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開房間邀請了2991。
2991依舊是秒進。
“你那邊還有人嗎師父？”她打開麥問道。
2991一怔：“沒有, 開吧。”
“你那邊還有人嗎”這個問題有點意思。
一來表示：少女很大方，完全不在意上次的事情了。
二來也暗示：她以后可能也不在乎了。
帶別的女孩子就帶別的女孩子嘛，關我屁事。
2991有一種莫名噎著的感覺。
“師父玩什么？”
2991聲音低沉：“瑤，輔助你。”
周粥笑了下：“別玩瑤啦，你玩李白, 我要看你玩。”
“你不想自己玩了？”
“師父玩得比我好, 現在有機會，我得多學學。”
“說不定以后就沒機會了呢。”她聲音天真無邪。
論陰陽怪氣，周粥沒輸過誰。
很好，2991又被梗了一下, 他聲音有點疲憊。
“好，聽你的。”
周粥的確有在認真觀察2991的操作, 他的李白都快萬分了, 再差幾把巔峰賽，估計就國服。
心里有著一個想要成為野爹的夢, 周粥自然不會放過近距離觀摩國服李白操作的機會。
“唔……師父走位好細節呀！”
“對面在打暴君！！我們快去搶……”
“欸, 是不是要死了, 秀, 好秀, 反、反殺了，師父你是什么神仙！！！”
“giao！沖鴨，嗚嗚嗚他們打我，師父來救我。”
周粥在這局發揮了百分之兩百的撒嬌+彩虹屁實力，聽得楚頌直接拔掉了耳機, 開了語音外放。
“正常說話。”他的聲音有點抖。
“我不……”這做作的口氣，好像先前陰陽怪氣的不是她一樣。
但是周粥怎么會這么甜呢。
她看了看自己麥克風邊上的全隊，好心情的笑了一下。
點開全隊英雄面板，但見除了2991，另外的三個隊友都齊齊開了聽筒。
沒錯，她就是故意開著全隊撒嬌的。
元歌：【瑤，李白是不是嫌棄你？跟著我吧，我不嫌棄你】
后羿：【我也不嫌棄】
貂蟬：【誰嫌棄誰是狗】
周粥作勢驚慌了一下，語氣卻愈發的軟了：“哎呀，師父我開了全隊麥，嗚嗚嗚好丟臉。”
元歌：【你的聲音好甜哦，缺cp嗎？】
貂蟬：【不丟臉不丟臉，老子愛你】
元歌：【加個好友吧妹妹，你好軟，我太可了】
后羿：【我現在是王者榮耀最強的男人，加哥哥，哥哥給你當狗】
沒辦法，王者榮耀女生本來就少，愿意開麥的更少，而愿意開麥聲音甜的和仙女一樣并且撒嬌實力樣樣在線的女生數目……真的近乎于零。
今天雖然他們被現場撒了一回狗糧，但是李白只是師父而已啊，這代表什么，這代表他們還有機會！于是一個個瘋狂打字。
不是裝模做樣，是真瘋了。
太可了啊！！這樣的女孩子是寶藏。
“噗！”周粥似乎被逗笑了，“你們想當我cp嘛？”她語氣天真的問。
元歌：【對】
貂蟬：【不是我們，是我！】
后羿：【選我，我v8，要什么皮膚都給送】
2991眼皮跳了一下，他沒來得及說什么，少女便自顧自的開了口，開玩笑似的道：“要當我cp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條件——”
“小晝！”2991沉著聲音叫了她一句，周粥只當沒聽到。
元歌最積極：【什么條件？】
“嘛！我師父的聲音特別好聽，你們開麥說話讓我聽聽，誰聲音比我師父好聽，我就答應誰誰……”
三人紛紛開了麥。
可惜聲音都不是很合她的胃口，周粥皺了皺眉：“唔，算了，還是我師父好。”
說完，周粥就把全隊的麥關了，換成了組隊語音。
“師父，繼續沖鴨！！！”她角色轉換得極其自然。
楚頌深吸了一口氣，轉眼沖到中路雙殺，手法極其殘忍。
耳邊的少女還在甜甜的夸獎他，他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得厲害。
一局結束，周粥和李白都是金牌。
左下角三個好友申請，周粥毫不留情的點了拒絕，還不忘對2991抱怨兩句：“他們怎么好像沒見過女孩子一樣。”
說這話的時候，周粥惡劣的笑了一下。
