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對不住！外面電路起了點狀況。馬上就修好了。最多為了表達歉意，現贈送啤酒兩瓶。”

服務生把啤酒放桌上走了。屋子很黑，誰也看不清這服務生長什么樣，大家只是看著桌上的啤酒，覺得那冰鎮過的綠棒子很涼快。

“我們走吧！現在十點了。”馬塞洛提議。

這時只有他站起身，其余的人都用一種懶洋洋的目光看著他。

“等一會兒！”孟冬塔忽然起身道，“我把這啤酒喝完。”

黑暗中傳來孟冬塔喝啤酒的聲音。啤酒好像是很好喝，孟冬塔每喝幾口就會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冬塔這家伙真沒出息。啤酒這么好喝嗎？”趙煙囪抱怨。

藍貝殼想要去拿剩下的那瓶。可她手還沒碰到，啪的一聲那瓶酒就被孟冬塔拍倒在地。她立刻感到一種異樣，倒在沙發上不敢再動。其他人聞聲都驚的清醒過來，有誰從滑落沙發滑到了地毯上。

期初大家都還以為誰想坐地毯上休息呢，可是緊接著就傳來一陣哭泣，同時屋子里的燈亮了。

一副匪人所思的畫面立刻被照亮。身上滿是鮮血的孟冬塔跪在地毯上，抱著藍貝殼的雙腿痛哭流涕。藍貝殼一動不動。而周班可則是站在門口的燈開關那兒，雙眼含淚看著孟冬塔和藍貝殼，然后冷笑了一聲摔門而去。

“求你救救我的命。”

孟冬塔雖然還在說話，但明顯已神志不清，危在旦夕了。

“酒里有毒。”

王子木聞了聞桌上的酒瓶說。

夜已深沉。千年魚把西瓜頭盔戴上，這樣獨自待在黑暗的巷子里他就不害怕了。那女職員這么久不來，應該繞路而逃了，他就想收起電線回去，就在這時瞬間被撞爬在地，轉頭一看是輛摩托車現在了身后。

“想必那個人就是你吧。”騎摩托這個人說，

“什么是我？”千年魚問。

“下午我老婆給我打電話，說有個人要對她圖謀不軌。”

摩托燈照的人睜不開眼，千年魚隱約看到車后座還有個人，好像是那個銀行職員。

本來很清新的空氣里充斥著汽油味兒。然后鑰匙咔吧響了一聲，摩托車又無聲息的沖了過來，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千年魚盯著摩托，納悶這玩意兒跑起來怎么像豹子一樣安靜呢，下一秒就被猛撞出去十幾米遠。他踉蹌幾步，最后靠傘撐著才勉強沒被撞趴，心說：

“多惡毒的女人喲，也不勸勸。”

車燈再次照來，說明進攻又要來了。車燈照墻邊那棵花椒樹，千年魚頓時對把棵樹充滿希望。他連忙用傘撐著身體把摩托往樹邊引，等跑到樹邊，摩托車也到了身后。這時他用傘將樹枝往下一勾，那根樹枝就抽打在騎手臉上。

只聽摩托手慘叫一聲，摩托往前沖了幾米后熄火，接著摩托手默默從車上下來，走到一旁黑暗里哭開了。

千年魚看見樹上有東西特別亮？拿手機一照，見是兩顆眼珠掛在樹上，這才知道，這摩托手的眼珠被樹枝上的尖刺掛了下來。銀行職員見狀嚇得一聲大叫，也不顧淑女的形象，騎上摩托就要逃跑。千年魚傘往她脖子一勾，把她就從摩托上拽進水坑。

按預想應是讓水坑把她吞沒的。可現在沒了電線，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她。只能把她先摁在地。女人拼命掙扎，連哭帶罵，其胸腔里熱烈的氣流涌動使他對殺戮產生強烈的厭惡，隨即去按女人胳膊。

她的眼睛很美麗。

“呸！不要臉”女人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

千年魚惱羞成怒，朝她頭上揍了下，女人頭發瞬間凌亂，端莊盡失。這讓千年魚很是慚愧。

“你把我的戰斗頭盔弄臟了。”

他把頭盔取下用袖子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思考是不是就此饒過她。可就在這時，著女人的眼神竟然變得越來越溫柔，后來簡直燃燒了起來。據后來阿富汗的說法，是那個瓜皮頭的花紋發揮出了魔力了，保不準女人在那花紋里看到了她的初戀也不一定。

