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的涉谷,街頭的人潮分外多了起來,太陽已經(jīng)西斜,天空依然明亮,可那火熱的囂張勁已經(jīng)開始快速退卻,大街上也有了一絲涼爽的風(fēng),于是來往著打扮時尚的男女們,腳步也更加地悠閑,目光也更加地自由,這真是一個很美妙的夜晚。</br>
此刻,在LV專賣店的對面的3樓,一戶人家的窗簾后邊,一個胡子沒刮干凈的年輕男子正在趴在一桿S0狙擊槍上,他一眼緊閉,另一眼套在那圓形的光學(xué)瞄準(zhǔn)鏡上,帶著微調(diào)準(zhǔn)星的圓形視野正準(zhǔn)準(zhǔn)對著對面的那個門。</br>
可以看見他發(fā)青的下巴不停的咀嚼,他在嚼著口香糖,在暗殺時嚼口香糖可以調(diào)解內(nèi)心的情緒,降低緊張和煩躁感。</br>
不過這只是他的一個習(xí)慣而已,這只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任務(wù),想到這個簡單得要命的任務(wù),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太簡單,如此近的距離,別說狙擊槍了,就算是一把沖鋒槍,他都有把握一槍干掉對方,如果射不中,他就不干殺手這一行了,干掉目標(biāo),十拿九穩(wěn)。</br>
“狙擊手已經(jīng)到位,目標(biāo)還未出現(xiàn)。”狙擊手悠閑地按下耳麥匯報道。</br>
“狙擊手不要冒然開槍,等到我的命令才可以開火。”耳麥里一個聲音非常緩慢非常冷靜地說道。</br>
“嗨!”狙擊手應(yīng)了一聲,又把眼睛放在了瞄準(zhǔn)鏡后。</br>
……奇怪的動作,他對著街對面招了招手,梨花抬頭看去,只見那邊熙熙嚷嚷,可是卻沒有注意著這邊的人,他又是在叫誰?</br>
張海并不是憑空亂招,他在叫喚中井派來的秘密保鏢,其實從柏悅酒店出來,張海就已經(jīng)感覺到這些人的尾隨,雖然張海并沒有得到中井的提示,可是看他們沒有惡意的樣子,張海不用腦子就猜得到。</br>
果然,很快有個穿著休閑西服的精壯男子小跑了過來,過來以后對著張海深深鞠了一躬,“請您吩咐。”</br>
今天對梨花來說是意外的一天,奇奇怪怪的事應(yīng)接不暇,打黑工的變成了闊少爺,被歹徒打劫的卻原來有一幫貌似比歹徒還彪悍的手下,還是暗中保護(hù),天吶,這是何方神圣。</br>
可是意外的經(jīng)歷并沒有結(jié)束,對面樓上的狙擊手已經(jīng)做好射擊準(zhǔn)備了,他兩條粗壯的紋著猛虎的胳膊端著那一桿狙擊槍,瞄準(zhǔn)鏡里的十字光標(biāo)在張海后腦勺上盤旋,他還在等命令。</br>
“呵呵,小子一點防備都沒有,老子隨時要你的命。”狙擊手自言自語著,看著張海把手里的四只袋子遞給手下,看上去他已經(jīng)真的變成了獵物,對于獵人的武器沒有任何覺察。</br>
“老大,他已經(jīng)出來了。”狙擊手一手端槍,另一手按住耳麥提醒道,他的眼睛還看著下邊的張海,他有些迫不及待,該死的老大干嗎還不下命令,他又說道:“他沒有覺察,他……”</br>
“砰!”</br>
事件的發(fā)生往往只有一秒,甚至一秒都沒有,張海的行動永遠(yuǎn)讓對方無法想象。</br>
狙擊手剛說完“他沒有覺察”,張海就轉(zhuǎn)過了身,以無與倫比的速度轉(zhuǎn)身,同時拔出了那個保鏢腰間的手槍。</br>
當(dāng)張海開槍的瞬間,狙擊手看見了他略帶嘲諷的微笑。</br>
他發(fā)現(xiàn)了!他清楚地看見窗簾后的自己!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狙擊手的心里狂叫著,可是他已經(jīng)來不及說出了,子彈從下邊射上來,從半開的窗戶射進(jìn),穿過兩片窗簾的狹小縫隙,角度比瞄準(zhǔn)鏡略高一厘米,最后準(zhǔn)準(zhǔn)地,沒有任何懸念地嵌在狙擊手的眉心。</br>
“真她媽的準(zhǔn)!”這是狙擊手翻倒前說的最后一句話,確實這一槍夠準(zhǔn),夠難度,因為張海根本沒有瞄準(zhǔn),距離又那么遠(yuǎn),還是普通的手槍,可是他卻還是那么準(zhǔn),子彈甚至都沒碰到窗簾,要知道兩片窗簾中間的縫隙就只有一指寬,這她媽還是人嘛。</br>
狙擊手死不冥目,他真的難以想象,在上一秒,他還是一個獵人,可是眨眼間,死的原來是他。</br>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太意外,誰也沒想到張海會突然搶先發(fā)難,就連那個拎著四份LV禮盒的保鏢都愣了,他真的沒想到張海話說的好好地突然就把自己槍給搶去了,他更加愣的是,張海看都沒看回頭就是一槍。</br>
保鏢真想說一句,大哥,你往哪(11)打,拜托你打得準(zhǔn)一點,當(dāng)街亂射不是本事。</br>
那一瞬,一街的人都停住了腳步,就象一條輸送帶一下斷了電,所有人的視線都掃了過來,他們并沒有驚慌失措,因為就響了一聲,既沒看見死人也沒看見血。</br>
