳溟便問諫官：“是否朕的后宮，朝臣也應(yīng)該插手？你等置太后皇后于何地？”
    御史諫官被問得面紅耳赤，只能偃旗息鼓。
    在宴會齊國使節(jié)之時，蕭鳳溟又問齊國使節(jié)：“插手他國的宮閨，難道這便是齊國國君的真正誠意？”
    齊國使節(jié)頓時啞口無言，許久，有人不甘道：“陛下寵幸一位從齊國逃亡到應(yīng)國的罪臣之女，難道這才是陛下不肯借兵的真正原因嗎？”
    蕭鳳溟看了一眼直言不諱的人，淡淡一笑：“朕沒有說過不借兵，你等多慮了。借兵之事，事關(guān)重大。絕非兒戲。朕要好好考慮一番。”
    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打發(fā)了齊國的使節(jié)們。蕭鳳溟在與他們打太極，招待他們之時，熱情又不失大國風(fēng)度，但是一提起借兵之事，便是諸多考量。面對這樣一位城府極深，又滴水不漏的帝王，齊國使節(jié)團(tuán)的臣子們這才感覺到棘手。先前抱著以為定能迅速借兵的念頭的人，都紛紛喪了氣。
    接待他們的是應(yīng)國的睿王，他們先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打聽到睿王為人風(fēng)|流喜歡美人，便一次進(jìn)獻(xiàn)了十名齊國美女，又送了許多齊國的奇珍異寶。蕭鳳青照單全收，但是一旦提及借兵之事，他便笑道：“本王只是個閑散王爺，在皇上面前說不上話?！?br/>     齊國使節(jié)們不信，再一打聽果真如此。此路不通，當(dāng)然另想他路。他們又找上了在后宮中的德妃齊嫣。但是沒想到齊嫣見到他們，只是問及她的父皇母后身體如何，對這兩國之事顯得有點漠不關(guān)心。
    齊國使節(jié)們紛紛相勸，勸她要多多在應(yīng)國皇帝身上多下功夫。勸得多了，齊嫣怒道：“齊國大好男兒不在戰(zhàn)場上流血犧牲，偏偏把主意打到女人身上，本宮都替你們感到羞恥！民間尚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難道本宮就得因為你們這些破事被皇上冷落嗎？”
    德妃齊嫣的話令勸說者滿面羞愧，不得不悄然退下。
    似再也無路可走。齊國使節(jié)團(tuán)從來到應(yīng)國到現(xiàn)在不到半個月，幾乎人人愁白了頭發(fā)，捻斷了無數(shù)根胡須。終于有人提議：“要不……勸勸聶氏看看？是否……”
    此提議一出，眾使節(jié)頓時嘩然，有人罵之，有人贊同……
    ……
    聶無雙在第三日搬出了“甘露殿”回到了“永華殿”，不是因為避言朝臣的諫言，而是因為秋狩將近，她得回宮整理。
    今年應(yīng)國各地大豐收，戶部報上此喜訊，蕭鳳溟大喜，一邊嘉獎有功的地方官員，一邊勒令官員不得從中漁利克扣百姓上繳的糧食，更不許土豪鄉(xiāng)紳欺壓百姓。
    一時間，應(yīng)國政清人和，一片興旺的景象。此時秋狩似已經(jīng)不是單純意義上的一年一度的狩獵節(jié)日而是皇家彰顯皇權(quán)天威的最大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