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步入殿宇。
殿上，一名女子跏趺而坐，她與雕像一模一樣，容貌傾城，歲月在她臉上，無法留下一絲痕跡。
女子的氣質(zhì)清冷如月，眼神之中，卻又透著一股和藹與親和。
她的左眼眼角，點綴著一顆淚痣，令她看起來，多出一絲人味兒。
“師尊。”
絕美女子和背劍男子恭聲道。
“莫忘書拜見前輩。”
“混沌古神拜見前輩。”
二人躬身行禮道。
月皇的修為，深不可測，在混沌古神見過的人中，哪怕是元始道神和陽天君，都無法與之媲美。
此人更強。
“自我開辟彼岸仙鄉(xiāng)，已有無盡歲月，不曾有外鄉(xiāng)人來此。”月皇望著二人，最終目光凝聚在莫忘書身上，“你也是出自天道一脈？”
“前輩圣明。”
莫忘書笑道，“晚輩誕生于鴻蒙道界開辟的第一紀(jì)元，在陰陽演化之際，被陰天君看中，收入門下。”
“不過……”
他聲音微微一頓，嘆道：“正因為晚輩出身于天道一脈，所以更明白天道烙印的可怕，晚輩歷盡艱辛，方才尋到彼岸仙鄉(xiāng)。”
“閣主曾言，彼岸仙鄉(xiāng)之中，有著令我擺脫天道束縛的方法，晚輩懇請前輩教我！”
“閣主？”
月皇眸光如水，“是那一位告訴你彼岸仙鄉(xiāng)所在，教你咒語的高人？”
“是的。”
莫忘書點頭。
絕美女子和背劍男子神色微凜，鴻蒙道界之中，竟然還存在著這等高人？
“道友，你已經(jīng)見到師尊，莫非還想要隱瞞那位閣主的存在？”背劍男子眉頭緊皺，沉聲道。
“呃……”莫忘書撓了撓頭，道：“閣主指點我來此，對我有恩，我豈能隨意透露他的信息？”
“而且，閣主盛名滿天下，道兄只要走出彼岸仙鄉(xiāng)，便能知道他。”
“你……”背劍男子發(fā)怒。
“劍狂，退下。”
月皇淡淡道。
“是，師尊。”背劍男子楚劍狂退出大殿。
“你口中的閣主，應(yīng)該是祂吧？”月皇語氣溫柔，蔥玉般的食指在虛空一點，一縷青芒閃爍，似乎敲開時空之門，在朦朧時光中，隱隱能看見一座古樸的閣樓。
但是，畫質(zhì)極其模糊，只能辨認(rèn)出三個字。
天機閣。
嘭！
一息之后，閣樓便自動潰滅，哪怕是月皇，似乎也無法長久維持祂的存在。
莫忘書心頭一震，“前輩真是高明，這確實是天機閣。”
絕美女子眸光微凜，師尊絕不會平白無故顯露本事，她之所以這么做，一定是有著她的原因。
“前輩，請恕晚輩無禮，據(jù)晚輩所知，天機閣出現(xiàn)在鴻蒙道界，不過只有三年時間。他在下位面宇宙，也只有四五年。”
“前輩怎么會知道祂的存在呢？”
混沌古神疑惑道。
“天機不可泄露。”
月皇淺笑道。
混沌古神心頭怦怦跳。
自從天機閣上界，陽界的大事，便一樁接著一樁，每一樁大事的背后，幾乎都有天機閣的影子。
“等我離開此地，也必須要到天機閣走一趟才行。”
混沌古神心道。
“既然前輩知道了，那晚輩也不隱瞞前輩了。”
莫忘書道：“我本是陰界天道一脈，被天機閣吸引而來，花費三千萬億原初神石，得知彼岸仙鄉(xiāng)的消息。”
“若是沒有閣主，我也無法尋到彼岸仙鄉(xiāng)。”
月皇不置可否。
彼岸仙鄉(xiāng)存在歲月悠久，哪怕是陰陽兩界的道一，都無法察覺到彼岸仙鄉(xiāng)，也唯有天機閣能辦到。
“前輩可否告知晚輩，擺脫天道束縛的方法？”
莫忘書急切道。
“你進來的時候，想必也看到了那兩塊石碑。”月皇笑道。
莫忘書點頭。
可是，石碑與他有何干系？
“順天者生，逆天者亡。”
月皇道：“你欲圖擺脫天道束縛，這就是逆天而行，最終的結(jié)果，只有自取滅亡。”
“……”
莫忘書懵了。
“但是，閣主明明告訴我，我能夠在彼岸仙鄉(xiāng)，得到擺脫天道束縛的方法！”
“擺脫天道束縛？”
月皇皺眉道，“他真的是這么說的？”
