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雨夜
    “趙帆！”溫酒死死扣住趙帆扯她衣衫的手腕，嗓音也顫了幾分，“你敢這樣對我，來日必被碎尸萬段，不得好死！”
    趙帆一把按住了溫酒的手，硬生生壓在冰涼的扶手上。
    他冷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命活到那天！”
    聲落間，窗外大雨滂沱，茫茫夜空電閃雷鳴。
    溫酒在趙帆俯身吻下來的那一瞬間，張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這一下，用盡她全部力氣。
    帶著玉石俱碎之勢。
    頃刻之間，帶著鐵銹的溫?zé)嵋后w蔓延溫酒唇齒間。
    “溫酒！你找死！”
    趙帆大怒，一巴掌打在溫酒臉上，將她打得翻身跌倒在地，撞翻案幾，花瓶擺設(shè)砸的稀爛，瞬間滿地狼藉。
    溫酒趴在地上，艱難的喘了兩口氣。
    她抬頭擦去唇邊血跡，抬頭時(shí)，左邊臉高高腫起，鮮明的五指印泛著青紫。
    饒是如此狼狽模樣，溫酒看向趙帆的眼眸，卻是這一生都鮮有的孤高冷傲，“溫某同殿下一向只有兩種可能，要么，做兩不相擾的陌生人。要么……你辱我一分，我要你命！”
    “要我命？就憑你？！”趙帆怒極反笑，頸部流出的血染紅了白色的衣領(lǐng)。
    他俯身靠近溫酒，咬牙切齒的冷笑，在暗沉的火光籠罩之下，顯得尤其的可怖。
    溫酒手腳并用的往后退了兩步，直到背抵著墻角退無可退。
    她才卷縮著身子，強(qiáng)行壓制著滿心的恐慌和厭惡，可饒是如此，還是忍不住渾身輕顫，“趙帆……我的手也是沾過血，殺過人的！你不要逼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皇子就在你面前，你本事就殺啊！”趙帆聞言，頓時(shí)大笑著傾身而下，如同吐著蛇信子的毒蛇一般吻過溫酒的臉頰，“你若是殺不了本皇子，就只能……”
    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腰，嗓音驟沉，“只能認(rèn)命做本皇子的人了。”
    溫酒的臉色瞬間煞白，抬手就去拔頭上的步搖。
    就在這時(shí)。
    殿外內(nèi)侍匆匆來報(bào)：“殿下！不好了殿下！昭儀娘娘她……從屋檐摔落，眼下快、不行了！”
    趙帆身子一僵，一把推開了溫酒，扶墻起身，回頭，啞聲問道：“你說什么？”
    那內(nèi)侍疾步入殿而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回話。
    下一刻。
    趙帆忽然轉(zhuǎn)身大步朝那內(nèi)侍走去，一把將人拎起來，厲聲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殿下節(jié)哀，剛才冷宮那邊遞話來，說昭儀娘娘日日思念皇上，時(shí)常爬上最高處的屋檐遠(yuǎn)望，今日落雨，屋檐瓦片甚滑，就、就摔了下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帆拂開，撞在了桌案上，痛的出不了聲。
    趙帆站在原地，青筋暴起，憤怒至極，好一會兒才深吸了一口氣，甩下一句“在這好好看著溫酒！”
    隨即，疾步離去。
    飛雨被風(fēng)吹入殿中，寒意侵襲溫酒全身，她拉過一旁的紗簾罩在自己身上，閉上眼，死死咬著牙關(guān)，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強(qiáng)忍著，將淚意倒回。
    “溫掌柜……”那小內(nèi)侍猶豫了一下，羅漢床上的小毯子拿過來，輕輕的蓋在她身上，小聲道：“昭儀娘娘快不行了，四皇子他暫時(shí)沒有閑暇再來為難您了，您……千萬要保重。”
    溫酒長睫輕顫，啞聲道：“多謝。”
    “溫掌柜客氣了，之前在凌云山的時(shí)候，若不是有您和謝大人，小的也活不到現(xiàn)在。”
    小內(nèi)侍說著，退到了一旁。
    一個(gè)做奴才的，能做的，也只是給恩人添個(gè)毯子，別的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敢做。
    溫酒卷縮在墻角，心情久久沒有平復(f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吳昭儀……”
    小內(nèi)侍連忙接話道：“這昭儀娘娘也是可憐哪，手腳都摔斷了，眼看著就不行了，就算太醫(yī)院那些太醫(yī)是華傳世，恐怕也救不回來了。”
    溫酒沒說話。
    從高處墜落的痛她親身嘗過，太痛了。
    痛到讓她不敢回想，不由得抓緊了身上的薄毯。
    小內(nèi)侍見狀，也不敢同她多說話。
    溫酒沉默著。
    殿內(nèi)黑沉沉、靜悄悄的。
    門外雨打枝葉的聲響，變得顯得異常的清晰。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殿外忽然腳步混雜，有人在大雨中七嘴八舌的勸：“殿下！昭儀娘娘已是冷宮之人，您這樣把她帶出來于理不合！會被皇上怪罪的啊！”
    趙帆卻毫不理會，抱著一個(gè)血肉模糊人疾步?jīng)_進(jìn)門來，厲聲吩咐隨性的內(nèi)侍宮人，“掌燈！整個(gè)思華殿都給本皇子掌燈！立刻焚香！去取新衣來！”
    一眾人魚貫而入，頃刻間，便將整個(gè)思華殿的燈盞都點(diǎn)亮了。
    溫酒眼前一花，便瞧見趙帆把那個(gè)出氣比進(jìn)氣多的血人小心翼翼的放在羅漢床，一把拉過宮人們遞上的錦衣華服裹在那人身上。
    “母妃……”趙帆幾乎是整個(gè)人坐在羅漢床前，緊緊的拽著吳昭儀的手，嗓音顫的慌，“兒臣帶您回思華殿了！您睜開眼睛看看啊！都是兒臣不好……兒臣應(yīng)該早些接你出來的……”
    溫酒窩在桌子后面，卷縮成一團(tuán)，努力的讓自己看似不存在。
    她活了兩世，見過趙帆很多次，都覺得這人自私至極，不擇手段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爭權(quán)奪勢。
    可這一瞬的趙帆，似乎也有那么一點(diǎn)人樣。
    吳昭儀滿臉是血，艱難的睜開眼，渾渾噩噩的看著趙帆，喊得卻是：“皇上……”
    “皇上！臣妾好想您啊！”
    “臣妾知、知錯(cuò)了……”
    她像是神智不清一般，說話顛來倒去，都是那個(gè)坐擁三千佳麗，日日換新人的老皇帝。
    十幾個(gè)宮人內(nèi)侍們焚香灑掃，忙忙碌碌，殿中燈火通明越發(fā)顯得吳昭儀臉上血肉模糊。
    可趙帆沒有絲毫的嫌棄，他抱著吳昭儀，“母妃，你再等一等！兒臣馬上把他找來！”
    “別、別走……”
    吳昭儀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死死拉著的趙帆的手不放，哭求道：“我錯(cuò)了！我錯(cuò)了……我錯(cuò)了……皇上，你別拋下我……別……”
    最后一個(gè)字徒然斷了音。
    吳昭儀拉住趙帆的手，也忽的重重垂下。
    趙帆整個(gè)瞬間僵住，眼眶漲紅，血絲彌漫，失聲喚道：“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