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霜羽對上封晏深情的眼眸。</br> “醒了？”</br> 眉眼彎彎，他柔聲問道。</br> “對不起，讓你等了我這么久……”</br> 霜羽輕撫他的臉龐，啞聲道歉。</br> “你我之間，何須多言，你還活著，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奇跡。”</br> 封晏眼圈微紅，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語氣一度哽咽。</br> 他并未詳細描述他消失的這么多年里，他是如何熬過來的。</br> 但霜羽能想到，他活的有多痛苦。</br> 將心比心，若是當年‘死去’的是封晏，估摸著他也會瘋……</br> “大戰過后，我按照你的遺言，宣布阿修羅一族從此歸于六界之外，成立阿修羅道，托你的福，因為你的幫助，我們戰力并未損耗太多，應會迫于無奈只得承認阿修羅道的存在。</br> 那之后，我因為身體原因沉睡了百年，應會出爾反爾派兵攻打魔界，最終魔界為自保，被迫簽下投降條約，徹底關閉魔界通往另外兩界和六道的結界。</br> 你的弟弟霜玄，也在我沉睡的時候醒來，天帝命他彌補你犯下的過錯，成為掌管冥界的王，掌管生死和輪回。”</br> 歸于六道之外后，阿修羅一族不再參與任何三界六道的雜事，過著無紛爭的生活。</br> 而封晏也在清醒后，得到族醫提點，尋找霜羽的蓮心。</br> 卻沒想到，霜羽早有打算，將自己的蓮心藏在了幽冥之地，被幽冥之氣滋養萬年后重新煉化出了新的身體。</br> 應會也算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br> 霜羽肉身重鑄的第一時間，霜玄應該就感應到了，作為冥界之王，他掌管著冥府的一切。</br> 他將他的記憶封印，偽造出鬼差身份將其隱藏起來，這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計劃。</br> “那小子可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能把應會和你都耍的團團轉。”</br> 霜羽聽了封晏的話后，失笑的搖搖頭，語氣里頗有幾分自豪。</br> “誰都知道冥界乃三界之尾，應會那老匹夫安排霜玄這差事，本意是剝奪他神子的權利，不讓他回九重天，可那小子也是個狠角色。</br> 他肯定早就猜到你會將蓮心藏在幽冥之地，所以干脆將計就計。”</br> 封晏撇了撇嘴，語氣有些嫌棄。</br> 那臭小子陰了他無數次，恐是擔心他把冥界給劈了鬧出動靜讓應會發現端倪，這才不得已以賭約為由拖延時間。</br> 愛屋及烏，盡管霜玄藏起了霜羽，且無數次想要殺死他，可他還是樂意以德報怨，原諒那臭小子，畢竟，那是他小舅子不是。</br> “你可有辦法救出霜玄？”</br> 霜羽焦急問道。</br> 霜玄和蓬依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他斷不會再讓悲劇重演。</br> “只想救出霜玄？”</br> 封晏挑挑眉，笑的有些不懷好意。</br> “應會目光狹隘，不適合天帝的位置。”</br> 霜羽搖搖頭，眼中殺機一閃而過。</br> “媳婦兒說的是，讓他逍遙快活了這么久，也該讓他嘗嘗失敗的滋味了。”</br> 似是早就猜到他會這么說，封晏眼中閃過一抹鋒銳，意有所指道。</br> 當年被陰之事，他們都記在心里呢。</br> 只是當時找不到霜羽的下落，封晏沒什么功夫收拾他，如今找回了老婆，自是要新仇舊恨一起清算了！</br> “帶你去見個老朋友。”</br> 封晏神秘一笑，牽著他起身。</br> 又一次的，他們來到了當初他為他劈開的裂縫處。</br> “你想和桑旻聯手？”</br> 霜羽有些詫異。</br> “唔，確實有這打算，畢竟……現在也算是鄰居了不是嗎？”</br> 封晏挑挑眉，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br> 霜羽：“……”</br> 那一戰，桑旻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br> 被應會反咬也就算了，封晏這一劍下去，還搶掉了他一半的地盤。</br> 如今的魔宮，早已不復當年的輝煌。</br> 重傷又被算計后的桑旻可謂是一蹶不振，整日窩在寢宮里用酒精來麻痹自己。</br> 沒過多久就被其他魔族造反，最終囚禁于魔宮地牢中。</br> 一個閃身，兩人來到了魔宮地牢。</br> 魔兵還沒感知到兩人的到來，就被封晏手輕輕一揮解決。</br> “如今的魔王，不管是頭腦還是戰力都不能和桑旻相比，要想干掉應會，我們得先幫桑旻奪回魔王之位。”</br> 他牽著霜羽的手往地牢深處前進，一邊解釋。</br> “能理解，畢竟桑旻年輕氣盛，他自以為勝券在握，卻落得如此下場，難怪會一蹶不振。”</br> 霜羽眼中帶著幾分同情，唏噓道。</br> “事情吧……比你猜測的還要復雜幾分。”</br> 封晏搖搖頭，神秘道。</br> 嗯？</br> 當中還有辛秘？！</br> 霜羽再次驚詫。</br> “你見過桑旻，該知道他是個多傲嬌的人，那么傲嬌的他，為什么會選擇和應會合作呢？而為什么又會在遭到應會背叛后，一蹶不振，好好想一想。”</br> 封晏親昵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br> “兩人不會……有一腿吧？”</br> 霜羽有些一言難盡道。</br> “當年應會本不該坐上天帝之位，先帝心中的人選是他弟弟，他為了奪得帝位，勾引了他弟媳，謀害了他弟弟，事成之后將所有事撇到對方身上，最終女方被送上了斬神臺，她的族人更是受到牽連被貶下界。</br> 那小子真本事沒有，但勾搭人的本事可不小，桑旻這種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又怎么會是他的對手，不過見了一次面，就被其掰彎了。</br> 應會曾許諾他事成之后會讓魔界和天界齊名，且娶他為后。</br> 被深愛之人背叛的痛，可比失敗的痛更讓人生不如死，這也是桑旻萬年沒能走出來的根本原因。”</br> 封晏搖搖頭，感嘆道。</br> “你是怎地知道的？！”</br> 霜羽驚詫到了極點。</br> “你還記得那名叫做雨萱的侍女嗎？她投靠了阿修羅族，唯一的請求就是幫助桑旻振作。”</br> 談話之間，兩人距離桑旻越來越近。</br> 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子難聞的味道。</br> 食物腐臭的味道，酸味，餿味……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著實刺鼻。</br> 兩人對望了一眼，用法力斬斷了鐵鎖，踏進牢中。</br> 這是很少見的水牢。</br> 污水幾乎沒過了桑旻一半的身體，他四肢被黑色的玄鐵栓著，琵琶骨也被刺穿，腦袋垂的低低的，毫無生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