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喜明看著跪在地上的姜衛國,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也充滿了矛盾。</br> 當年在雪蓮峰保衛戰中近衛團與十萬清軍火器兵對抗,連番大戰十五日兵力損失殆盡。</br> 當時這姜衛國是親衛營中的一名連長,他為了保護雪蓮宮不被清軍攻破身上多處受傷仍然死戰不退。</br> 數次手提大刀在雪蓮宮斷墻之處與沖上來的清軍廝殺,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身后的朱喜明不被敵軍傷害。</br> “你……你……!”</br> 朱喜明看著低頭跪在地上的姜衛國,心中雖然充滿對他違反軍紀惡行的氣惱卻又充滿了萬般無奈。</br> 他是真不忍心對自己這位愛將痛下殺手,只得又強裝出一副笑臉向柳如是抱拳說道:</br> “柳……錢夫人,當今大明國已經陷入了亡國亡天下的亂局。</br> 如果我現在臨陣殺將會對特區新軍的軍心士氣打擊很大,這樣做也會讓即將上戰場拼命的將士們寒心。</br> 你看能不能讓這姜衛國先留下這條命去上陣殺敵,如果他在戰場上為國盡忠這件事也就可以圓滿結束了。</br> 本伯會再拿出一些銀錢給苦主家屬來安撫他們失去親人后的悲傷心情,也可以改善他們的生活。</br> 如果大戰過后姜衛國命大活了下來,本伯……我也不會赦免他當年的罪行,戰爭結束后就會在這南京城中華門外親自主持公審大會,當眾砍了他的腦袋為苦主申冤。</br> 讓他為自己違反軍紀國法的罪行,承擔他應該承擔的懲罰。”</br> 朱喜明無法狠心的處置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姜衛國,就只好無奈地向柳如是講出了這個所謂的理由,還有不知將來是否能夠實現的公審大會出來。</br> 柳如是看出了朱喜明心中的為難,說實話她也并不想真的讓姜衛國丟掉性命,只是想為死者討回一個公道而已。</br> “總督師您思慮的很是周全,現在正是國家用人之際,民女愿意接受您的這個決定。</br> 民女代表蒙難的姐妹,謝謝您能夠親力親為成就新政律法的公正。”</br> 柳如是最終同意做出讓步,給出了所有人都很想聽到的回復,大家不由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br> 柳如是說完后沒有再做停留,向朱喜明行禮后便退了下去。</br> “總督師,末將當年酒后闖下大禍給您和新軍丟了臉。</br> 這一年多時間來,徐司令雖然并未因此事處罰我還按軍功給我升了職。</br> 可我卻一直生活在惶恐不安中,殺人強奸我的良心上也過不去。</br> 今日竟然因為我的這個錯誤,讓總督師向一個……女人低頭,末將已經無臉在求活于世愿求一死?!?lt;/br> 姜衛國作為當年朱喜明近衛團親衛營的老班底,從一個無家無業快要餓死的山東流民憑借一身真本領升至新軍高級將領之列。</br> 他對朱喜明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今日他見因為自己的事情竟然讓厚世伯對著一個逃過婚的女人低聲下氣說軟話。</br> 他此刻心中更是充滿自責,所以想一人做事一人當以死來保全恩主的顏面。</br> “你給我滾回軍營去!”</br> 朱喜明也為自己剛才向柳如是低頭服軟心中沒有好氣,這時見姜衛國還想求死,便罵了一句后轉身回到內宅之中。</br> 徐強本也想跟著進去勸解幾句,卻被朱喜明給轟了出來。</br> 他走進內宅大門后卻見到卞玉京和馬湘蘭站在門口偷聽,此時正面色慌張的想要離去。</br> 他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情去理會兩個女人,就徑直回了自己的書房。</br> 朱喜明因為連日的行軍身體感覺很是疲憊,晚上還要參加南京城內官員為他組織的晚宴。</br> 原本想吃過午飯后再小睡一會,可現在被柳如是這樣一鬧就更是感覺身心疲憊,大腦也開始出現了陣陣的眩暈。</br> 他現在對自己的這個身體真是越來越不滿意了,正處在風華正茂的青年時代卻給他一種后世四十歲都沒有過的衰弱感。</br> 小睡半個時辰后的朱喜明悠悠醒來感覺渾身乏力還有些饑餓感,一旁的馬湘蘭見他睡醒了忙上前服侍他起身擦臉,最后輕聲說道:</br> “三哥,午飯都已經做好了,你是先吃飯還是先處理公務?”</br> 朱喜明將手中擦完臉的毛巾遞給馬湘蘭,笑著說道:</br> “四妹,我剛到這南京城哪里有什么公務可以處理?”</br> “三哥,姜衛國上午回新軍營地交代完軍務就赤裸上身自負手臂來到府門外跪著,等候你的處置了。</br> 大哥在外邊訓了他一頓,可他卻還是跪在門口不肯回去。</br> 他說……他說不能讓你在一個女人面前丟了面子。”</br> 趙二寶見朱喜明從書房中陰沉著臉走出來,就趕忙上前也向他匯報姜衛國前來請罪之事。</br> 此時的趙二寶已經不是親衛營營長了,而是被降職為親衛連連長。</br> 因為在漳州城攻防戰后親衛營中兵馬損失殆盡,能恢復戰斗力的士兵只夠組成一個連的編制。</br> 朱喜明當年決定為了集中財力發展中華帝國海軍建設,就只得限制陸軍規模不再擴編,將親衛營縮編為親衛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