攻略海王的一個重要原則之一：絕不能讓他覺得你是好掌控的可憐蟲，只要他隨便勾勾手指，你就會乖乖跑到他身邊，反而要讓他患得患失，讓他感受到你只要你想，你可以隨時離開，投向別人的懷抱。
楚頌稍微怒了，聲音變得低沉：“你想找誰做你的cp？聲音比我好聽就行么？嗯？”
周粥無辜道：“沒有呀，才沒有人聲音比師父好聽呢。”
“……渣。”他用一個字精確評價了周粥的行為。
“如果要做我的cp，除了比師父聲音好聽，還得比師父打野厲害，不然……”
2991：“不然你才看不上？”
“對啊。”她笑瞇瞇的。
又是一把排位，2991好像真的因為之前的事生氣了，開局后一句話也不講。
周粥讓他玩李白，他徑直選了玄策，周粥拿了小明要跟他，他全程都不等周粥，時不時就讓她的線斷掉。
周粥：【師父！！！】
2991：【別說話】
周粥盯著屏幕上的幾個字，臉上笑出褶子，生氣了！不錯，是個好開始。
她開麥道：“師父你不要我了嗎嗚嗚嗚，那我去跟孫尚香了。”
后面那句話沒了撒嬌的調子，清脆悅耳，楚頌沒說話，她就朝著下路走去。
周粥的小明沒有玩很多場，但也是個市級。
連著孫尚香，因為對面有甄姬的緣故，她很聰明的和孫尚香保持距離，一路拉扯，保證不會被惡心甄姬到，一旦對面的刺客切，她就直接開弱化邊緣保護，并且迅速加盾加血，一局下來，孫尚香發育的特別好，人頭拿了十多個，哪怕前期曾經連續被蹲，都沒有被崩盤，差點評分就要超過李白拿mvp了。
試問哪個射手不想要一個這么會玩的小明呢？
于是孫尚香打字了：【小明，下把要不要一起呀。】
周粥沒回話。
作死要適可而止，不然好感值負增長就不好了。
一局結束，回到房間，
“師父，你是不是生氣了？”周粥遲疑的問。
2991：【沒有】
“那為什么不開麥和我講話了。”
2991：【沒什么可講，懶得開了】
“這樣……那還玩嗎？”
楚頌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游離了一會兒，慢慢敲下幾個字：【太晚了，睡了】
“師父，才九點呢，你到底咋了——”
聲音戛然而止，楚頌再凝神看去，身為房主的周粥已經不見了，而好友列表里明晃晃顯示著：“小晝的海”已開局一分鐘。
也不知道被那個狗男人拉過去了。
很好。
2991咬了咬呀，手指在光滑的書桌上扣動著，規律中帶著幾分暴躁。
周粥被孫尚香拉進了雙排房間，并且秒進了排位。
她有一瞬間是怔楞的，但反應過來后卻微微一笑，點了開始游戲。
有時候巧合也來的這么稱心如意。
孫尚香不是野王，但是個射爹。
孫尚香：【你繼續拿小明好不好？】
周粥：【好的呢】
孫尚香：【放心，我不會讓你輸的】
周粥：【但哥哥剛剛你秒開了游戲，我還有一個朋友來著，哭哭】
孫尚香：【呃，是李白嗎？】
周粥：【嗯】
孫尚香：【抱歉啊，你們是情侶嗎】
周粥：【不，那是我師父，是個渣男】
說完這句話周粥點開聊天歷史記錄，截了個圖，然后切到微信界面，給2991發了過去。
再回到游戲時，孫尚香開麥了。
原來是隊友搶了他的孫尚香。
一樓：【我玩射手，你愛打啥打啥，我就看不慣帶女的混分的人，你多厲害啊，你咋不上天？】
“抱歉，我不太會玩別的位置。”孫尚香倒是沒罵人，可見素質很好，
他在四樓，周粥在五樓，前三樓把邊射中全選了，如果周粥不玩輔助的話，就只有由他來玩了。
“沒關系，打野給我好了，我玩李白。”周粥打開了麥，用正常的音色講話。
孫尚香沉默了一下，“可以嗎？那我選什么？”
“瑤，跟好我就行。”
每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周粥就知道，她要開始裝了。
于是她本著要裝就裝到底的原則，打字：【一樓二樓三樓，躺著玩，誰坐起來誰是狗】
耳機里傳來兩聲猛烈的咳嗽。
從之前的對話分析，上把的孫尚香，這把的瑤——id是“繁”的四樓，性格應該挺溫柔的，聲音也很……受。
