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了。
    伊凜不怒反笑。
    “舞！”
    伊凜雙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咔咔咔。
    如同是擰得綁緊的發(fā)條，即將螺旋升天。
    此時伊凜雖然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但二人經(jīng)過一路廝殺，不知不覺形成了一種叫做“默契”的東西。
    別誤會，只是砍怪的默契而已。
    雖說“默契”這個詞說起來仿佛帶著點狗血的腥騷味。
    但一瞬間的眼神交匯，織田舞確已明白了伊凜的打算。
    正應(yīng)了那句老話：確認過眼神，我懂你想要砍的人。
    鏘！
    一縷刺眼的刀芒，自刀鞘中傾瀉出來。
    拔刀！
    但這一次，卻不是刀刃向前，只見織田舞雙手一翻，將兩把刀刀背抵在面前。
    咚！
    伊凜蓄足力道，高高飛起。
    第五秒！
    在伊凜下落的過程中，織田舞心隨意動，手持雙刀，躍向半空。
    雙刀……斬出！
    在織田舞四周，刀背與空氣摩擦?xí)r，發(fā)出了嘶嘶的怪響。
    雙刀形成十字交叉，恰恰好砍在了伊凜的足底。
    “好！”
    強化后的彈跳力，加上高空落下時重力勢能所轉(zhuǎn)化的力道，讓伊凜雙腳狠狠地壓在了織田舞的兩把刀上。
    這一刻，織田舞以凡人之軀，充當(dāng)了伊凜的踏板，兩把刀在伊凜的足力底下，被深深壓彎，仿佛隨時都會被壓斷！
    那可怕的力道，不僅僅落在織田舞的刀上。
    在伊凜發(fā)力的瞬間，織田舞的雙臂竟是如同吹氣球般鼓起，雪白的手臂上，本就留有道道傷痕，在這股力道的壓迫之下，織田舞雙臂尚未愈合的傷口，紛紛崩裂，再次咻咻擠出血柱來。
    時間驟然定格。
    第七秒。
    伊凜已經(jīng)提前開始吟唱，滿足發(fā)動技能的限制條件。
    “從此刻開始讓世界感受……”
    一向冷靜沉穩(wěn)的織田舞，此時也承受著莫大的壓力，忍不住發(fā)出陣陣低吼。下一秒，兩把被壓成了弧形的長刀，頂著伊凜的雙足，織田舞將其狠狠地……砍了出去！
    砰！
    在織田舞頂著伊凜的彈力強行出刀的瞬間，伊凜同樣以織田舞的刀背作為踏板，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彈射出去，掠向夜空。
    在揮出那一刀后，織田舞悶哼一聲，身上傷勢，內(nèi)憂外患同時爆發(fā)，張口便噴出了一口鮮血，倒飛而出。
    伊凜彈出時掀起的氣浪與力道，將織田舞沖到到了甲板上，發(fā)出砰地一聲巨響。這一砸，竟是炸出了爆破般的聲效。
    幸好甲板上留有的尸體足夠多，為織田舞提供了不少緩沖的空間，否則這種情況下墜落，織田舞哪怕是力敏雙側(cè)強化的近戰(zhàn)型使徒，也斷然受不住這種沖擊。
    從空中墜落后，織田舞的血條，瞬間見底，差點成盒。
    再說伊凜彈出去后。
    天空中。
    那傳送陣的光芒，幾乎已經(jīng)勾勒成型。
    伊凜光從天上的魔陣，便可大致推測出柳如煙吟唱的進度。
    轉(zhuǎn)眼間。
    只是一瞬。
    伊凜從無數(shù)的惡魔頭頂上飛掠而過。
    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伊凜與織田舞這般配合，看似簡單，但當(dāng)中的奧妙與時機掌握，換做其他人來做，未必能夠完全復(fù)制。
    他與織田舞一路殺來，加上時不時“偷窺”，他對織田舞的招式已經(jīng)十分熟悉，甚至連其中發(fā)力的技巧，與身體的姿態(tài)，細微的顫動，都被伊凜收入眼中。
    或許連織田舞也想象不到，伊凜對她的了解究竟有多么深入。
    織田舞的一招一式，伊凜都幾乎形成了視覺記憶，不用思考，便能對織田舞下一步動作猜出一個大概。
    當(dāng)然，織田舞隱藏起來的實力，那便在伊凜的“偷窺”范圍之外。
    簡短的眼神交匯，一個臨時決定的計劃，讓伊凜瞬間便跨越了百米距離。
    在半空中，伊凜也看清了柳如煙的身影。
    他那尚未徹底吟唱出口的“咒語”，瞬間補完。
