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想著他，我想著怎么讓他死！”</br> 霜羽心驚肉跳，趕緊回答。</br> 摒塵一副我不信你的模樣。</br> “你若真如此厭惡他，為何要答應和他結為道侶！”</br> 那聲音，用陰陽怪氣來形容再適合不過。</br> 有種被現男友揪著過往情史不放的錯覺是腫么回事。</br> 霜羽很是無語。</br> 偏偏他又沒辦法將冥界的事告訴摒塵。</br> “我真對他不是那種感情，人在敵營心在漢你沒聽說過嗎？不以身飼虎，我怎么對付得了他！我真不喜歡他！”</br> 有些煩悶，霜羽干巴巴解釋。</br> “那你喜歡誰？”</br> 摒塵咄咄逼人再問。</br> “我喜歡某個無毛，還不懂浪漫，動不動就黑化的大禿驢，行了吧！”</br> 霜羽炸毛，一腳重重踩在了他的腳背上。</br> “我也心悅你，羽……從我們破廟第一次見到開始……”</br> 摒塵露出一抹極為瀲滟的笑，捧著他的臉頰深情告白。</br> “那我可真是謝謝了，因為動情所以把我扔出去？！”</br> 霜羽逮到了報仇的機會，抓著一件事不放。</br> “我不是故意的……”</br> 后者一臉焦急解釋。</br> “可是你還是將我扔出去了。”</br> “我……”</br> “你扔了我，讓我在大雨里孤苦伶仃！”</br> “對不起……”</br> 摒塵露出極為傷心的模樣，哽咽著道歉。</br> 玩笑似乎開的有點過了……</br> 霜羽有些尷尬的撓撓頭。</br> 看來，這個世界的摒塵，是個瘋批型的純愛戰士啊。</br> “算了，本尊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br> 擺擺手，他故作大方道。</br> “將你扔出去，并不是我能控制的……”</br> 摒塵眼中溢滿哀傷，搖搖頭，語氣很是艱澀。</br> 沒等霜羽開口，他驀然解開衣襟。</br> “你干嘛，還想一言不合就干？我告訴你，這種事不是淦一次能解決的，兩次也不行，三次更不可能！”</br> 霜羽膽顫心驚扶住搖搖欲墜的老腰，一臉驚恐道。</br> 后者一臉無辜加懵懂抬眸看向他，儼然不懂他話語的意思。</br> “看到這些經文了嗎？”</br> 他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蜜色的肌膚上。</br> 霜羽這才發現，他的身體上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經文瘢痕。</br> “我是魔嬰，靠著吸食了整個村子無辜人的性命，才得以出生……師父心善，留下了我的性命，為了壓制我的魔氣，師尊和四大班首耗費了大半佛力，以我的金瞳為陣眼，布下了陣法壓制我體內的魔氣。</br> 受經文和魔氣的影響，我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愛恨嗔癡喜怒哀樂……這些都會讓我的魔氣暴漲。</br> 一旦魔氣暴漲，經文就會壓制，兩者抗衡，痛苦不堪。</br> 師父曾為我卜卦，說我下山會遇到情劫。</br> 我已經很努力的嘗試不去對你動心……可我做不到……你仿佛是我心上的一塊肉，無法割舍，也舍不得割舍……</br> 羽，你若再次扔下我，我真的會讓整個修真界陪葬的……你這般善良，定也舍不得看他們死對不對？”</br> 摒塵眼中溢滿痛苦，牙齒不停收緊，咬合。</br> 愛的太過隱忍，太過卑微，這乞憐的模樣，莫名讓人心疼。</br> 每一次，霜羽都會遺忘他們之間的感情。</br> 可每一次，他都窮追不舍，讓他心甘情愿再次沉淪……</br> 那些愛，真的被遺忘了嗎？</br> 若是真被遺忘，又如何解釋，他為何每個世界陷入愛的時間越來越短？</br> “若是時間能夠重來，你會如何選擇？”</br> 霜羽沉默了許久，問道。</br> “無論重來多少世，我的選擇永遠不會變。”</br> 摒塵篤定回答。</br> “傻子……疼嗎？”</br> 鼻尖泛酸，他輕撫他身上的瘢痕，啞聲問道。</br> 摒塵搖搖頭：“若這是和你相愛必須要接受的試煉，那我心甘情愿承受。”</br> “以為是個木頭，結果是個調情高手……”</br> 霜羽有些羞，嘟喃道。</br> 后者仍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br> 真是……天真打敗了無邪！</br> 撲哧一聲笑出聲，霜羽示意他蹲下。</br> 沒有任何猶豫，摒塵乖乖蹲下。</br> 下一秒，背上一重。</br> 熟悉的氣息將他盡數包裹。</br> “出發，找法寶去！”</br> 霜羽咯咯笑著開口命令，猛地在他臉頰親了一口。</br> “嗯。”</br> 摒塵露出一抹淺淺的笑，背起他，尋著對方的氣息追去。</br> 沒有御劍，沒有用傳送陣。</br>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欣賞沿途的風景，偶遇幾只作亂的妖獸或邪祟，出手幫忙解決。</br> 這三日，算是他們來到上修界以后最舒坦的三日。</br> 無人追趕，也不用絞盡腦汁去想那些讓人頭疼的對手。</br> 第四日午時，他們終于追上了對方的步伐，來到了一座小鎮。</br> 摒塵曾在對方身上留了一絲魔氣，所以壓根不怕跟丟。</br> 并未在小鎮停留，他們一路往北邊的深山趕去。</br> 路旁有供人吃茶的腳店，兩人路過的時候，女掌柜正在收攤。</br> 這才午時，怎地就收攤了？！</br> 霜羽心中疑惑，卻并未多想。</br> 就在兩人路過腳店的時候，好心的老板娘叫住了他們。</br> “兩位壯士請留步，你們是外鄉人吧，再往前便是通臺山，過了未時會很危險，還是去鎮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吧。”</br> “多謝大姐提醒，這山里是有什么邪祟或鬼物嗎？”</br> 霜羽主動詢問。</br> “這可說不準，畢竟進山之后沒有人能活著走出來……倒是有幾個好心的修士前去幫忙，可惜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無回喲……”</br> 老板娘嘆了口氣，說道。</br> 霜羽以眼神詢問摒塵，確定攜帶法寶之人進了此山？</br> 摒塵點點頭。</br> 那就必須去一趟了。</br> 霜羽拱手朝著老板娘再次道謝，兩人繼續前進。</br> “現在的年輕人喲，不惜命啊……”</br> 老板娘嘆了一口氣，似乎篤定了兩人有去無回。</br> 越是靠近通臺山，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越發清晰。</br> 霜羽眉頭緊蹙，壓低聲音開口：“有什么感覺？”</br> “陰陽陣！”</br> 摒塵眉頭緊蹙，篤定道。</br> 此處陰氣彌漫，竟是和他們遇到鬼修的地方如出一轍。</br> “我離開后，那鬼修何去何從？”</br> 霜羽再問。</br> 摒塵有些尷尬的搖搖頭：“我當時思緒混亂，并未留意，但應該還活著，當時剩下的不到百人中，無一人是他的對手。”</br> 當時的鬼修吞噬了大批修士的神魂，若想逃離，輕而易舉。</br> 那鬼修莫不是也跑到了上修界？！</br> “走吧，去會會他。”</br> 霜羽瞇了瞇眼，眼神寒冰攝魂。</br> 他定要從那鬼修口中問出陰陽陣的由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