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只寫到了大婚召喚出山神當日。</br> 那之后發生了什么,再無人知曉。</br> 因為日記的主人,死在了她的大喜之日。</br> 看完整本日記,霜羽不知該做出什么表情。</br> 粱彤盈的遭遇顯然值得被人同情。</br> 可她后來的所作所為,和當初對付梁家的惡人并無區別。</br> 甚至為了一己私欲,不惜逼著神墮落……</br> 瘋到讓人不恥的地步!</br> 這樣的愛,真的能稱之為愛嗎?</br> 霜羽心情沉重到了極點。</br> 在他看來,粱彤盈最愛的,是她自己!</br> 她做的一切,都是以報復和報恩為由,在滿足自己那偏執惡心的私欲。</br> 最初的殺人是為了報復,可之后的殺人,是為了強取豪奪!</br> 最初的初心是感謝山神,之后的所作所為卻是恩將仇報!</br> 她想要的,就必須要得到,若是得不到,寧愿毀去。</br> 柳霆……就是山神!</br> 他之所以不記得這一切,是因為哪怕粱彤盈已經死了,但詛咒還在!</br> 想到他身上那些符文,霜羽心臟抽疼不已。</br> 那些扭曲而猙獰的文字,是永恒的枷鎖,將神困在這棟古宅,永受折磨……</br> 如今霜羽已經了解到了整個古宅的秘密,可意外的是,他們還在副本里!</br> 山神的祭品……</br> 到底要如何做,才能結束這個副本?!</br> 霜羽不停深呼吸,壓下心里對柳霆的憐憫和憐惜,站起身,朝著后山的位置沖去。</br> 而此時的古宅,可謂是雞飛狗跳好不熱鬧。</br> 女鬼和影子鬼一路纏斗也到了祠堂。</br> 祠堂里的鬼相公看到女鬼忽然暴怒,襲向了女鬼。</br> 蓋著白布的仆人們被女鬼操控著對付兩鬼,一群鬼開始窩里斗,甚至顧不上祠堂內的其他玩家。</br> “你去哪?”</br> 眼尖的依依看到小愛慢慢朝著門口移動,大喊!</br> “關你屁事,不跑等著下餃子嗎!”</br> 小愛做了個鬼臉,轉身撒丫子朝外跑去。</br>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想干嘛,兩個老陰逼之所以不離開,是想等他家大人將那位引來,除之!</br> 他才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他要去找大人,讓他帶著那位趕緊跑!</br> “你給我站住,別想壞我的事!”</br> 依依暴喝一聲,怒追上去。</br> 和瑾他們一看情況不對,自然也跟著跑。</br> 畢竟留下來太危險。</br> 影子鬼打著打著,感受到了霜羽的氣息,謹記規則的她毫不戀戰,立刻去追。</br> 而陰險的周嫣,知道和瑾對她有殺意,所以并未出現在祠堂,而是躲在距離祠堂不遠的地方觀望。</br> 看到一行人沖出來,她也立刻鬼鬼祟祟跟上。</br> 而女鬼還在找她的鬼相公,見狀也跟著追了出去。</br> 補丁鬼替身對女鬼怨氣極大,哪怕成了鬼也想要對方永不超生,也追了出去。</br> 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現。</br> 霜羽跑在最前面,小愛等人緊隨著他,之后是張牙舞爪揮舞鐮刀的影子鬼,再是女鬼,補丁替身鬼……</br> 至于那群仆人?</br> 修為不高的他們早就被三個惡鬼作為養料吞吃入腹了!</br> “我他媽?”</br> 霜羽不過是回了個頭,就被這浩浩蕩蕩的陣仗給嚇傻了。</br> 現在好了,想停下他都不敢停了。</br> 畢竟,身后三個惡鬼追著呢!</br> so,這坑爹的陣容到底是如何形成的!?</br> 他一邊罵,一邊跑,本來身體就是細狗弱雞,這一頓猛如虎的操作下來,他感覺自己快岔氣了。