    “……痛苦！”
    語速十分快。
    幾乎匯聚成一個音節(jié)。
    管他呢，聽不聽清并不重要。就好像繞口令，難道說出來就是為了讓人聽清的么？
    伊凜不過是為了滿足技能的使用條件罷了。
    “災(zāi)厄纏身！”
    無形的災(zāi)厄之力，在伊凜發(fā)動技能瞬間，便無情地落在柳如煙的頭上。
    人在房里蹲，災(zāi)從天上來。
    伊凜使出“降靈”后，靈能值本就消耗巨大，再使用【災(zāi)厄纏身】后，讓靈能值更是唰地一下丟了一截，伊凜頓時便感覺到身體里似是有一種被突然掏空的錯覺，眉心一陣刺痛，腦子都在嗡嗡作響。
    但無論消耗如何，伊凜這一發(fā)……還是BIU向柳如煙。
    雖說【災(zāi)厄纏身】，連續(xù)使用，口味更佳，但伊凜此刻已經(jīng)沒有空余的靈能值，去再來幾發(fā)。畢竟他被掏空了。
    正在努力吟唱晦澀語言的柳如煙，渾身一震，雙眼猛地上翻，整個人如同羊癲瘋發(fā)作一般，抽搐起來，口角也失神地淌下絲絲粘液，表情看起來像是徹底壞掉的人偶。
    中了！
    在半空中，伊凜卻沒有停止去勢，悍然卷動背后的無數(shù)觸手，呃不，是利刃。調(diào)整姿勢降落，準備將那個掏了他東西的女人，絞殺成沫。
    因為顧及即將降臨的末日，為了那一天，伊凜為了給人類留下更多【秩序】陣營的使徒，只要有得選，他一般不會對試練中的使徒趕盡殺絕。
    但這一刻，伊凜卻是對柳如煙產(chǎn)生了殺心。
    哪怕伊凜不殺柳如煙，在這個世界中，兩人早已產(chǎn)生間隙，就算他與柳如煙最終都能回到現(xiàn)實世界，柳如煙也會因為擔(dān)心伊凜的報復(fù)，說不定會主動出手。
    世界上最復(fù)雜并不是里世界，也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技能與能力，而是……人心
    ——更何況是女人。
    所以，殺。沒什么好說的。
    忽然。
    漆黑的天幕中。
    那即將勾勒完成的傳送魔陣，在柳如煙承受災(zāi)厄纏身效果時，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停滯。
    但停頓……卻只有一瞬間！
    壞掉的柳如煙，雙唇竟詭異地張開、蠕動、研磨，以更快的速度繼續(xù)吟唱起來。
    轉(zhuǎn)眼間。
    傳送陣……光芒大盛！
    一道完整的光柱，將柳如煙徹底淹沒，與天空中勾勒完成的陣法光芒相連。
    傳送陣竟然完成了？
    可柳如煙分明還在災(zāi)厄纏身的效果中！
    在伊凜原本的計劃中，災(zāi)厄纏身，無論隨機出什么效果，哪怕是最不痛不癢的致盲，也能阻礙柳如煙的吟唱。
    這足以讓伊凜抵達柳如煙頭頂，以背后扭曲的觸手，降下正義的制裁。
    可是——
    伊凜雙瞳血光暴漲，無數(shù)的利刃匯聚成一把可怕的巨劍，從天而降，毫無保留地朝光芒中央的柳如煙絞殺而至！
    傳送陣的光芒，一閃而逝。
    在光芒消失前，擰成一團的紅色刀刃，形同螺旋鉆頭，并沒有被那猩紅的光芒所阻攔半點，直接穿透了過去，將柳如煙那姣好的身材淹沒。
    【使徒1010，擊殺“二階使徒”，獲得死亡點：756點。目前死亡點剩余：19482點。】
    【獲得混亂值+354！】
    伊凜落在傳送陣上，他看向面前已失去光芒的傳送陣，默然不語。
    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
    傳送陣的光芒只閃爍了不到一秒，瞬間又暗淡下去。
    就像是有人用相機開著閃光燈咔嚓一下的那種感覺。
    而在傳送陣中央，躺著一坨曾經(jīng)名為“柳如煙”的碎尸。
    尸體雖然被絞得十分悲壯慘烈，但伊凜還是勉強辨認出柳如煙曾經(jīng)的形狀。
    “沒有頭。”
    “頭……被傳走了。”
    “可她還是死了，塔的提示就是證明，我親手擊剁了她。”
    緊接著。
    一個只有伊凜才能“看見”的盒子，從那堆碎肉中浮現(xiàn)出來。
    嗯，連盒子都出來了，柳如煙死亡……實錘。
    可傳送陣還是發(fā)動了。
    她死亡時，竟然將頭給傳送走了。
