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你抓捕地獄惡鬼立下了汗馬功勞,恐怕再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洗清罪孽拿回生前記憶了。”</br> 忘川河畔,孟婆笑著恭賀道。</br> 霜羽苦笑著搖搖頭,沒說話。</br> 凡事講求因果,若小蘿莉犯下滔天罪孽真是為了他,為他種下的因,惡果自然也該他來承擔,他幾億光年恐怕都洗不清身上罪孽了。</br> “你所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相信老朽。”</br> 孟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溢滿篤定。</br> 霜羽有些遲疑看向他,眼中溢滿了探究。</br> 她為何如此篤定?</br> 仿佛她知道前因后果似的。</br> 可孟婆在鬼界,不過是一小小職位,根本不可能接觸到更深層次的秘法,控魂術也就算了,地獄之門那樣高階的陣法,她根本不可能學到才是。</br> “你在想什么?”</br> 孟婆笑瞇瞇問道。</br> “無事。”</br> 霜羽搖搖頭,淡笑著回答。</br>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不可能和對方對峙。</br> “這酒,你恐怕喝不了幾次咯……且喝且珍惜?”</br> 孟婆見他不愿意回答,笑瞇瞇轉移話題,將手中的酒瓶遞過去。</br> 霜羽凝視那瓶酒許久,堅定的搖搖頭。</br> “不了。”</br> “為何?帶著那些感情做任務,你就不怕出差錯?”</br> 孟婆眼中溢滿疑惑。</br> “雖然痛苦,但比起遺忘那刻骨銘心的愛,我寧愿一輩子記著。”</br> 霜羽淡然道。</br> 以前喝忘憂酒,是害怕帶著感情做任務,會對任務有影響。</br> 畢竟,鬼差不需要感情。</br> 可現在,他改變了想法。</br> 比起做一名冷血無情的鬼差,他更想做一個有血有肉的人!</br> 對那個人的愛,不會讓他變的怯懦,只會讓他越發堅強。</br> 不管是愛與被愛,他都想要銘記。</br> 更何況,現在的他,對孟婆已經不是全然的信任。</br> 又怎么可能傻傻喝下她給他的酒!</br> “這既是你的選擇,那老朽自當尊重,地藏王來找你了,去吧。”</br> 孟婆點點頭表示理解,看向不遠處焦急而來的鬼差。</br> 霜羽抱拳告辭,毫不猶豫轉身離開。</br> ……</br> 兩鬼差慢慢走遠。</br> 孟婆定定望著霜羽的背影,許久以后才苦笑著輕嘆道:“我又怎會害你呢……兄長。”</br> 如同小愛所想,地藏王很高興的通知霜羽,緝拿十八層地獄惡鬼有功,他執法的時間至少縮短了一半。</br> 一半?!</br> 霜羽心中大震。</br> 他到底犯了多大的罪,地獄的惡鬼都不足以洗清他的罪孽?!</br> 完了,若以后真查出事情因他而起,那他豈不是得永生永世留在冥界做苦工!</br> “有查出幕后之人嗎?”</br> 霜羽隱晦問道。</br> 地藏王有些尷尬的咳了咳,左右望了一眼。</br> 身邊服侍的鬼奴們很有遠見退到屋外。</br> 他清了清喉嚨,示意霜羽靠近些,這才小聲和他咬耳朵。</br> “這事兒我可只告訴你,千萬別泄露出去。天界專門派了神仙過來調查,包括我都是疑犯,但目前還沒有結果,當然,也不一定就是冥界的人做的……但對方身份特殊,且和天界關系不好,很難查……”</br> 身份特殊?</br> 霜羽眼中溢滿疑惑。</br> “總之這事兒不是你小小鬼差能管的,安安心心做你的任務就行。”</br> 地藏王似乎很忌諱那人的身份,不愿再透露,催促著他趕緊繼續做任務去,爭取早日洗清罪孽。</br> 帶著小愛前往輪回池的路上,所有鬼都在討論著這事兒。</br> 霜羽隨便抓了個鬼差,若無其事和他聊了聊天。</br> 可惜,他們知曉的內幕,甚至還沒有他多,問也是問了個寂寞。</br> 臨要告辭之際,霜羽驀然詢問該同事:“對了,你知道有哪位神仙姓封名晏的嗎?”</br> 對方一臉驚恐捂住他的嘴。</br> “你不想活了嗎,阿修羅王的名諱豈是你能隨便喊的!”</br> 阿修羅王?!</br> 阿修羅界的?!</br> 霜羽瞪圓了眼,一臉的不可置信。</br> 天地有六界,分別為神界、仙界、人界、妖界、魔界、冥界。</br> 六界外,還有一個修羅界!</br> 自成一界的修羅界,可是連神界都忌憚的存在。</br> 封晏,竟是阿修羅王?!</br> 阿修羅王,遠古諸神之一,卻是兇猛好斗的惡神!</br> 如此一來,到也能解釋,對方為什么這么瘋批了。</br> “說好的有九頭千眼,口中出火,九百九十手,八足,身形高越須彌山四倍呢……果然,傳說都是騙人的!”</br> 霜羽搖搖頭,一臉無語凝噎牽著小愛去往輪回池。</br> “還有傳聞神界神子是神界最美呢,仙界的嫦娥都比不上他一根腳趾頭,我看也不過如此……”</br> 小愛有些嫌棄睨了他一眼,埋汰道。</br> “說的跟你見過神子似的。”</br> 霜羽嗤笑一聲,諷刺道。</br> “反正肯定沒有嫦娥姐姐美!”</br> 小愛極為肯定道。</br> “那你見過嫦娥嗎?”</br> 霜羽嗤笑。</br> “我能不能見嫦娥,不得看您嗎?你若是有朝一日高升,沒準我也能雞犬升天呢?”</br> 小愛翻了個白眼,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br> “那你這輩子估計都沒機會了,下次投個好胎吧。”</br> 霜羽聳聳肩,表示別靠我,沒結果。</br> 兩人斗著嘴來到輪回池。</br> 不知為何,那名鬼差看到他,有些心虛。</br> “咳,聽說你此次立下了大功,恭喜你啊,兄弟……”</br> 對方搓著手,尬笑著道喜。</br> “沒有賀禮啊?”</br> 霜羽皮笑肉不笑問道。</br> 后者顫了顫,咬牙開口:“有,當然有,你要什么,我定雙手奉上!”</br> “兩千五百個雞腿好了,畢竟小愛喜歡吃。”</br> 霜羽露出一抹老謀深算的笑,回答。</br> “不,我不要吃雞腿,換一個……”</br> 小愛倆色煞白,急忙搖頭。</br> “沒得選。”</br> 霜羽語氣不容置喙,讓你倆坑我!</br> “記得放我屋里,謝了。”</br> 沒給小愛拒絕的機會,他捂住他的嘴,拖著他進了輪回池。</br> 徒留鬼差一人在原地黯然神傷。</br> 上次給小愛雞腿,他花了半年薪水。</br> 好家伙,這才沒幾天,下半年的薪水也沒了……</br> 這主仆二鬼,一個賽一個坑鬼啊!</br> *</br> 霜羽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在一艘飛船上。</br> 經歷了整整八個世界,他第一次無痛清醒,簡直就是人間奇跡。</br> 【大人,這次還是一個特殊世界哦,星際世界呢,棒棒噠!】</br> 小愛扒拉在飛船窗戶旁,欣賞著浩瀚的宇宙,一臉驚嘆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