周粥的挑釁令三排的那幾個隊友故意消極怠工，不過沒關系，她的李白一如既往的兇殘，直接折磨到對面沒到十分鐘就投降認輸。
回到房間，左下閃出紅彤彤的三個好友申請，完美的彰顯了王者榮耀某些分奴的舔狗嘴臉。
不過她有點倦了，李白是她心目中打野里的四大渣男之首沒錯，但除此以外，韓信、玄策、云中君也應該擁有姓名，也許她可以抽出時間練練。
正思忖著，耳機里傳來了男孩子靦腆的聲音，和之前的那個小奶狗不同，這個男生是真的靦腆：“小晝……我可以這么叫你嗎？”
“可以。”
“這把讓你帶我贏了，你、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生。”
“謝謝哦。”
“下把我一定會玩孫尚香的，但你也可以不玩小明，畢竟你很厲害。”
正說著，屏幕正中央出現了來自2991的三排邀請。
周粥下意識點擊接受。
一進房間，多出來的一個粉色頭像格外扎眼。
哦豁，又想三人行，下馬威么？
周粥當然不會給2991這種讓自己產生危機的機會。
于是她剛進房間就秒退，然后被孫尚香重新拉進房間，轉眼間就開局一分鐘。
“md。”
楚頌口吐芬芳。
周粥讓孫尚香陪她練英雄。
“我打野只會玩李白，我不甘心。”
“那你可以玩別的呀。”
“我想練玄策！”周粥迅速接話，“你可以玩孫尚香嗎？”
“可、可以。”
像她預料的那樣，她果然沒有帶飛，但孫尚香帶飛了。
不過她也不算玩的很菜。
“我得再練練。”
“我可以和你一起……”
“樂意之至。”
雖然說是練，但兩人打的都是排位。
有一說一，周粥操作不太熟練，但是一點也不坑，打龍反野流暢得很，只可惜鉤子不太準，一抓人，就要被同行的輔助嘲諷一句“干得漂亮”，可她有一局還是硬生生靠平a拿了四殺，隊友看得無語凝噎，還不忘開全部發“666”，有那么那一瞬間，周粥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百里玄策的快樂。
打到十點半左右，周粥就和繁說不打了。
2991被他晾的夠久了，從她退出三排房間后，他的頭像就一直處于灰色狀態，看來連小姐姐也沒帶。
周粥輕哼了一聲。
簡單發了一句：【在？】
對面飛快顯示輸入中，但幾秒鐘便沒了動靜，也沒回信。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劃開選項，摁下語音通話按鈕。
“叮叮叮叮……”急促的鈴聲讓正在點煙的男人手滑了一下，然后皮膚上留下了一個灼燙的痕跡。
他猶豫片刻，摁下接聽鍵，卻沒說話。
重新點了煙，金屬扣被劃開的聲音闖入周粥耳朵，吞咽聲和呼氣聲一并響起。
“師父？”她試探性喊了一句。
“嗯？”2991的聲音特別低，沒有情緒。
通話總是和直接發語音不一樣的，語音可以修改，可以撤回，甚至可以打好腹稿再講話，但直接通話卻當場在談話間塞入更多的東西。
那邊很安靜，應該房間關著門，他抽煙的聲音被放大無數倍，似乎就在在周粥耳邊吐煙圈。
細細索索的聲音傳到耳朵里，就好像電影里面黃昏靠窗放cd的情節，騷且浪漫。
不過周粥只是聯想了一瞬，心里打好了腹稿。
“師父，你不能先生氣。”她單刀直入。
楚頌玩味的笑了一聲：“我沒生氣，我憑什么生氣？”
她嘆了口氣，“那你怎么要繼續找別人排位？”
“我樂意啊……”
少女頓了一下，好像有點委屈：“你還不回我消息，還在游戲里面兇我！”
“為什么不能兇？消息放著一會兒回不行嗎？”他用最渣的聲音說著最欠揍的話。
周粥嘴角僵了一下，你這么能懟咋不上天呢？
不過她很快又調整好了情緒。
“你就是個嘚兒！”擲地有聲，語氣卻粘到不行：“哪有人會這么對自己的徒弟，海王，渣男，你不得house！”
2991覺得自己已經在被氣笑的邊緣徘徊了。
他猛吸了一口，然后扔掉手里的煙，聲音格外沙啞：“對，我是個海王，渣男，我不得好死，但……”