    在最后一刻，伊凜那還沒來得及取名的螺旋刀陣，雖然清空了柳如煙的所有生命值，但她還是莫名其妙地繼續(xù)吟唱，將傳送陣徹底勾勒完畢。
    死亡前的一瞬，沒有讓柳如煙活著離開，只帶走了她失去生機的腦袋。
    傳送陣中央，那顆純粹冥晶，屬性說明寫得很清楚，冥晶所擁有的能量，只夠傳送陣發(fā)動一次。
    啪。
    純粹冥晶黯淡無光，布滿裂痕。伊凜走上前，沒有理會地面的碎尸，伸手輕輕在冥晶上觸碰，純粹冥晶稍被伊凜一戳，便碎成了齋粉，再也沒有復(fù)原的可能。
    伊凜低著頭，沒有心情去摸那一個盒子。
    “呵，這個設(shè)定也很正常，這傳送陣本就是副校長留著萬一偷情被發(fā)現(xiàn)時緊急逃生的通道，又怎么會留下使用第二次的能量？讓他老婆循著傳送陣提刀追殺么？”
    伊凜低頭，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低落”。
    唯一離開的通道，就這么沒了。
    徹底沒了。
    已經(jīng)沒了。
    五分鐘后。
    織田舞渾身浴血，提刀殺來。
    她拖著這幅傷痕累累的身軀，竟一路沖殺至此，實在可怕。
    織田舞見伊凜低頭坐在一堆碎肉旁，碎肉邊上還有被撕扯得不成模樣的女裝校服。失去了光芒的傳送陣中央，只剩下一堆粉末。
    縱觀案發(fā)現(xiàn)場后，織田舞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訝異，抿緊雙唇，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輸了？”
    伊凜低著頭。
    織田舞將長刀遙遙指向伊凜。xしēωēй.coΜ
    伊凜還是低著頭。
    織田舞微微搖頭，聲音冰冷：“我對你太失望了。”
    “……”
    說完。
    織田舞長刀一甩，滴滴惡魔的血液落在伊凜不遠處，織田舞再也沒看伊凜一眼，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沒想到。
    伊凜卻在此時悠悠開口：“你去哪？”
    織田舞又走出一步，輕哼一聲。
    像是在說：關(guān)你屁事。
    “你該不是以為我因為沒有阻止柳如煙發(fā)動傳送陣……”
    “現(xiàn)在因為失去了最后逃生的希望，而精神消沉，喪失意志，現(xiàn)在變得十分氣餒、萎靡、灰心、頹廢、沮喪、消極，然后準備蹲在這里原地等死吧？”
    織田舞微微一怔，腳步一頓。
    難道不是？
    她又轉(zhuǎn)回來。
    從伊凜的眼中，冒出了絲絲冰冷的光芒。
    “我只是不爽而已。”
    “呵，十分不爽。但……主線任務(wù)還在，不是嗎？”
    一邊說著，思考完畢的伊凜，隨手摸向身邊的“盒子”。
    嗯，舔包可不能忘了。
    【獲得“怪盜的魔術(shù)斗篷”！】
    嗯？
    裝備？
    伊凜看看屬性。
    【怪盜的魔術(shù)斗篷】
    【品級】稀有
    【耐久】456/500
    【效果】“緩降”“殘影魔術(shù)”（點擊查看詳情。）
    【說明】怪盜三件套之一，擁有它，你才能來去如風(fēng)，哪怕被啪下來也不會輕易摔死。
    ……
    卡片的圖案，是一面漆黑的斗篷，背景深紫，透出神秘的氣息。
    伊凜忽然想起柳如煙從他儲物空間中偷走“純粹冥晶”的道具【怪盜的預(yù)告函】。
    如此看來，柳如煙有可能在某次試練中，完成了一連串的任務(wù)，獲得了跟“怪盜”有關(guān)的道具與裝備。
    說不定還有配套能力？
    雖說沒有抽到技能有些可惜，但能夠抽到一件明顯看起來很不錯，又沒有諸如魅力值、幸運值限制的裝備，伊凜感覺自己像是耗盡了接下來的運氣，回去說不定還能給祖上燒柱香。
    啊等等……
    我父母都沒了，哪來祖上？
    伊凜腦中冒出這么蛋疼的念頭。
    還沒來得及高興，便又糾結(jié)起來，伊凜默默地將【怪盜的魔術(shù)斗篷】收起。
    雖說怪盜斗篷的主動技能足足有一個小時的冷卻時間，但若是用在關(guān)鍵時刻，或許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
