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命定,我也不信,所以我們誰都不需要去遷就誰。”</br> 霜羽薄唇輕揚,打開門,直接將謝翊轟出門。</br> 后者看著在他眼前緊閉的大門,嘴角勾了勾,嘟喃道:“真夠狠心的,外面可是下著大雨呢,傘都不給我一把。”</br> 算了。</br> 反正明天還會見面。</br> 謝翊聳聳肩,淡定轉身離開。</br> 他下樓的時候,正好遇到救護車趕到。</br> 被他砸暈的熙彬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br> 忙碌中,有人看到了淋著雨走出來的他。</br> 但因為雨勢太大,他們并未看清他的模樣。</br> “剛剛那個人,好像謝影帝。”</br> 上車后,有醫護人員看著行走在雨中的黑影,說道。</br> 其他人好奇看了一眼,隨后笑道:“你想多了吧,謝影帝怎么會來這種破爛地方。更別提這么大的雨,還像個神經病似得在雨中獨自漫步。”</br> 沒人將他的話當回事兒,很快,救護車開走。</br> 雨霧中,謝翎瞇著眼睛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彎唇一笑,眸中毫無溫度。</br> 愛。</br> 果然是這個世上最虛假的東西。</br> 再深的愛,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的不值一提。</br> 午夜夢回,謝翎再一次被夢魘纏住。</br> 西裝革履的父親端著酒杯,牽著年幼的他游走在宴會廳中四處炫耀。</br> 那些有求于父親的人們,端著虛偽且討好的笑不停夸贊著年幼的他。</br> “令子和您一樣完美。”</br> “這么小的年紀就這么懂事,哪里像我家那只神獸,恨不得將房子都給掀了,這可真是您的福氣啊。”</br> ……</br> 一張張臉,在他的眼中變的模糊而猙獰。</br> 小腿處,那被藤條猛抽過的痕跡不斷灼燒著他的身體。</br> 冰冷、麻木。</br> 父親的笑,如同戴著最完美的面具。</br> 一個終身追求完美的男人,不僅對自己要求完美,甚至周圍的人都必須做到完美。</br> 完美的妻子,完美的孩子。</br> 一旦殘缺出現,不管是妻子還是孩子,都會被毫不留情拋棄。</br> “蠢東西,連最基本的笑都學不會嗎?”</br> 宴會過后,父親再一次將他叫進了書房,不久前還系在他腰間的腰帶,如今成了責罰他的刑具。</br> 一鞭、兩鞭、三鞭……</br> 跟在父親身邊,謝翎學會的,只有虛偽。</br> 哪怕疼到呼吸微滯,他也必須在懲罰結束后微笑著向父親鞠躬道謝:“感謝父親的教誨!”</br> 而他年輕的母親,眼中溢滿心疼,卻從未上前給過他一個擁抱。</br> 這個柔弱的女人,如同菟絲花一樣寄生在謝家。</br> 無法反抗,更沒有勇氣反抗。</br> 夜深人靜的時候。</br> 母親抱著他不停哭泣。</br> 他很累,很困,也很煩。</br> 所以他推開了母親的懷抱,離開了房間。</br> 不由自主地,他再一次來到了對他而言如同刑室的書房。</br> 微敞的書房里,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不絕于耳,偶爾還伴隨著鞭子抽打的聲音,以及父親的低吼。</br> 一步一步,他緩慢走向了光源處。</br> 透過那小小的縫隙,他看到了讓他惡心至極的畫面。</br> 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男人、女人……</br> 父親那張戴著完美面具的臉孔變的支離破碎,只剩下了猙獰的欲望和興奮。</br> 很惡心。</br> 可謝忱卻強迫自己看到了最后。