“但什么？”周粥呆呆的問。
“但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少女沉默了，然后悄悄打了個嗝。
煙霧呼出和小小的口腔共鳴聲形成了一種隱秘的快感。
“我、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歡。”她情緒低落。
“不喜歡什么？”
“2991目前好感值89，請再接再厲。”
周粥面無表情點了點頭，聲音愈發難過：“我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
好像卡住了，后面那句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楚頌這個時候居然有了從未有過的耐心，他倒想聽聽，這個女生想說些什么。
他此時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是覺得，這個一直叫他師父的女生很會調動她的情緒，可愛的同時，有點好笑。
他倒是忘了自己抓心撓肝等消息的那幾天。
也忘了某人開局一分鐘的字眼把他氣的火冒三丈的時候，除了最開始的那幾天，他從來可沒再周粥這里得到過主動權。
“我不喜歡師父你帶別的女生！”她好像豁出去了，說了這么一句話出來。
2020躲在角落，看著宿主出神入化的演技，默默顫抖。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我想霸占你！”
我可真土！周粥想。
退一萬步講，她沒在騙人，她的確想霸占2991，然后把他所有會玩的打野身上的技巧都學會，自己成為野王，至此稱霸巔峰與榮耀。
“那不行。”2991不為所動，拒絕的很徹底。
“為什么？”周粥聲音難過，表情卻在笑，因為2020表示，2991的好感又往上長了兩點。
“因為你太渣了。”
周粥憤怒：“你在無中生有，你在暗度陳倉，你在無言無語，你在無可救藥！”
“呵呵……”渣男笑得愈發蘇。
“我只有你一個師傅，師傅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樣？”
“我就另外找一個師傅。”
“嗤——”他用短促的氣音表達了他的不屑。
周粥深知不能裝過頭，于是咳了兩聲，聲音也恢復正常。
“開玩笑的。”少女清清冷冷。
“打擾師傅了，我掛電話了，打這個電話過來是以為你真的生氣了。”
“之前之所以退出房間，是因為不想和師傅還有另外的女生一起排位，另外有一點要膈應你的意思。”
“畢竟你聲音太好聽了，碰到什么花花草草都喜歡撩一下。”
她輕笑了一聲：“這樣我很不開心。”
一連串的話語闖進楚頌耳朵 ，沒有語氣詞，沒有俏皮的轉音，邏輯清晰，并且誠實的可怕，但依舊是好聽的，像是清泉低落在石板上，又濺濕了少女裙擺的那種意境。
什么脾氣都沒了。
和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這個女孩子……
他把金屬質的打火機丟到沙發角落，剛想說話，對面就“嘟嘟嘟”，把電話掛斷了。
簡直單方面的戛然而止。
周粥最喜歡這種破壞性的結尾。
“2991好感值多少？”
2020：“9、96。”
嗚嗚嗚嗚宿主為什么這么強，他好愛！！！
“還行！”手機不知疲倦的震動起來，想都不用想是2991發的消息。
至于發了什么……明天再看吧，她打了個哈欠，將手機丟在床的角落里，晃晃悠悠朝浴室走去，順道給自己敷了個面膜。
……
第二天一早，林項汝把早餐送到她房門外。
周粥開門，打了個哈欠。
客廳里另外兩個男生不動聲色的注意著她這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今天的周粥好像又比昨天光彩照人了一點，哪怕天涼了，換上了老年人的居家長褲衩，肅靜的小臉居然也不顯寡淡，皮膚白的像是泛著珠光，唇色鮮艷，臉頰上剛睡醒的紅暈亦是恰到好處。