</br> 肺部隨著呼吸像被針扎似得疼,嘴里的吐沫星子都快泣血了!</br> 好在,他的運氣一直不錯,如他所猜測,山神會在有山的地方出沒,柳霆,果然在后山!</br> 雙手背負在身后,他靜靜的凝望著不遠處的大山,背影是那樣的寂寥……</br> “柳……柳霆……”</br> 霜羽喘的跟破風箱似得,腿腳發軟沖向他。</br> 后者聽到聲音,回眸。</br> 見到他,履薄的唇瓣輕輕揚起一條好看的弧度。</br> 回眸一笑百媚生!</br> 霜羽腿本來就軟的跟棉花似得,被他這一笑勾的,當即啪嘰往前一撲,就要給他行大禮!</br> 柳霆速度極快,一把將他撈進了懷里。</br> “娘子,還不到拜堂的時候,怎地就行大禮了?”</br> 嘴角玩味上揚,他用極為低沉好聽的聲音揶揄道。</br> “我、我行……行你妹……救……救命……”</br> 霜羽喘的上氣不接下氣,可憐巴巴說道。</br> 身后,凌亂的腳步聲響起。</br> 柳霆一擰眉,快速將他護在了身后,看向追來的人人鬼鬼。</br> “大人……”</br> 小愛嗚嗚呼喚著,沖上前,抱住了柳霆的大腿。</br> 后者身體僵了僵,卻并未將他踹開。</br> 依依和尚盛停在了不遠處,看向他的眼神里溢滿殺意。</br> 和瑾遲疑了片刻,也跟著停下。</br> 柳霆畢竟也是npc,屬于惡鬼行列,她不敢貿然過去。</br> “你的相公在那里!哈哈哈……我完成任務了……”</br> 周嫣最為激動,尖叫著轉身就朝女鬼奔去,嘰嘰喳喳大喊。</br> 近鄉情怯,女鬼早在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的時候,步伐就慢了下來。</br> 她的臉不再是慘死的白,而是恢復了年輕貌美的模樣,眼中噙著淚珠,嘴里一聲聲深情低喚:“相公……”</br> 一步一步,她以極為遲緩的速度走向柳霆。</br> 柳霆不過輕輕一皺眉,她頓時如同受驚小鹿一般不敢再前進半步。</br> “啊……我記起來你是誰了。”</br>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柳霆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似笑非笑開口。</br> “相公!”</br> 粱彤盈眼中綻放出光芒,下意識抬腳。</br> “梁小姐莫要亂喊,想做我夫人……你也配?”</br> 柳霆臉上的笑容驀然收斂,身上寒氣傾巢而出。</br> 過于強大的氣場,震的在場所有人心間一麻,頓時想要跪地參拜。</br> “我怎么會不配……我為了你付出了這么多……明明你也對我有意,否則你為什么要救我……”</br> “梁小姐可真夠自作多情的,我救你,不過是為了報答梁家百年來對我的上供的香火,真是可笑,就憑你這樣的惡人,也配說愛?這后山,這鎮子,埋了多少被你害死的尸骨,你還記得嗎,梁小姐。”</br> 柳霆冷笑一聲,埋汰。</br> 隨著他的話,一聲聲凄厲的鬼嚎響起。</br> 山神的修為,是根據供奉的信徒來定。</br> 香火越旺,法力就越強。</br> 反之,哪怕是神仙,最終也會隕落。</br> 顯然,柳霆當年會出手,是記著梁家對他的敬仰。</br> 可粱彤盈錯把憐憫當愛情,更肆意擴大心中的貪念,犯下了永遠不能被原諒的錯。</br> 那些鬼嚎不斷刺激著粱彤盈的神經,她痛苦的抱住頭大喊,年輕貌美的模樣再次變化成了惡鬼的模樣。</br> “閉嘴,都閉嘴,你們都該死,你們都該死,我沒錯,我沒錯……你救了我,我理應以身相許,我沒錯,我沒錯……”</br> 變的青面獠牙的她鬼力大漲,大吼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