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洛陽的百姓來說,自葉昭來到洛陽之后,明顯多了許多茶余飯后的談資,西涼的戰(zhàn)事對洛陽百姓來說,太過遙遠,羌人再怎么鬧騰,也不可能打到洛陽來,反倒是這一年來發(fā)生在葉昭身上的事情,令洛陽百姓更感興趣。
以大功勛升遷為洛陽令,上任以來,無案不破,再復雜的案子到了葉昭這里,也能很快真相大白,而且不畏強權(quán),好幾次遇到世家子弟犯事也絕不手軟,直接捉拿,絲毫不懼怕這些紈绔子弟背后世家的報復,但也因此,葉昭隱隱間已經(jīng)成了百姓真正的守護神一般的存在,頗得洛陽百姓擁戴。
然而這些還不算什么,真正讓大家津津樂道的,還是這次跟袁術之間的賭斗,甚至天子親自出面,以衛(wèi)尉之職為彩頭,這么大的賭斗,哪怕是在洛陽都少有,那可是九卿之一啊。
尋常百姓是不懂這九卿之間權(quán)利的厚薄,但只是位列九卿,就足以讓人驚嘆了,多少人當一輩子的官都坐不上這個位置?
只是這個賭注,便讓所有人對這場即將到來的賭斗十分關注,甚至在洛陽各個賭垱設了盤口,賭誰會贏。
對于勝負,不少有些門路的都開始紛紛推測起來。
葉昭善戰(zhàn)之名如今已是聲名在外,那一串串耀眼的功績,數(shù)次以少勝多力挽狂瀾的戰(zhàn)績,讓很多人紛紛在葉昭身上下了重注。
不過袁術的支持者也不少,畢竟這場比斗要說沒有黑幕,那是不可能的,葉昭再能打,但卻也勢單力孤,反觀袁術背后,卻是偌大袁氏為其撐腰,而且袁紹、袁術皆在大將軍麾下做事,而大將軍正是策劃此番比斗之人,定會偏幫袁術。
兵器、戰(zhàn)甲甚至參戰(zhàn)將士本身,這一番手腳做下來,葉昭就是再能打,贏面都不大。
早朝,嘉德殿。
“陛下,此番賭斗規(guī)矩,臣已經(jīng)連夜與幕僚商議好,為盡量公平,考察兩位參戰(zhàn)者過往功績、戰(zhàn)績,已做好了方案,請陛下過目。”議完了朝政大事之后,何進將一卷竹箋取出,朝著劉宏躬身拜道。
“呈上來?!眲⒑陮χ鴱堊屖疽饬艘谎?,張讓上前,從何進手中接過竹箋,奉給劉宏。
“這女官營是那只軍隊?”看著竹簡上,分給葉昭的女官營,劉宏皺眉看向何進,他不記得洛陽有這么一支軍隊。
“回陛下,女官營乃光和五年,陛下以宮中女官為主建立的一支護衛(wèi)北宮的軍隊?!焙芜M躬身道。
劉宏聞言恍然,黃巾之亂以前,劉宏有過一段荒誕的日子,女官營,也是他突發(fā)奇想,想要在北宮建立這樣一支純粹由女子組成的部隊,不求戰(zhàn)力,只是看著好玩,之后沒多久,便被劉宏給淡忘了。
看向何進,劉宏皺眉道:“大將軍這是何意?讓葉卿率領一群宮女與精銳禁軍賭斗?”
“回陛下,此番賭斗,比的是雙方將略,然葉昭乃久經(jīng)沙場之名將,而公路卻并無獨自領兵經(jīng)驗,若雙方同等數(shù)量兵力,對公路難免不公?!焙芜M躬身道:“當然,這支女官營,臣給出三月訓練之期,于明年一月比斗,葉昭乃當世良將,臣期待他能訓練出我大漢第一支女營?!?br/>
“荒唐,女子如何打仗?”盧植皺眉道。
“女子為何不能打仗?此前黃巾之亂中,曾有不少女子效力于黃巾軍,一樣可以殺敵。”何進笑道。
劉宏皺眉看著手中的竹箋,袁家這次為了衛(wèi)尉之職也是拼了,不但只給了葉昭五百女官,更重要的是訓練所需錢糧裝備,都需兩人各自籌集。
這一點看起來倒是很公平,但仔細想想這能一樣嗎?袁家是什么家底?葉昭又是什么家底?裝備、兵器,以袁家的家底,想要將這五百將士全副武裝根本沒有任何問題,但葉昭……
先不說五百女兵能不能跟五百洛陽正規(guī)軍相比,單是裝備之上,若都是葉昭自己出資的話,這五百人的裝備可不是簡單給把武器,鎧甲、弓箭、靴子,內(nèi)甲,如果全副武裝,對葉家來說,恐怕也得傷筋動骨吧?