“今天是什么？”
林項汝目光呆滯了一下，隨即撓了撓自己一頭卷毛：“熱的姜撞奶和李記的羊角包。”
“唔，還行。”她接過他手里的塑料帶往沙發上走，“順便提一句，我不吃太甜的。”
嘴里銜著溫熱的面包，她自然的坐進了茶幾側邊的沙發里，香噴噴甜蜜蜜的味道飄進周鈺馮和韓崢的鼻尖，林項汝跑過來笑瞇瞇的問：“好不好吃，甜嗎？”
她瞥了他一眼：“勉強過關。”
然后林項汝心滿意足笑了，一邊嘀咕著“我就知道女生都喜歡這種搭配”一邊習慣性的到陽臺上給花花草草澆起了水。
周粥在心里嘆了口氣，心想這個小老弟也太實誠了，然后咬了一大口外酥里嫩的面包。
嗚……香。
2991昨天給她發了一串信息。
她趁機回一下。
2991：【為什么掛？】
2991；【對方向你發起語音，未接聽，是否點擊回撥】
2991：【對方向你發起語音，已掛斷，是否點擊回撥】
2991；【我不會和別的女生一起玩游戲】
最后是一條語音，周粥下意識點開。
“對不起，我錯了，什么時候回我一下？”又沙又啞的男聲就這么毫無預兆外放了出來。
甚至是免提。
韓崢平靜的放下了手里的書，周鈺馮幽幽抬起了腦袋。
“咳。”周粥攤著一張臉，屁股往單人沙發背部挪了挪。
“網友。”少女甜美著嗓音解釋。
“我不信。”周鈺馮目光銳利。
“我也不信。”韓崢看熱鬧不嫌事大。
周粥把羊角包留下的一點廢料丟進垃圾桶里，輕輕嘆了口氣，她道：“終究是瞞不住了。”
少女的眼角低垂，似乎有什么難處：“沒錯，我背著你們偷偷在網上找了一份工作……”
韓崢皺了皺眉：“你大可不必……”
周鈺馮好像也理解了什么：“如果你缺錢的話可以和我說，我父母給的挺多的。”
何必要網戀騙錢呢。
周粥：“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周鈺馮順著她問：“那是怎樣？”
“我加入了一個偽聲協會，因為聲音太好聽了，老是被人騷擾，還掛名成了群里的吉祥物，一個月可以領三百塊錢，然后群里那些大佬天天來騷擾我，他們女偽男特別真實……比如剛剛這個人，你們不覺得他的聲音很奇怪嗎？好像對著鼓風機講話一樣，破破爛爛。”
你們聽：“對不起……對對對對對不起，對不不不不……起。”
周粥用奇怪的節奏點著那段很短的語音，像鬼畜一樣，甚至還把屏幕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
然后語重心長的說：“這下你們信了？她真的是個妹子。”
我信你個鬼！
周粥面不改色從沙發上起身回房間。
林項汝毫不知情的在陽臺上澆水，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樂曲，周鈺馮和韓崢互相對視一眼，各自低頭。
周粥一邊喝著沒喝完的姜撞奶，一邊給2991回消息。
周粥：【昨天晚上睡著了】
“起床了嗎師父？我又買了一支口紅欸。”
她推測2991應該在睡覺。
但沒想到，對面回的特別快：【還沒睡】
周粥：【失眠了嗎】
2991：【差不多】
周粥：【為什么呀】
2991發了條語音：“……想你。”
周粥：【不要開這種玩笑師父，我會當真的。】
2991：【呵】
周粥：【？】
2991：【我也很認真，我不會和別的女生玩游戲了】
周粥笑了一下，進入了王者榮耀。
她點進他的主頁，進入親密關系那一欄，然后截了個圖。
周粥：【那你能把這些閨蜜好友基友cp的標志都刪掉么（微笑）（圖片）】
他的親密關系已經滿了，而且不論哪個親密關系，其對象頭像下面都是一片代表性別的粉紅，全是女生。
