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起來了嘛？”有一個稚嫩得聲音問。

“沒起來，還在呼呼大睡呢。”

又一個聲音回答。然后鄭重的咳嗽一聲，聲音有點熟悉，她就想起來這是千年魚的聲音。她慢慢的挪動腦袋向窗戶看去。月光如霜的窗前果真透出半個人的身影，雞窩似的發型和酒瓶一般臉部輪廓，與千年魚別無二致。

“你們都別睡了，出來玩吧，月色多好。

宿舍位于五樓，窗外除了根晾衣服的鋼絲毫無立錐之地，這千年魚難道是懸空的。想到這兒藍貝殼不寒而栗，冷汗很快把被子浸濕了。于此同時，對面的床鋪上的女孩兒也嚇得哭起來，宿舍里的氣氛頓時陰冷詭異。

然而千年魚卻不為所動，依舊在外面我行我素。

“你看這繩子上還掛著衣服呢，不知是不是藍貝殼的。”另一個聲音說。

藍貝殼這才想起，周班可的內衣還在外面晾著呢。不過很快就不擔心了，千年魚很快便呵斥了那人不要亂動。

“你看這窗戶能打開不能？”

“我正在試呢！”

“打不開呀！好像從里面上住了。”千年魚說。

然后又在玻璃上拍了兩下。

“我們把水果扔進去走吧。”那個聲音說。

“隔著玻璃怎么塞進去呀！”千年魚問。

一陣沉默后咔嚓一聲，玻璃碎裂，接著就是玻璃碎片稀里嘩啦落地的聲音。千年魚好像也被嚇了一跳，長時間的屏息后是拍腦袋的聲音。

“你這破鯊魚！說了不讓你蠻干的。把人家的玻璃打爛了吧？”

聽到這兒，她稍感千年魚還尚存一些理智，可緊接著許多球狀物體狂風驟雨般扔了進來。有的落在床上，而更多的則是落在了地上。想來這應該就是水果。這些過后，窗外這才傳來兩人離去時的腳步聲。嬉笑聲由近及遠，最后消失。

時藍貝殼點亮手機，見還不到凌晨兩點，便抬腿將被子上的水果抖落，收拾好心情，重新入睡。

這天早上的三四節才有課，她們就一直睡到九點才起床。這時最先起床的一個女生看到屋里滿地的水果——蘋果，橘子，石榴，這才如夢初醒的尖聲驚叫。于是她們還沒來得及穿衣服，便七嘴八舌的議論起昨夜的事情

“媽呀，昨天晚上可嚇死我了。”一個女生說。

“藍貝殼，都是因為你，才把那怪物引過來的。”

“是呀，可嚇死我了，以為他要進來了。”

她們再朝窗戶看去，卻頓時鴉雀無聲。陽光穿過窗戶射進屋子，而玻璃完好無損立在窗戶上。

明亮的屋子里彌漫著秋水果馥郁甘醇。在一種凝重的氣氛里，大家默默的床，又把地上的水果收集起來倒進走廊的大垃圾桶。

“這個千年魚。一會上課我倒是要問問他，到底搞的什么鬼。”

最后周斑可說，其他人紛紛表示同意。

為了快點找千年魚算賬，她們飯都沒吃就去上課，來到教室后發現他已占據優勢位置，坐在窗前光照處，正若無其事的在吃一個烙餅卷菜，身上的咖啡色毛衣在陽光下毛茸茸的，像只老鵪鶉縮著脖子，讓人一看就來氣。

趁還沒上課，她們便過去向他問罪。

“昨天晚上三更半夜，你是不是跑到我們宿舍搗亂了，制造各種奇怪的聲音，還把水果扔的到處都是，搞得我們不得安寧。”

周班可首先發難。

“你可別胡說，昨晚我哪兒也沒去。你可別玷污我的聲譽呀！”千年魚矢口否認。

“你少給我們裝蒜。昨晚上我們都看見了，是你和另一個人。你是來找藍貝殼的。”

千年魚看向藍貝殼，而藍貝殼神色驚慌，就把頭轉了過去。這分明表示那些女孩兒說的就是真的。千年魚就朝藍貝殼走去，誰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見他來到藍貝殼跟前，抬起頭在她頭上打了一下。

