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所有的戲份,只是一個鋪墊,如果用專業的角度評判,只能算是中規中矩。</br> “這次張凱峰的作業很一般啊。”</br> “我還以為加了林雨他們會如虎添翼呢。”</br> “你知道啥是一山容不下二虎,除非公和母嗎?”</br> “以林雨和張凱峰的實力,都可以單獨挑大梁,在一起,就不一定好看了。”</br> “你們信不信一會絕對的還是要把腎給老大。然后全家人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br> “呵呵,現在不都流行大團圓么。現在老大來了,肯定一哭二鬧三上吊,老二又是軟性子,這邊就給了。”</br> “老師不會給蠻高分的。”</br> “張凱峰以為加了林雨會得更高的分,感覺夠嗆。”</br> 下面的同學們開始議論紛紛。</br> 他們并不看好林雨和張凱峰他們這一組的表演。</br> 林雨扮演的大哥登場了。</br> 他上身一件破舊的深色短袖,下身深色褲子,搭配他憔悴的面龐和亂糟糟的頭發,看起來特別病態。</br> 林雨佝僂著身子,踉踉蹌蹌的跨進大門。</br> 在大家認出是林雨的瞬間,全場安靜了。</br> 他們沒有想到,平時看起來高大帥氣的林雨,竟然能把一個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病人演的那么淋漓盡致。</br> 而且林雨很舍得扮丑,眨眼一看,都快讓人忘記林雨之前的樣子。</br> 林雨出場沒有馬上說話。</br> 這時候的老大已經離開家十年,當初的房子因為他早已經變賣。</br> 現在弟弟們住的房子,是老二當年靠低保國家給的廉租房,慢慢的自己賺錢把產權買下來了。</br> 父母被氣死,老二輟學,一個人撐起家養活三個弟弟。這一切老大已經從三弟那里知道。</br> 他這十年在外面過得并不好。</br> 干什么陪什么,為了躲債東躲西藏,居無定所。</br> 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著要死也要死在故土,所以才回到老家,沒想到在醫院遇到做醫生的三弟。</br> 當初的惡行他不后悔嗎?</br> 父母的去世他不難過嗎?</br> 弟弟的輟學他不內疚嗎?</br>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br> 他在知道二弟跟自己匹配之前,就是一個將死的狀態,每天夜晚,他也同樣難以入睡,所有的悔恨交織在一起,只是他深知自己是不配得到同情和原諒的。</br> 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br> 從小二弟跟他年齡相差最少,也是在一起玩的最多的。</br> 是兄弟也是伙伴。</br> 走的那年,他二十二歲,二弟十九歲。</br> 時隔十年,這是他第一次和二弟見面。</br> 林雨跨進門的瞬間,目光便停留在楊興的臉上。</br> 倆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對視著。</br> 時光似乎在空氣中穿梭。</br> 那一年他們都風華正茂。</br> 此時一個是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一個是被家庭重擔早早就壓彎了脊背,明明不到三十歲卻滿面滄桑的可憐之人。</br> 林雨和楊興對視的瞬間,他的眼淚便奪眶而出。</br> 這兩行眼淚里蘊含了太多的虧欠,內疚,后悔,自責。</br> 林雨晃晃蕩蕩的向前走了一步。</br> 楊興也向前走了一步。</br> 就在大家以為兩人可能要握手或者楊行把林雨扶到沙發前時。</br> 撲通一聲。</br> 林雨的膝蓋重重的砸到了地上。</br> 雖然是表演,林雨跪的方向偏了一點,看起來更像是對著臺下,因為這是舞臺劇表演的慣例。</br> 但是大家知道他這一跪是對誰。</br> 這一跪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br> 甚至張凱峰都沒想到他會跪下。</br> 他們在練習的時候并沒有這一段。</br> 倆人是向前走一步,然后老大哭訴懺悔。</br> 他的跪讓所有人的震驚都寫在臉上。</br> 也正是這份震驚,顯得特別的真實。</br> 如果練習過,其他演員的臉上不可能出現這么真實的表情。</br> 楊興懵了。</br> 他的懵也非常符合劇情需要。</br> 大哥給他跪下,即便大哥是罪不可赦壞人,可他依然沒有想過大哥會給他跪下。</br> “二弟,這些年你受苦了,是大哥對不起你。”林雨一只手抓住自己的頭發,另一只手狠狠的錘著自己的頭部。</br> 楊興趕緊走過去攔住他,要把他拉起來。</br> 但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走路都顫顫巍巍,一旦跪下,很難靠自己站起來,起初楊興沒有用太大的力量,林雨是真真正正在扮演一個病人,也沒有隨著楊興的力量站起來。</br> 兩人踉蹌了一下。</br> 張凱峰趕緊過來扶了一把。</br> 這都是在場上臨時加的戲,但卻顯得那樣的自然。</br> 大家沒有想過,林雨會跪下,但是并不影響觀眾們猜到結果。</br> 所有人都覺得大哥想靠這樣的方式讓原本心地善良的老二給他捐一個腎。</br> “大哥,你別這樣。”楊興悲憫的說道。</br> 陳子豪等人也被林雨剛剛的表演嚇得失去了表情控制。</br> “老二,是大哥對不起你,我不配做你大哥。</br> 我很怕,我不是怕死,我怕你不肯見我。當你把地址告訴我的時候,我心里開心極了。因為老天終于給了我一個親自找你贖罪的機會。</br> 我在外面,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最后悔的就是離開家,那時候如果我不跑,即使做錯事了,也可以打工,承擔家里的負擔,父母也不會被氣死,你也不用輟學。m.</br> 現在父母沒了,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br> 我死一萬次都不足以彌補對你的虧欠。”</br> 林雨說這些話的時候,聲淚俱下,幾次哽咽的上氣不接下去,但是他都穩定情緒后繼續說。</br> 因為是病人,不可一口氣說那么多話,所以林雨才故意上氣不接下氣的分了幾次說完。</br> 因為臺下的同學只是觀眾,在現實生活中,他們沒有體會過老二經歷過的一切,受過的苦。</br> 在林雨聲淚俱下的表演下,他們已經從理性向感興突變。</br> 漸漸的情感上偏向了林雨,心中希望老二可以給他一個機會,可以讓他活下來,以后可以彌補自己做過的錯事。</br> 楊興也留下了眼淚,本來按照劇本需要,他可以不流淚。</br> 但是好的對手就是會帶著你入戲,看著林雨聲淚俱下的情緒,楊興情不自禁的流下來了眼淚。</br> “大哥,你別這么說,我們永遠是一家人。”</br> 同學們也都紅了眼眶。</br> 這才是家人啊,不管過了多久,只有親兄弟才能不計前嫌的接受你啊。</br> 大家心里有感而發。</br>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兄弟五人應該抱在一起,最后大哥的病得到醫治,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時。</br> 林雨突然起身,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br> “這是我全部的積蓄,我不配做你們大哥。”</br> 什么?</br> 啊?</br> 怎么情況?</br> 林雨不等任何人反應,奪門而出。</br> 在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的時候。</br> 一道撒剎車將所有人的心撕裂。</br> 沒有人知道老大在奪門而出后發生了什么,沒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br> 五位演員謝幕。</br> 全劇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