    這件斗篷的色調(diào)，莫名地與“紳士套裝”十分搭，讓伊凜不由自主地腦補起全新版本的氪金外觀。
    “還不錯。”
    伊凜沒有將斗篷裝備起，舔包完畢，伊凜抬起頭笑瞇瞇地看向織田舞。
    織田舞雖說不明白，為何伊凜現(xiàn)在還能夠笑得出來。
    但這個古怪的笑容，卻讓織田舞不由自主地相信，這個陰險的男人也許還留了后手。
    嗯，這個陰險的男人，一定還有辦法。
    織田舞默默地得出結(jié)論。
    一邊想著，織田舞背脊傲立，感覺有點癢。
    背后癢。
    但她斷不可能在伊凜面前做出撓背的舉動，有傷逼格。
    她默默朝伊凜望去。
    那眼神，像是在問：接下來咋辦？
    伊凜：“接下來……”
    織田舞：“？”
    “先把衣服脫了。”
    織田舞：“……”
    她沒有說話，直接拔刀來見。
    伊凜也沒做出什么禽獸的行為，在織田舞動刀子砍下來之前，連忙解釋：“你別忘了，我們的背后有什么。”
    織田舞的刀才剛準備砍出去，砍死眼前這只禽獸時，聞言，織田舞微微一怔，恍然明白。
    “你是想……？”
    伊凜收起笑容，表情凝重，點點頭。
    過了幾秒。
    織田舞還沒脫。
    伊凜思索片刻：“算了，還是我先吧。”
    柳如煙死前，讓伊凜幾乎能夠斷定，背后那一坨肉瘤存在的意義……與真相。
    但那坨肉瘤看起來實在是猙獰可怖，伊凜也不敢肯定，摳下來時，會不會有什么可怕的反應(yīng)。
    例如……大噴血之類的。
    若是大噴血還好，酒神因子強化，足以讓伊凜從容不迫地應(yīng)付這種傷勢。
    伊凜擔(dān)心的是更加詭異且不可預(yù)料的情況。
    事到如今，已容不得伊凜猶豫。
    不做這件事的話，接下來他們二人將無路可走。
    思及此處，伊凜快速將上衣脫下。
    織田舞提刀來到伊凜背后。
    她忽然倒吸了一口氣。
    伊凜：“怎么？”
    織田舞搖搖頭，卻沒多說什么。
    她準備對伊凜的背后動刀子時，伊凜忽然想起，他似乎可以自己動手。便立即阻止了織田舞：“哎，你先別砍，我自己來。”
    織田舞聞言，默默退到一邊，并無異議。
    事實上，讓織田舞動這種小手術(shù)，也是有些勉強。畢竟織田舞畢生所學(xué)，都是如何用刀將人往死里砍，這種不能往死里砍的小手術(shù)，反倒有些難度。
    萬一砍死了……就砍死了。
    織田舞反倒樂得讓伊凜自己動手。
    伊凜揮揮手，召喚出小白來。
    白小依出現(xiàn)時，有些納悶，她這才剛完事，伊凜又把她叫出來，還有完沒完了？
    伊凜沒有廢話，說道：“插眼，懂？”
    白小依扁扁嘴，懂是懂了，但主人你這樣拔……無情，讓人家很傷心的吖！
    抱怨歸抱怨，白小依見伊凜語氣凝重，不敢開玩笑，快速飛到半空中，漂浮在伊凜身后。
    附靈武器血茉莉升級后，白小依的靈軀顯得稍稍凝實了一些，織田舞索性坐在一旁，抱著刀，默默旁觀。
    雙生靈的好處之一，便是能夠?qū)晌混`分開使用。
    伊凜以白小依提供視野，同時使用聶紅袖的形態(tài)變化，互不干擾。
    血茉莉化作無數(shù)的血絲，像是秀發(fā)，在伊凜的掌控下，小心翼翼繞到了背后。
    伊凜同時也將視野切換到白小依身上。
    在切換視野的瞬間，伊凜很快便明白了織田舞方才情緒波動的緣由。
    與上一次脫衣服時，不過是間隔了一天的時間。
    但伊凜背后的那顆肉瘤，范圍竟擴大了整整一倍，無數(shù)的偽足，又伸出了更多的偽足，深深沒入伊凜背部，周圍有一片像是樹根般盤虬交錯的血管狀隆起，看起來十分猙獰可怕。
    “果然如此。”
    “那個BUFF根本不是什么時間限制，而是……這顆瘤子成長起來的時間，只是一般來說，如果沒有察覺到試練里的詭異的話，很難發(fā)現(xiàn)這件事，若等到最后，我們所有人都會變成傀儡。”
    伊凜面不改色，無數(shù)靈活的血絲驟然地往背后肉瘤四周掏了下去，在皮肉下?lián)缸×巳饬龅母亢螅羷C眉頭一皺，咬著牙，直接將那顆肉瘤連根拽起。
    剎那間的疼痛，讓伊凜眼前猛地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但因為伊凜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愣是一聲不吭地將這股劇痛給扛了下來。