“奧！寶貝兒，來吧。我快愛死你了！”

說這話時她嘴半張著，好像快要窒息了。

千年魚不得不對她另眼相待。那個刻薄的銀行職員褪去了她的堅硬外殼，只露出柔軟白皙的新體藏在無邊的夜色里。然后就傻乎乎的被女人這把火給點著了。他俯下身親女人的臉，可是女那張臉并未因此而冷卻，反倒也來越熱，還紅撲撲的。

“除非是像白天那么大的雨再來一場，否則無法讓他冷靜。”

這時女人伸手來解千年魚的上衣扣子。這是對的，因為千年魚感覺不僅襯衫領子的扣子太緊，勒得他脖子生疼，全身的衣服都都成了束縛。可眼下有件事比脫衣服更重要，他要和女人換下位置，因為在上面有點冷。

“你到上面吧！”

女人也不吭聲，直接起來騎在千年魚身上，在他臉上胡亂親吻了一通后，這才各自騰出手脫衣服。夜晚巷子的空氣清新，此情此景，泥土的芬芳混著汽油的甘烈，讓他有種像豌豆發芽的幻覺。

可還沒等她們把衣服脫掉，忽然聽有個聲音響起，把他們嚇一跳。

“住手！你們這兩個淫棍蕩婦。”

一個黑影閃過，瞬間把女人撞翻倒在旁邊的水坑里，接著這女的連人帶坑就燒了起來。千年魚趕緊去救火，可是這時水冷里的水仿佛變成了汽油，越澆越厲害也撲不滅，這時他無意中見女人也不掙扎，還在火焰中對著他笑，嚇得也敢不撲了。接著那個“長發女鬼”和禿頭老頭從水里漂浮出來，把女人帶走了。

“是阿芙憨。”

冷靜下來的后，千年魚看著花椒樹下那個摩托手只剩下半具尸體，電線不知何時重又放進了水里，不由得抹一把辛酸淚。走到出口那兒時，遠遠看到有兩個人跑了過來。剛開始他還不以為意，后來越來越覺得剛才是那個影子是那么熟悉，好像是藍貝殼。

他好像是喝醉了，所以在這晚上看上去有點興奮。看她這樣千年魚心里很不是滋味兒。于是回頭看了看那水坑，念起了他剛才寫的拿手名叫《你好，月亮》的詩。

我走在這小巷，

周圍是夏天的蟲唱，

月亮爬上屋頂，

而月光冰冷，像是一張大網。

魔鬼的面具，讓我無處躲藏，人心惶惶。

你的面孔一直在變，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還是看不出你懷著怎樣的思想，

那神話賜予你的不朽光芒是一種毒藥。

是沉入我心里的迷惘，

我怎么才能把你治好呀！

哪天你不在流血，不再發光，而我不再生長。

晚上推開窗，你依舊是我的朋友：

你好，月亮。

就在千年魚沉醉在詩里，巷子外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又是幾聲槍響，然后又是警笛大作，車燈晃動動。千年魚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因為做賊心虛，他的第一感覺是有人發現他在這兒用水坑害人，所以警察就來抓他。

忽然有個人拐進了巷子，由于巷子里光線不好，而這伙跑的太急沒看見它，瞬間就把他撞到在地。

千年魚這才發現這人好像是秦騾駝。警察抓的是他，也不知他犯了什么事兒了。這秦騾駝摔倒后趕緊又爬了起來，然后朝巷子那頭跑。

千年魚此時也做賊心虛，知道這時出去肯定要和警察迎頭相撞，保不準自己干的事兒也會敗露，也就跟著秦騾駝往巷子那頭跑。可等跑到巷子中間，巷子那頭竟然也出現了警察，這下就等于是把它們堵在了巷子里。

千年魚真是急得團團轉，這時看到剛才那個水坑，趕緊把水坑搞混，然后就躺在水坑里，像是河馬只把鼻孔露出水面，這才完美的隱藏起來。

就在他爬到水坑不久，巷子就傳來了密集的槍響。秦騾駝瞬間被亂槍打死，血流進他的水冷，讓水腥不拉幾的。接著黑暗里傳來收拾尸體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巷子這才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