“諸位卿家以為如何?”劉宏看向滿朝公卿,這畢竟是關乎九卿之位,雖然選拔有些兒戲,但這結(jié)果劉宏也必須看看眾臣的意見。
“臣等附議!”袁隗顯然已經(jīng)打過了招呼,滿朝公卿,除了盧植等少數(shù)幾人沒有說話之外,清一色選擇了附議。
“朕說的是,讓葉昭率領五百女兵與袁術爭這衛(wèi)尉之職!”劉宏黑著臉道。
“陛下,正如大將軍所言,葉昭乃當世良將,善征戰(zhàn),與公路相爭,若給其同樣兵馬,未免不公,是以臣以為大將軍所慮甚為周全。”大學士劉陶躬身道。
“不錯,陛下,這衛(wèi)尉并非征戰(zhàn),而是統(tǒng)領兩宮以及城門兵事,所用之人,并非一定是良將,更要考慮其出身,葉昭乃良家子出身,本是無資格擔任衛(wèi)尉之職,如今既然與袁術爭奪此位,豈可只考慮統(tǒng)兵之能?”
聽著一幫大臣站在那里睜眼說白話,偏偏還總能找到恰當?shù)睦碛沙鰜恚寗⒑暧袣鉄o處發(fā)泄,又一次被滿朝公卿綁架……
“既然諸卿皆無異議,便就此決定,退朝吧!”劉宏站起來揮了揮手,也不等候眾人告退,轉(zhuǎn)身直接走掉,可以看得出,劉宏這次被氣得不輕。
袁隗與幾名大臣相視一笑,如此一來,衛(wèi)尉便是袁術的了,加上袁紹所掌握的司隸校尉部,這洛陽內(nèi)外,除了何進所掌握的五校兵馬之外,士人這邊手握的兵權(quán)已經(jīng)足矣跟何進分庭抗禮了。
一群大臣退朝后相互慶賀,劉宏回宮后卻是氣的臉色發(fā)青,當即命人去官衙將葉昭召入宮中商議此事。
“五百女兵?”葉昭不可思議的看著劉宏,他是知道何進肯定會為難他,不過反正是從軍中挑人,再怎么皮的將士,他也有信心訓練成精銳,但怎么想也想不到,大漢軍制中還有女兵這一說?怎么漢朝軍制之中還有這種編制?
“嗯,當年本是準備南宮立女兵營,只是卻無人能訓,沒想到……”劉宏嘆了口氣,前兩年的荒唐行徑,此時想來也卻有些過了。
“葉卿,你乃善戰(zhàn)之將,你且與朕說,有無勝算?”劉宏看向葉昭,沉聲道。
“有三月之期,卻也不是全無可能?!比~昭斟酌道,女兵如果放在后世,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在這個時代,就有些問題了,一是觀念上,要將一支女兵訓練成精銳,首先要打破她們內(nèi)心女子不能當兵的觀念,再者就是訓練了,三個月的時間,別說女兵,就算一些有底子的正規(guī)軍,想要訓練到能夠全方位碾壓何進為袁術從整個洛陽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也是沒可能的,先天上力量的弱勢,絕不是后天努力就能夠彌補的。
“哦?”劉宏意外的看向葉昭:“卿有何要求,盡管提。”
葉昭點頭道:“那臣就說了,首先,這兵必須由臣來選,宮中女兵,不需要身家清白,但需能夠無牽掛,家中無親人在者優(yōu)先,此外就是最好犯過事,或者經(jīng)常被處罰的?!?br/>
“葉卿所說倒不難辦,只是無牽掛尚好理解,要那犯過事的又是為何?還要經(jīng)常犯事?”劉宏一臉茫然的看向葉昭,誰選兵不是選聽話的,怎么葉昭卻要反其道而行之。
“經(jīng)常犯事,說明性格比較強硬,這種人,骨子里好斗,若為兵士,雖然比較難以約束,但若是用好了,卻也能成為勇將?!比~昭笑道。
“此事不難?!眲⒑挈c了點頭道:“卿還有何要求?”
“雖是五百編制,但臣斗膽,想跟陛下要八百人,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容不得臣慢慢訓練,是以手段會酷烈一些,訓練之時,怕是會出現(xiàn)不少死傷?!比~昭躬身道:“另外,比斗之時,場地最好能大一些,越大越好,最好設在城外?!?br/>
劉宏想了想,點頭道:“此事好辦,卿還有別的要求嗎?”
“臣需要一封閉之所,這三月時間,最好莫要讓人探知臣是如何訓練的,臣想在北邙山中訓練,一應物資臣會想辦法,另外若此戰(zhàn)得勝,臣希望能夠保存這支編制,繼續(xù)為陛下效力,最好能給些官職,讓這些女兵看到出路,激發(fā)其上進之心。”葉昭躬身道。
“準!”劉宏點點頭,對著葉昭道:“此戰(zhàn),朕也有一個要求,卿必須勝,否則,不但衛(wèi)尉沒有,怕是這洛陽令,卿也做不下去了。”
葉昭沉默片刻后,對著劉宏一拜道:“陛下放心,只要無人干擾,三月之后,臣還是有把握贏的。”
“那朕就靜候葉卿佳音了,若卿能將這衛(wèi)尉之職奪到手,三月之后,朕另有重賞于你?!眲⒑晷α耍銊钜环?,便命張讓帶著葉昭去宮中選人,按照葉昭要求,先將無牽無掛的女兵挑選出來,而后又挑選了一些刺頭,再然后葉昭剔除了一些體質(zhì)孱弱的女兵之后,湊足了八百宮女,當天便向劉宏告辭,傳信讓張月、典韋、管亥以及五十名葉府家將隨行,帶著八百宮女,浩浩蕩蕩的出了洛陽城,往北邙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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