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后沒多久,房門打開。</br> 陸偵燁面色復雜走了出來,看到地上的靈草,他怔了許久,蹲下身,撿起那顆靈草,嘟喃道:“如此珍貴之物,竟是隨便放置在此,他果然很欠揍。”</br> 再想到涂山一族和他師尊的淵源,陸偵燁搖了搖頭。</br> 師尊總是勸他放下過往。m.</br> 可他自己,能放下嗎?</br> 遇到這只狐妖,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br> 因為祁連并未給兩人安排住處,霜羽離開陸偵燁的院子后,便去尋找冉婉月的下落。</br> 管理傾月峰事務的人,不是祁連,而是冉婉月。</br> 兩人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守著弟子們修煉。</br> 看到霜羽,她臉上閃過一抹驚詫,卻很快斂藏。</br> “二位貴客有何貴干?”</br> 生性開朗的她主動上前搭話。</br> “打擾姑娘了,你師尊并未給我二人安排住處……”</br> 霜羽笑瞇瞇開口。</br> “抱歉,我名冉婉月,喚我婉月便是,我師尊性子散漫慣了,這些小事平日里都是我在打理,我這便帶二位去住處。”</br> 冉婉月歉意的笑笑,和弟子們打了個招呼,引著霜羽和摒塵往招待貴客的憐花閣走去。</br> “你這師尊,忒不負責,忽視我們便也罷了,我看他也不管峰內之事……”</br> 霜羽故作打抱不平的模樣開口。</br> “尊者莫怪,我師尊以前并不是這樣的……他很好,若不是……嗨,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這些小事,我還是能處理的,能者多勞嘛。”</br> 差點被套話的冉婉月驀然反應過來急急踩了剎車,只字不提當年發生了什么。</br> 霜羽有些懊惱,差一點就套出來了。</br> 但他也并未表現出來,而是很輕松笑著帶過這個話題。</br> “我看尊者氣度不凡,你姓涂山?”</br> 冉婉月也不是個好對付的,竟是反過來套他的話。</br> 其實霜羽根本不知道狐貍的原身叫什么,伺候他的老狐貍稱他為少主,老狐貍死了以后,再沒有人叫過原身的名字。</br> 但他并未否認,學著冉婉月岔開話題:“姓名不過浮云,活著不易,本尊只想活在當下。”</br> 冉婉月似乎知道其中隱私,并未追問,笑著點點頭,配合的轉移話題:“此處便是二位的住處,若是有事,用傳音石傳訊于我便是,二位先休息吧,晚一些我會將晚膳送來。”</br> “多謝婉月姑娘。”</br> 霜羽道謝,目送對方離開。</br> “長夜漫漫……一個人睡多無聊,禿驢,我倆一起,有個……”</br> 伴還沒說出來,就見摒塵直接推開了其中一個屋子的門,將他關在了門外。</br> 這人有毒吧,防他跟防狼似得,又不是什么黃花大閨女!</br> 霜羽訕訕摸了摸鼻子,轉身去了旁邊的屋舍。</br> 進屋后,他嘗試打坐修煉。</br> 可一用法力,好不容易吸食的一點精氣迅速開始側漏。</br> 嚇得他急忙收手,忿忿不平道:“別人那是霸氣側漏,怎地到了我這就是所有氣都側漏,煩死了,睡覺!”</br> 無法修煉,又沒事可干,他只能捂上被子,睡大頭覺。</br> 另一邊,進入房中的摒塵也開始打坐修煉。</br> 只是這一次,他的修煉明顯有些不順暢。</br> 入定之后,他很快迎來了幻境。</br> ‘吱呀——’</br> 房門被推開,穿著紅色衣袍的霜羽邁著妖嬈的步伐走了進來。</br> “胡鬧,怎地不穿里衣!”</br> 摒塵皺著眉頭訓斥。</br> “天如此熱,本尊才不要里三層外三層,這樣多舒服……”</br> 霜羽嬌氣的哼了一聲,隨即露出一抹嫵媚的笑,撩了撩長發,款款向他走來。</br> 行走間,雪白而筆直的大長腿若隱若現,和大紅色的紗衣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br> 松松垮垮的紗衣欲蓋彌彰一般,根本遮不住他雪白的肌膚,反而有種半遮半掩半羞面,朦朧欲醉撩心弦的即視感。</br> 摒塵心臟跳動極快,垂下眼眸,嘴里嘟喃:“非禮勿視,非禮勿聽……”</br> 纖長的手指,緩緩撫上了他的肩,淡淡的蓮香拂過,白色的長發落在了他的耳畔,帶出絲絲麻麻的癢。</br> “大師……精血不夠了呢。”</br> 霜羽艷紅的唇瓣,覆在他耳際,開合間,粉舌若有似無擦過他的耳垂。</br> 渾身都溢出了汗珠,摒塵緊閉著雙眼不說話。</br> “大師……都說出家人慈悲為懷,分奴家一點精氣,嗯~~?”</br> 見他不為所動,平日里耐心極少的小狐妖此刻卻是再接再厲繼續勾引,那雙過于瑩白的手,探入了他的衣襟。</br> 雪白的肌膚,和麥色的肌膚,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br> “你……”</br> 摒塵面色復雜睜眼,看向冒出狐貍耳朵的小狐妖。</br> “喚我娘子……相公。”</br> 霜羽嬌笑著,雙手纏繞住他的脖頸,艷紅的唇,就這么覆住了他的。</br> 夢中的兩人恣意妄為。</br> 現實中的摒塵,渾身都被汗水打濕,眉宇痛苦凝成結。</br> 左臉胎記的位置,一股淡淡的黑氣溢出。</br> 身上布滿的金色經文為了壓制黑氣,散發出淡淡的金光。</br> 這就苦了摒塵,身體在遭遇殘酷的歷練,思想卻在夢境中和霜羽結合。</br> 似夢非夢,似劫非劫。</br> “噗!”</br>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溢出。</br> 他氣喘吁吁睜開眼,右邊的黑色瞳孔,變的猩紅一片。</br> “唔……”</br> 緊接著,痛徹骨髓的疼痛襲來,他悶哼一聲,咬緊牙關隱忍。</br> 度日如年的煎熬中,紅瞳散去,黑氣被徹底壓制。</br> 摒塵緩緩吐出了一口氣,癱倒在床上。</br> 昏過去的他并未發現,身上的金色經文,顏色淡了許多!</br> 用膳時間,冉婉月親自送了膳食過來。</br> 霜羽敲響摒塵的房門,打算和他一同用膳。</br> 但敲了許久也不見對方回應。</br> 以為對方是不想和他攪和在一起,他憤怒的踹了一腳門,轉身回了房。</br> 吃完飯,他傳音冉婉月,讓其送幾本話本過來打發無聊的時間,這一看,竟是不知不覺到了子時。</br> 收起話本,他抬眸看向窗外。</br> 整個天空黑壓壓一片,仿佛被什么籠罩住一般,透出絲絲詭秘。</br> 都說夜黑風高殺人夜,算算時間,對方也差不多動手了。</br> 就去探探情況吧。</br> 伸了個懶腰,霜羽出了門,他遲疑的睨了一眼摒塵的房門,最終因為負氣,并未叫上他一起,而是一個人前往目的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