“呃……”
莫忘書訕笑一聲，道：“閣主告訴我，我在彼岸仙鄉(xiāng)之中，能得到擺脫陰界天道束縛的方法。”
“但我尋思，擺脫陰界天道束縛，和天道束縛，這不是一回事嗎？”
“是，也不是。”
月皇笑道，“陰界天道，只是鴻蒙天道的一部分，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混沌古神心頭凝重。
“只要能擺脫陰界天道，也是好事。”
莫忘書嘿嘿笑道。
“擺脫陰界天道，并不難。”
月皇道：“但是，即便是擺脫了陰界天道，你也依舊在鴻蒙天道的束縛之中，所以沒有多少意義。”
“莫忘書，你也是天道一脈，我深知你的想法。”
“只是，天道烙印，對于誕生于鴻蒙道界的無數(shù)生靈而言，永生永世，幾乎都不可能抹除的。”
“你明不明白？”
“明白。”
莫忘書頹然道。
就是因為明白這一點，他才更想擺脫。
“逆天者亡。”
月皇又道，“唯有順應(yīng)天命者，方能有一線生機。”
“這就是那兩塊石碑的意思？”
混沌古神悟了。
“對。”
絕美女子螓首輕點。
“浩瀚宇宙，無窮生靈，妄圖逆天改命者，數(shù)不勝數(shù)，但沒有一人能成功。”月皇道：“而且，所謂的逆天改命，你的命運，難道就真的是改變了？”
“焉知不是天命使然？”
“天命，最難琢磨。”
混沌古神眼神閃動。
他隱隱領(lǐng)悟到了一絲道理。
月皇這一番話，恐怕與鴻蒙道界的道一強者，有很大的關(guān)聯(lián)。
“前輩，那我該怎么辦？”
莫忘書問道。
“你可愿拜我為師，成為我的弟子？”月皇笑道。
“弟子愿意。”
莫忘書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好。”
月皇笑著點頭，“起來吧。”
“拜見師姐。”
他又向絕美女子一禮。
“師弟不必多禮。”絕美女子盈盈一笑，傾國傾城。
“你已拜我為師，那為師便告訴你，如何順天應(yīng)命，尋覓那一線生機。”
月皇羅袖一拂，混沌古神便被送出殿外。
“誒……”
混沌古神神色焦急，“前輩，我也可以拜師的。”
然而。
并無回應(yīng)。
他輕嘆一聲，轉(zhuǎn)頭看到楚劍狂倚欄而坐，長風(fēng)吹動他的衣袍，獵獵而響，竟有一種孤傲和桀驁。
“道兄。”
混沌古神拱手道。
“閑來無事，我們聊聊天吧。”
他目光一動。
楚劍狂頭也不回，“我和你之間，沒有什么好聊的。”
“此話不然。”
混沌古神淡然一笑，“你常年處在彼岸仙鄉(xiāng)，安穩(wěn)過日，不知外界的精彩。莫非，你就一點不好奇？”
唰！
楚劍狂猛然扭頭。
混沌古神心頭一笑。
經(jīng)歷九個紀(jì)元，他的閱歷比楚劍狂豐富得多，第一眼看到楚劍狂，他就能看出楚劍狂并非安生之人。
身為天才道祖，卻只能龜縮于世外桃源，領(lǐng)略不到世俗的精彩玄妙，對于楚劍狂而言，是一種遺憾。
更何況，以他的桀驁，又怎會在意“順天者生，逆天者亡”？
“交換信息。”
楚劍狂道。
“道兄此話，正合我意。”
混沌古神嘴角一翹，道：“彼岸仙鄉(xiāng)，應(yīng)該是誕生于鴻蒙道界的九個紀(jì)元之前吧？”
楚劍狂笑了笑，“我自出生以來，便沒有離開過彼岸仙鄉(xiāng)，也不清楚彼岸仙鄉(xiāng)與鴻蒙道界的聯(lián)系。”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點。”
“對于時間，我沒有概念。”
“所謂的九個紀(jì)元，開天辟地，也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這一個答案，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