“你這個壞女孩兒，看你長的這么老實，沒想到和她們一樣。”

教室里人瞬間為之震驚，而藍貝殼的目光也從憂傷變成驚恐。

“好你個這臭流氓，做了事不承認。”

周班可忽然吵吵開了，當著全班人的面把昨晚的事兒說了一遍。大家紛紛向千年魚投來疑問的目光。

千年魚倒是挺直接，看有人公然玷污自己的聲譽，也想過去打她一頓，可這時五個女生一哄而上，把他摁在桌子上猛捶。錘的他毛衣塵土飛揚。直到授課老師拿著玻璃杯和課本走進教室，女生們這才住手。

老師是個近視眼，看得不太清楚，以為是小矛盾，隨便嘟囔了一句，開始講課。

教室里又恢復平靜。然而藍貝殼心里卻翻江倒海，完全被千年魚這拳給打蒙了，心里對千年魚的認識也完全被顛覆了。她雖然從未喜歡過千年魚，但曾幻想他對她的愛是真心而持久的，沒想到卻打了她一頓。

“男孩兒的心變得可真快呀。”

她不無心寒的想到，同時也釋懷了。

老師的聲音回蕩在教室，千年魚極力想撫平課前的波瀾。可是裂痕已產生，他感覺空氣已凝固成棱角鋒利的碎片，以此為武器試圖謀傷害著對方。

幾天以后，藍貝殼病了。

這天馬塞洛應邀乘車去前去探視。陰沉的天氣讓馬塞洛像是回到了去年冬季，他去遠郊太陽村看望留守兒童孩子們的日子。那天早上，他坐在學校租賃的客車里，看到郊外那像是小孩兒用鉛筆胡亂畫的楊樹，腦子一片空白。

出租車行駛二十多分鐘，然后看到一個灰色的大樓，這就是那個醫院。

由于之前沒來過這兒，所以來之前他在網上查了一下。這是一所很不錯的醫院呢。專門治療各種疑難雜癥。

然后他們就來到醫院，見到了病房里的藍貝殼。醫院不怎么適合歡樂的舉動。馬塞洛想要和和藍貝殼擁抱，可是見他她以后，能夠發生的故事依如這醫院的鋪蓋般空白。

“你這是怎么回事呀？”馬塞洛問。

“我就是胸口沉悶，老是呼吸不動，晚上也睡不著。”

們那樣就坐著不說話，一直到中午，才從病房出去吃飯。

這兒是新城區，高樓林立，做生意的不多。他們來到一個新建設的步行街，每人吃了一碗燴面，又打包一碗給帶了回去。

太陽讓人混混欲睡。時間在空白中靜靜流逝。

太陽村位于郊區的野外。簡易的磚墻鐵皮屋頂房子，墻外就是綠油油的麥苗，淡淡的霧氣讓飄蕩在田野上，散發出冰霜的氣味，也有點荒涼。孩子們穿著笨拙的衣服等候在院子的水泥地上，等他們從車上下來后，又笨拙將他們圍住。

“好可愛的孩子呀！”一個女孩兒說，摸摸他們臟兮兮的臉。

可能是固有的程序，隨后孩子們為他們表演了舞蹈。表演場地是個四五間房子大的教室，孩子們在臺上表演，他們和其他的孩子在下面觀看。教室地面是未硬化的黃土，簡直像羊圈一樣潮乎乎的。課桌也不知是從哪兒打下來的二手貨。雖然有磚墻和外面相隔，可是還是無法阻隔外面的陰冷，一切致使這表演的并無多少歡樂可言。

馬塞洛身邊坐著兩個小家伙，呼呼的喘著熱氣兒，這才帶給他一些溫暖。

他忽然發現，這個救助中心的男孩兒多，女孩兒少。

兩個小孩兒用純真的目光看著他，還稱呼他為哥哥。其他同學已和孩子打成一片，馬塞洛也試著和那兩個小孩兒聊天。先是些客套話，比如問他們幾歲，上幾年級了。最后他就試著問一個孩子他們的父母在哪兒！

和他們談論起小孩兒之間的事情，比如說他們在這兒有沒朋友，平時上什么課。最后忍不住談論起了老本行——游戲和動漫，還拿出手機讓他們看。

“你們這兒有電腦沒”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