“哥哥。”梨花被這一槍嚇了一跳,槍聲就在她耳邊,震得她耳膜嗡嗡響。</br>
電光火石之間,張海根本顧不上多說,和梨花在一起讓他忘記了時間,可是當(dāng)兩人走出LV的一瞬,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尹紹杰還沒有回來,一定出了事。</br>
當(dāng)想到這一點的時刻,張海就放出了探索意識,不探不知道,一探嚇一跳,他已經(jīng)被包圍了,當(dāng)然最讓他坐如針氈的就是對面的狙擊手,據(jù)高臨下,具有很大威脅,這就是他先發(fā)制人干掉狙擊手的原因。</br>
幾十米外,街口的轉(zhuǎn)角,一輛黑色的本田面包車?yán)镒鴰讉€年輕男子,他們每人都緊張地握著手里的槍,很明顯,他們也是來暗殺張海的,可是他們沒想到張海居然敢先開槍,這一刻他們有些恐懼和沖動。</br>
開車的司機(jī)看來是他們的頭,他正在按住耳麥和指揮通話,“狙擊已經(jīng)被他干了,是不是開始行動?”</br>
“行動!”耳麥對面的指揮者終于果斷地了命令。</br>
可是他這聲“行動”剛說完,張海又開了第二槍,這回滿街的路人終于驚慌了,因為槍聲過后,他們看見了血,子彈擊中了一輛面包車的司機(jī),透過前玻璃上如同蛛網(wǎng)的彈孔,可以看見那個司機(jī)額頭上已經(jīng)開了一個小洞,紅的白的慢慢往外流出。</br>
“救命!”</br>
“快跑!”</br>
大街上頓時混亂了,無辜人群奔走呼號,抱頭鼠竄,亂了,這個下午的涉谷再不是那么美妙多情,這里變得血腥,殘酷,暴力,子彈橫飛,槍聲四起。</br>
中井派來的五個保鏢已經(jīng)都取出了手槍,貓著腰往張海身邊靠近,而同時得到行動命令的殺手們則跳下了他們所在的面包車,提著槍猛撲過來。</br>
“你!帶著她去安全的地方!”張海第二槍射出就把梨花的胳膊一拉,送到那個保鏢面前。</br>
那個保鏢的素質(zhì)真她媽差勁,張海真想打電話問問中井都派了些什么人,這個時候還死死抓著4個LV禮包,跟靶子一樣站著不動。</br>
“我說把她帶去安全的地方!”張海勝怒,一腳把他手里的LV手袋踢到了路中間。</br>
“哦哦哦。”保鏢如夢初醒,把另一只手里的兩只LV禮包也扔到了路中間,然后拉著梨花快速奔去,心里還在惦記,媽的最后不知道被誰揀便宜了。</br>
“哥哥!”梨花被這個不認(rèn)識的保鏢拉著狂奔,可她還不忘關(guān)心地回頭看著張海。</br>
“放心。”張海帶著淡定的微笑,若無其事地對著梨花笑笑,他此刻就是這里的主宰,沒有誰可以逃過他的槍。</br>
“啪啪啪!”張海依然站在LV專賣店門前,抬手又是三槍,斜對面沖來的3個殺手頓時翻倒在大路中央,就象死狗一般,再也沒有動靜。</br>
“滋”背后突然想起了電流聲,張海回頭看去,只見LV店里啟動了應(yīng)急設(shè)施,厚實的花柵欄鐵門正在從上緩緩降下。</br>
“啪啪啪。”張海對著另一個方向的殺手又是一陣火力壓制,然后對著圍攏過來的四個保鏢吼了一聲,“跟我進(jìn)去!”</br>
趁著鐵柵欄還沒有完全降落,張海帶著4個保鏢沖回了專賣店,里邊的女服務(wù)員看著張海去而復(fù)返,一個個嚇得高舉雙手,面無人色。</br>
“不想死的都躲到后邊房間!”張海又吼了一聲,帶著保鏢先沖進(jìn)后邊房間尋找掩體,服務(wù)員們這會才回過神來,也尖叫著沖進(jìn)了后邊的貴賓房。</br>
“噠噠噠!”</br>
“鏘鏘鏘!”</br>
子彈射在鐵柵欄門上濺起無數(shù)火花,從兩側(cè)沖來的數(shù)十名殺手一下把門口完全包圍住,接著又是一陣彈雨,把柵欄后邊的廳堂里所有玻璃打得粉碎。</br>
“經(jīng)理呢?安全出口在哪里!”張海提著手槍又是一聲大喝,這里就他們5個人5支手槍,子彈也都沒有多少,如何能抵抗外邊的大批人馬,而外邊的鐵柵欄門也只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br>
“沒有……安全出口。”女經(jīng)理哆哆嗦嗦地走上來。</br>
“什么?沒有安全出口?”張海真要罵人了,這么奢華,一個破包就得上萬美元的商店安全設(shè)施竟然差到極點,都沒有安全出口,這不是關(guān)門打狗嘛?對方扔個汽油彈進(jìn)來,燒也給燒死了。</br>
張海抓了抓頭,越是緊要關(guān)頭越不能激動,他來回走了兩步,現(xiàn)在這個情況只有固守待援,于是他立即命令到,“趕緊打電話通知中井,經(jīng)理帶幾個人把門關(guān)好,在門縫里塞上濕布,快去!”</br>
此刻店門外緩緩駛來一輛寬大的奔馳房車,車停下并沒有開門,里邊房間一樣車廂奢華非常,一個年紀(jì)并不很大的男子正坐在窗邊的一張高腳椅上,他端著一杯紅酒,輕抿了一口,然后又用小指挑起輕紗的窗簾看看。</br>
他輕笑了笑,放下酒杯,對著身邊站著的手下吩咐道:“撥通張海的電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