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是非道人的時候，后者也轉(zhuǎn)過頭來，從我們幾個領(lǐng)頭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是非道人滿眼的猩紅當(dāng)中，似乎帶著某種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緒，讓人猜不出他現(xiàn)在的打算。
    從那之后，是非道人就再沒說話，一直等到汽車開到鬼門山，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說了一聲：“到了！”
    我曾經(jīng)去過關(guān)門山，那里的山峰就是兩扇閉合的大門。
    我眼前的這座“鬼門山”也是大門的形狀，只不過，它左半邊的門扇卻漏了一個窟窿。
    如果，把它當(dāng)成一扇真正大門的話。那么，外人只要一蹲下來，就能從窟窿那鉆進(jìn)門里。
    風(fēng)若行低聲道：“小橙子查過那個鬼門山。”
    “原先這座山?jīng)]有什么名字，忽然有一天，山壁上崩塌了一塊，山體里流出了大量的白骨，那情景就像是鬼魂從地獄逃脫了一樣。這里才被改名叫鬼門山。”
    我反問道：“那是什么時候的事情？是在流放術(shù)士之前，還是之后？”
    “之后。”風(fēng)若行道：“小橙子懷疑，流放之地曾經(jīng)發(fā)生過囚徒暴動。”
    “被流放的囚徒一直殺到了出口，最后在這里被大量殲滅。這才留下了鬼門的傳說。”
    我輕聲道：“這就是說，流放之地只有一個出口。從牢城營向外，他們沖不出去，只能往回走。”
    “小橙子也是這樣猜測。”風(fēng)若行道：“那個老頭的身份我沒查到。”
    風(fēng)若行道：“小橙子只查到那個老頭叫曹亞鯤，是個修自行車的師傅。在殯儀館附近修了好多年的車，其他線索全都沒有。”
    我不由得多往老頭的方向看了一眼：查不到線索，就代表著這個人隱藏極深。
    有可能是術(shù)道當(dāng)中最為神秘的隱先生。
    這種人，不僅平時行事異常低調(diào)，而且，需要經(jīng)過幾個中間人才能聯(lián)系到對方。
    隱先生往往負(fù)責(zé)處理術(shù)道上最難解決的問題，收費極高，但是身手也極強。
    我正在留意著那個老頭的當(dāng)口，是非道人已經(jīng)在鬼門山的石壁上拍了兩下，那里很快就推開了一個暗門。
    有人從里面伸出一只手來：“路引，火簽，然后過來驗明正身。”
    是非道人把東西交上去之后，有人推開了山壁上的暗門，從里面走了出來：“囚犯都過來，把衣服全都脫了。”
    祝小雨他們押解的囚徒，被推過去之后，我伸手?jǐn)r住了自己身后的畫中仙：“這個人不用了，她有什么問題，我來負(fù)責(zé)。”
    對方轉(zhuǎn)眼往我臉上看了過來，又看向是非道人道：“這是你的人？得好好管教。”
    是非道人沉默片刻道：“李魄，驗明正身是必走的程序，你不要節(jié)外生枝。”
    我轉(zhuǎn)頭道：“你們想看她的臉，我不反對，要脫衣服是怎么回事兒？”
    “江湖中人，不給對方十分敬重，也要給對方三分薄面。這你都不知道么？”
    是非道人沉聲道：“這不是江湖。”
    “也不是官府！”我當(dāng)即就把話給接了上去。
    事實上，在古代任何一間大牢，都有這樣的程序。
    囚犯必須脫得一-絲-不-掛，接受檢驗。
    獄卒除了需要詳細(xì)記錄囚犯的身體特征之外，還要檢查囚徒私處，以免把違禁的東西藏在谷道里帶進(jìn)監(jiān)獄。
    江湖中一些大佬，寧可被殺，也不愿被投進(jìn)監(jiān)獄受此侮辱。
    九鬼就這樣給我說過：萬一將來落了案，你還是選擇自行了斷吧！
    至少還能保住最后的尊嚴(yán)。
    負(fù)責(zé)檢查的那個人，看向是非道人：“你的人，你自己處理，其他人都過來。”
    “我把活兒都干完之前，你要是還說服不了他。那個女的，你們從哪兒來，就帶回哪兒去。”
    那人拽著裂天金剛他們幾個人走出去幾步，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他們弄了個精光。
    鬼魁等人的咒罵聲不絕于耳，那人卻充耳不聞，一個個的檢查了下去。
    是非道人陰沉著臉道：“李魄，這是規(guī)矩，你既然來了就得遵守。”
    我倒背著雙手道：“我不是六扇門的人，你也不用跟我談規(guī)矩。”
    “你還別說我不講理，我這個人有時候就是不喜歡講理。”
    “你……”是非道人沉聲道：“你就不怕自己進(jìn)不去鬼門山，被剝奪資格嗎？”
    我冷眼瞄著門房道：“契約上沒說不能殺他們吧？”
    是非道人的臉色陡然一變：“李魄，任小陶跟你非親非故，你這么做值得么？”
    我轉(zhuǎn)頭道：“老道，你別忘了，我也是江湖人，而且是江洋大盜的傳人。”
    “江湖共情！”
    “你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