刪除親密關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刪除好友，她讓2991把這些女生全部刪掉，對于一個海王來說，基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俗話說得好，天上沒有星，海里沒有魚。
沒想到2991答應的很快：【可以】
周粥：【現在就刪】
2991：【好】
幾分鐘后，2991也發了張截圖給他，親密關系那個界面，已經是一片空白。
周粥什么也沒回。
于是2991直接打了語音電話過來。
她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后卡著時間，在通話即將自動取消的時候，點擊了接聽。
“喂，師父？”少女嗓音清澈。
“我全刪掉了，你還生氣嗎？”2991低聲問。
“還行吧。”周粥聲音帶了笑意。
“那以后你不要在游戲里和除了我之外的人說話，我不喜歡。”2991第一次用渣男音說了這么一大段話。
周粥安慰道：“怎么會，師父你都這么優秀了，我哪里還想看別人。”
我饞你的打野，他們屬實都太菜了。
“嗯……那就這樣。”
“師父還睡得著嗎？”周粥預感他要掛電話。
2991笑了一下：“不知道，反正我閑，一天都能睡。”
“那……”少女聲音遲疑了一下，“那我哄你睡覺好不好？”
楚頌翻了個身，大長腿隨意彎曲，把被子踢到一邊，他饒有興味的開口：“哦？你怎么哄我？”
“唱歌要不要？”她陡然甜美起來。
“可以，我帶耳機。”
片刻后，周粥從手機里找了一個伴奏。
“師父，我開始了，你閉上眼睛。”
說這話的時候，周粥面無表情，手指蜷縮。
這好像對男朋友講：“你閉上眼睛親愛的，我要對你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楚頌有那么一瞬間也有這樣的錯覺，于是他乖乖閉上了眼睛，
“熱夏你歸來聽蟬，再游于北方知寒……”
“你聽江水流過人家吵著要上岸，你去過煙花三月的江南~”
少女的唱法并不專業，氣息也不那么平穩，甚至似乎因為緊張而有點抖。
但卻很溫柔，特別溫柔。
歌詞也很美，楚頌聽著，仿佛耳朵被羽毛輕輕拂過，鬢角打濕了江南三月的雨，然后見到了一個撐傘的女孩兒。
“師父，睡了嗎？”女孩輕輕的在他耳邊絮語。
“唔……好像睡了呢。”她自顧自的講話，不知想到什么，聲音帶了點笑意：“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禿頭小寶貝，師父，禿頭！誰讓你渣呢！”
楚頌眼睛雖然閉著，嘴角卻不可抑制的上揚。
然后他聽見一聲：“mua？”
耳朵癢了起來，特別癢，然而下一秒耳機一靜，對面把電話給掛了。
2020：“2991好感值99，宿主真棒！！！”
能不棒嗎？
周粥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光潔白皙，只可惜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自己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個同理心泛濫的海王直男？
看向鏡子里的自己，她紅唇微啟，語氣蒼涼：“終究是一人扛下了所有。”
不過還剩下百分之一么……周粥走向了梳妝臺，從盒子里熟練的抽出一支口紅，這只顏色是她的近期最愛。
她的唇色本來就紅，因此她不愛啞光口紅，反而喜歡鏡面感的，微微一張嘴，就讓人覺得活色生香，多刺激。
周粥貼著鏡子，仔細的給自己的嘴唇做了護理，待唇部狀態完美，她才旋開一旁的唇釉。
三分鐘后，還沒從周粥歌聲里回過神來的楚頌，又再一次受到了猛烈的沖擊。
周粥：【嗚嗚嗚嗚，我可以這三個字我已經說倦了】
周粥：【聽說涂了這只唇釉只后，嘴巴會被男朋友咬破皮，是真的嗎，會很痛吧，師父你幫我看看】
周粥：（圖片）
屏幕中，少女下巴微抬，展現出完整的出行。
