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不是第一次去南宮楊的琴房,輕車熟路。</br> “我聽說林雨又要彈琴了,上次你們都不叫我。”薛凱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胡子拉碴,大冬天也趿拉一雙拖鞋,使勁擠進人群。剛好擠到嚴毅深老爺子身旁,四目相對的瞬間,桀驁的薛凱像個乖巧的小綿羊垂下眼眸,“嚴老師。”</br> 嚴毅深小瞇瞇的微微點頭,慈藹的說道,“你還這么不修邊幅。”</br> 薛凱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腦勺,“我今天早上沒來得及收拾自己。”</br> “你是每天都來不及收拾吧。”南宮楊笑著說道。</br> 薛凱是南宮楊的師弟,只是后來選擇的方向不一樣,薛凱入學的時候,嚴老爺子已經不怎么代課了,但是依然對這個性格迥異又才華橫溢的學生有所耳聞。</br> 林雨坐在鋼琴前,再次在心里默默的夸了一句,真是好琴啊。</br>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游走,優美的旋律在整個音樂部上空飄蕩。</br> 南宮楊知道林雨會彈鋼琴,也知道他的作曲能力,上次《永遠同在》就是林雨自己彈的,后期配樂都是林雨自己配的。</br> 可是他依然覺得林雨和真正的鋼琴家相差很遠。</br> 別看都是曲,但是流行歌曲和鋼琴曲完全不同。</br> 當他知道嚴老師只是看過視頻,通過手機聽的林雨彈奏的鋼琴曲,而不是現場時,心里還是有那么幾分不確定的。</br> 畢竟老爺子年齡大了,在靈敏的耳朵也有失誤的時候。</br> 林雨彈奏的水平他知道啊,哪值得老爺子跑一趟。</br> 估計等老爺子現場聽完林雨的演奏,就會放棄邀請他了。</br> 老爺子是個耿直的人,如果真的覺得不合適,就會馬上說出來,到時候自己還要幫林雨找一個臺階下,畢竟年輕人么,受到這樣的打擊很可能心態受挫,特別是林雨這小子,從來盛空開始就是被眾星捧月一樣捧著,都是他拒絕別人,還沒有別人拒絕他過。</br> 琴聲在空氣中盤旋,此時此刻,南宮楊才猛然發現,小丑竟是他自己。</br> 林雨的演奏水平先放到一邊,確實算不上世界級。</br> 可是這首鋼琴曲。</br> 這......真的是,真的是林雨寫的?</br> 他仿佛看到了一位妙齡少女,輕柔的在水邊漫步,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少女曼妙的身姿。</br> 南宮楊已經無法再思考其他。</br> 他完全沉浸在鋼琴曲中。</br> 林雨彈琴的技術確實跟嚴毅深和南宮楊無法比,但是他可以用完美的情緒彌補那一部分不足。</br> 在嚴毅深眼中,感情遠大于炫技。</br> 在他這個層面,任何技術的展示都是最稀疏平常的事情,甚至過于炫技,反爾會遭到反感,想要將一首曲子賦予靈魂,不是用技術而是用情感。</br> 曲末,手指停在半空中。</br> 音符似乎也在音樂部的上方中凝固,被鑲嵌在空氣中。</br> 余音繚繞,久久無法散去。</br> 時間仿佛定格一般,所有人都保持著聆聽的姿勢。</br> 直到林雨走出琴房,已經走到大家面前,所有人才反應過來,歌曲結束了。</br> 林雨用鋼琴為他們展現的愛情故事結束了。</br> 但是屬于阿狄麗娜的愛情還沒有結束。</br> 嚴毅深鼓掌。</br> 南宮楊和薛凱跟著鼓掌。</br> 所有人都鼓起掌。</br> “林雨,你,你還會寫鋼琴曲。”薛凱雙手抓住林雨的肩膀用力前后晃了晃。</br> “你松開,林雨還要和老師合作演出呢,別把他胳膊傷到了,到時候彈不了鋼琴把你胳膊拆下來啊。”南宮楊把薛凱的胳膊扒拉下來。</br> 周一凡原本只是覺得自己在作曲方面和林雨差一點天賦,又差點一點運氣,其實周一凡工作這些年,也出了很多金曲,下載量在一百萬以上的金曲有十幾首,沒有過硬的成績,也不可能成為南宮楊的左膀右臂,穩坐金牌作曲人的位置。</br> 只是他都是保持著每年一到兩首金曲的產量,哪像林雨啊,一個月一兩首,這不是要人命么。</br> 以前南宮楊逼著他們做任務的時候,他們還總說沒有人可以一寫三首金曲以上。</br> 結果林雨出現了之后,他們再推脫,只會被一句話懟回去默默加班干活,“林雨怎么可以做到?”</br> 但是周一凡并沒有覺得林雨多么的了不起,很多時候才華是有階段性的,有的人年輕時候才華橫溢,有點時候中年崛起,有時候晚年發奮。</br> 可是此時此刻。</br> 林雨在周一凡心里徹底成神了。</br> 嚴毅深輕輕拍了拍林雨的肩膀,“后生可畏啊。”</br> 老爺子一會還要排練,雖然年齡大了,但是每天按時排練是他多年的習慣。</br> 臨走前,嚴毅深和林雨約定了排練的時間。</br> 只要在白天,林雨都無所謂,每天排練都可以。</br> 老爺子很坦誠的和林雨說了演出的分成,樂團的樂手眾多,大家都是有明確的工資和獎金,也包括超額的分成,但因為林雨是外援,所以老爺子給林雨的是按照售票的比例分成。</br> ......</br> 一周后,《龍貓》上映。</br> 這是唯美火了以后的第二部動畫電影,而且兩部電影相隔這么近,很多業內人士并不看好。</br> 一般導演在排除爆款電影后,會籌備很久才開始第二部電影的創作。</br> 畢竟觀眾的期待高,再加上投資上去了以后,需要協調的東西也更多了。</br> 像呂青這樣不按套路出牌的導演,在圈子里很少。</br> “我一直以為《龍貓》得再宣傳一段時間才上映呢。”</br> “是啊,之前《孔雀》第一部結束就放了第二部的片花,但是那也只是片花而已啊,根本沒開始制作啊,后來過了一年半第二部才開始上映。”</br> “呵呵,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br> “還是年輕,突然紅了,人就飄了。”</br> “咱們沉住氣,等著看熱鬧吧。”</br> 各大娛樂公司的影視部都在背后議論著唯美,之前呂青的爆紅,讓他們這些擁有名導演名演員作鎮的娛樂公司很不服氣。</br> 如果唯美這次真的準備了一兩年憋出的打招,他們可能會有所忌憚。</br> 但是幾個月就又出了一部新電影。</br> 所有人都在嘲笑呂青。</br> 呂青看著網絡上對自己的評價,輕蔑的點燃了一根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