    嗤嗤嗤嗤——
    在肉瘤被伊凜拽出的瞬間，那顆瘤子忽然間像是活了過來，瘋狂地掙扎，一根根偽足驟然隆起，似是不愿意脫離伊凜的背部，扭曲的偽足夾雜著伊凜的血肉，瘋狂扭動，像極了一窩蟲子。
    吱吱吱——
    肉瘤發(fā)出了怪異的聲音。
    在肉瘤徹底被拽出來前，伊凜面前，那“旁白”瘋狂刷屏。
    【你不能這樣做。】
    【強行拔出，你會死。】
    【會慘死。】
    【你將會——】
    【請選……】
    【……】
    【！】
    伊凜完全不鳥旁白，一點點將那顆肉瘤完整地拔出，血絲一絞，轉(zhuǎn)眼間那顆從背后拔出的肉瘤，便被絞成了碎肉。
    沒有混亂值？
    伊凜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同時也注意到古怪之處。
    換言之，這顆像是寄生蟲般的肉瘤，并不是一種“生命”？
    那么它算什么？
    在拔出肉瘤的瞬間。
    旁白君……戛然而止。
    世界徹底清凈了。
    再無旁白。
    “呵呵……”
    伊凜微微一笑。
    我特么信你個鬼。
    拔出肉瘤后，伊凜的背后，留下一個駭人的血洞，咻咻地往外冒著血。
    但很快，在檢測到“傷勢”的瞬間，體內(nèi)的“酒神因子”十分稱職地發(fā)動，傷口邊緣血肉蠕動，快速地修復(fù)起來。
    +5%……
    +5%……
    +5%……
    啊，拔出來后，伊凜感覺身體像是被掏空，一陣陣疲憊感，洶涌而至。
    伊凜身上發(fā)生的一切，織田舞都看在眼里，她忍不住挑挑眉毛，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很耐砍啊……”
    織田舞聲音很小。
    伊凜解決完肉瘤后，眼皮微微耷拉，轉(zhuǎn)過頭，忍不住問：“你剛才說什么？”
    織田舞連忙搖頭，壓下心頭那砍一刀的想法。
    顯然，在這次試練里，伊凜被織田舞分到了“暫時不能砍”的類別中。
    除非……忍不住。
    伊凜并不知道織田舞默默地給自己又貼上一個“耐砍”的小標(biāo)簽。他轉(zhuǎn)頭笑道：“這算是我能力的小秘密。”
    織田舞點點頭，表示明白：“我不會說出去。”
    伊凜豎起大拇指，為織田舞的上道點了一個贊。
    忍著疲憊，伊凜收起了血絲與白小依。
    遠處。
    又開始冒出了綠光。
    伊凜與織田舞在甲板上清了一波怪，又有惡魔開始卷土沖來，像是無窮無盡。
    伊凜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他擺出了嚴肅到不會令織田舞想歪的表情：“你是自己來，還是我來？”
    織田舞低頭沉默。
    伊凜想了想，他當(dāng)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個女人是在害羞，便說：“不過你可要想好了，肉瘤在切出來的時候，會造成大量失血，你沒有我這種體質(zhì)的話，很容易……”
    伊凜話還沒說完。
    織田舞已手掌一翻，將一張小卡片塞到了伊凜手中，下一刻，她便轉(zhuǎn)過身，表情從容平靜，解下衣裳與胸前纏帶，將雪白的背部暴露在伊凜面前。
    織田舞背后，那顆肉瘤也長成了小臉盆大小的規(guī)模，幾乎覆蓋了大半背部。
    雪白細膩的肌膚，讓伊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雖說這幅身體，相當(dāng)于“復(fù)制體”般的存在，但畢竟還是跟本體有一定相似。
    伊凜望著手中的小卡片。
    屬性浮現(xiàn)眼前。
    伊凜：“……”
    織田舞見伊凜遲遲不動手，忍不住嗯了一聲：“？”
    伊凜呵呵笑道：“我只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織田舞：“？”
    “為什么你使用道具的時候，會讓我特別覺得有違和感？”
    織田舞：“……”
    伊凜說完，便抬起手，血絲朝織田舞背后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