</br> 因為他覺得父親龜裂的扭曲的表情,很有意思。</br> 他很好奇,這個萬事講求完美的男人,在死的那一刻,會是什么表情。</br> 一步、兩步、三步……</br> 回房間的路上,他靠著幻想父親的死相,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br> 一門之隔,母親的哭泣聲銷聲匿跡。</br> 許是睡了。</br> 許是回她自己房間了。</br> 謝翎不在乎。</br> 他抬起小小的手,緩緩推開了臥室門。</br> 臥室內,銀冷的月光透過全景天窗洋洋灑灑照耀進來。</br> 而他那膽怯的母親,高高懸掛在房梁上。</br> 白色的連衣裙,白色的綢緞,紅艷的唇,將整個畫面定格。</br> 母親死去的模樣和書房淫亂的模樣不斷來回在夢境中切換著,一次又一次,折磨著謝翎的末梢神經。</br> 手機鬧鈴響起。</br> 滿頭大汗的謝翎面無表情從床上坐起,掀開被子下地,慢條斯理踱步進浴室。</br> “嘔……”</br> 過于寂靜的屋里,嘔吐的聲音不絕于耳。</br> *</br> 早上八點,霜羽和喬瑾雯抵達拍攝地。</br> 昨晚看過mv的臺本后,他不是很滿意,主動聯系了導演要求改劇本。</br> 一般新人,是絕對沒有這個權利的。</br> 但霜羽不同,畢竟是謝佳人千叮萬囑要照顧好的人!</br> 導演雖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但最終還是接受了他的意見。</br> 霜羽坐在小馬扎上,正在看改寫后的劇本。</br> 和工作人員打完招呼的喬瑾雯在他身邊耳提面命。</br> “我聽說這次演出mv的是一名新人演員,長的是熙彬那一掛的,你可別又心動!”</br> “心不動那不是死了嗎?”</br> 霜羽頭都沒抬回嘴。</br> “你少給老娘扯犢子,我就不懂了,謝影帝這么完美,你怎么就不心動,你不會是石頭心臟吧?”</br> 喬瑾雯無語凝噎埋汰。</br> “我對跨種族戀愛不是這么感興趣。”</br> 霜羽聳聳肩,回答。</br> 跨種族?</br> 怎么就跨種族了?!</br> 喬瑾雯一臉懵逼。</br> “你會和你家狗陷入熱戀嗎?人和牲口,有生殖隔離問題,而我和他,是思想隔離構造問題。”</br> 霜羽混不吝開口,從包里掏出一根煙。</br> 原主煙癮很大,而他為了保護嗓子被迫戒煙,所以雖然叼著,但沒點燃,也算是望梅止渴了。</br> “胡說八道什么,注意點形象,你現在也是有狗仔追的人了!”</br> 后者白眼翻到天靈蓋,搶過他嘴里的煙,喜滋滋叼在嘴里,點燃,深吸一口,故意將煙圈吐在他臉上。</br> 喉結上下滾動,霜羽瞪了她一眼,悻悻然別過臉。</br> 眼不見,心不煩。</br> “真不抽?”</br> 喬瑾雯一臉詫異,她都勾引到這份上了,他居然還能忍住。</br> “不抽,別煩我。”</br> “我們家羽毛,真的長的了啊……都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了。”</br> 喬瑾雯面色復雜,有些心疼感嘆。</br> “你也少抽,我還想和你和素素白頭偕老呢。”</br> 霜羽薄唇輕揚,奪過她嘴里的煙,踩滅。</br> “和誰白頭偕老?”</br> 兩人身后,突兀的男聲響起。</br> 兩人驚詫回頭,就看到了身穿白色休閑服,帥氣無比的謝翎。</br> “那當然是和您啦,您是來探班的?”</br> 狗腿的喬瑾雯獻媚一笑,趕緊起身讓座。</br> “我是這次拍攝mv的演員。”</br> 謝翎面帶微笑解釋。</br> 反應過來影帝用特權換人的喬瑾雯激動回頭對著霜羽擠眉弄眼。</br> 看到沒,看到沒,人家多主動在爭取相處機會,多學學,別整天擺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