如果說上次的ysl417是溫柔的蜜漬櫻桃色，那這次的mac106——大名鼎鼎的泫雅色，就是人間漿果，濃烈的紅色里帶著微熏的紫調，周粥特意將唇峰的位置沾了唇釉暈染開來，好像被什么弄花了似的，天真嫵媚。
而除此之外，楚頌注意到，她露出的半截下巴瘦削蒼白，幾縷漆黑油亮的發落到絲綢質地的睡衣領里，若隱若現。
仿佛盤旋在失樂園之樹上的那頭毒蛇，引誘人去偷吃禁果。
“操……”楚頌倏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下意識伸手去床頭柜里摸煙盒，結果里面空了。
“見鬼。”
他的耳垂不受控制的發熱，一只手狠狠扯了下耳朵上扣著的金屬制的細環，帶著點自虐似的快感。
睡覺……？
或許應該先去洗個澡。
周粥問：“2991現在的好感值多少？”
2020特別興奮：“100，是100宿主，你成功了。”
對，我成功了。但我竟沒有太大的驚訝。
周粥會心一笑，看向自己捏著鏡子的手。
就連手也漂亮了起來，沒有一點毛孔，指甲縫都透著可愛。
她很滿意。
2991于是被晾到了一邊。
周粥暫時沒有完全拋棄他的打算，論打野技術，2991依舊比她技高一籌。
她就是饞他的身子。
…………
周日來了。
熟悉的有規律的敲門聲傳進耳朵里。
周粥這才想起，她貌似答應了要去某個壽宴。
韓崢起身去開門。
“吱呀——”
隔著門框，兩個長相氣質上乘的男人同時愣了一下。
馮呈扶了扶眼鏡，笑得如沐春風：“冒昧的問一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里應該住著一個叫做周粥的女生？”
韓崢皺眉，他向客廳看了一眼：“周粥，有人找！”
“你和三個男生合租啊……”
馮呈在她對面坐下，朝四周看了看，語氣有點感慨。
他沒動擺在他面前的白開水。
“有什么問題？”周粥挑眉。
“或許你可以和周汝海提一下，讓他給我在大學城這邊買棟別墅。”
“這樣我就跟人擠在同一個屋檐下呼吸困難了。”
“咳咳。”馮呈咳嗽兩聲，他看著周粥臉上的口罩，覺得自己也呼吸困難。
但他還是溫和的問：“今天晚上要去周先生的生日宴，你還記得么？”
“記得，你來早了，壽宴的開始時間是七點？”她面無表情指出他的錯誤。
馮呈笑一僵，心平氣和的解釋：“女孩子參加宴會，總是要精心準備的，我已經幫你定了滬市最好的美容會所，那里的全套服務就要做五個小時，然后還包括妝容、頭發、禮服……”
周粥擺了擺手：“大可不必，我不是明星，參加一個壽宴都這么大費周章的話……我的時間不寶貴么？”說著她指了指擺在沙發側邊的筆記本屏幕，上面糊著一大堆復雜奇怪的公式，“這是我老師給我布置的作業，現在我只完成了十分之一，如果去美容五小時，剩下的十分之九由馮先生完成嗎？”
馮呈的笑臉有點維持不住了：“還、還是不了。”
另外，為什么他感覺周粥在提到“壽宴”兩個字的時候，像是在說“葬禮”。
他妥協了。
“那我幫你把葬……不，壽宴的行頭弄得簡單一點，美容套餐也弄最簡單的，估計三個小時，這是最短時間的了，如果再粗糙，我會被解雇的。”馮呈保持最大限度的心平氣和。
周粥撩了撩眼皮，似乎很不情愿：“好的呢。”
“慢走不送。”
自行關上公寓的門，望著門外清朗的天空，男人擦了擦自己腦袋上莫須有的汗。
馮呈小到大順風順水，作為別人家的孩子，他這幾天終于體會到了人生的艱難。
有時候崩住笑容，好難。
馮呈走后，周粥盤腿坐在沙發上敲敲打打，韓崢也重新從房間里出來了，他抱著筆記本在處理什么東西，眉頭緊鎖。
兩人穿著同款的居家褲，連盯著電腦的姿勢都差不多。
林項汝出來喝水，看到此情此景，嘆了口氣。
他順手發了個朋友圈：【有的人看上去儀表堂堂，實際上背地里已經開始偷偷成為社畜了呢（心平氣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