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日，孟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擠壓著太陽穴。
    “頭很痛的話去按摩室吧。”坐在孟謙對面的孫曉靜表示事情可以晚點再談。
    孟謙搖了搖頭，“沒事。”
    “最近，你身上的擔子確實不輕啊。”在孫曉靜的眼里確實看得出一份真實存在的心疼。
    孟謙提了提精神微笑著說道，“再熬一段時間應該就會有一個不錯的結果，我還不至于扛不住。
    說說人才對接的事情吧。”
    孫曉靜也不廢話，“我們已經在德國法國西班牙意大利等8個歐盟國家成立了歐洲人才站。
    歐洲人才站可以有效為我們輸送更多的歐洲人才，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你一直在叮囑的，建立歐洲人才數據庫。”
    “順利就好，這件事情辛苦你了，折騰了這么多年。”
    “要不是一帶一路和世界科技貿易論壇在前面開路，最近也不會這么順利，其實我在這件事情上并沒有做出該有的成績。”
    “你非要對自己要求這么高我也不勸著，今年公司新制度改革進展還順利吧？”
    “只能說目前還挺順利的，但現在還沒有觸及大家太多的利益點，后續新制度會進一步加大數字化管理的覆蓋面，會進一步剝奪一些人的權限，這才是后期需要面臨的問題。”
    “你大膽去改革舉就行了，大風集團是所有員工的，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如果這一點有太多人想不明白的話大風集團也不會長久。
    初創公司才不講制度，大風集團現在太大了，不把制度管理做到極致，隨時可能崩潰。”
    “我明白，這件事情我不會因為任何阻力而放緩腳步的，哦對，還有個事...”
    看出孫曉靜的遲疑，孟謙主動發問，“怎么了，你說就是了。”
    “就是大家對你的收徒計劃還是有很多的質疑聲，尤其是你收賀景同當徒弟之后，賀景同這家伙確實也沒見他做出什么成績，只見他天天得罪人。
    但因為他是你的大弟子，大家也不好多說什么。”
    孟謙保持著微笑，“能在你面前抱怨賀景同的，應該都是老員工吧？”
    孫曉靜笑著點了點頭。
    孟謙拿起桌面上的一枚硬幣，“一群管理層老是盯著一個賀景同干嘛？你信不信回頭你加大改革力度，阻礙最大的也是這批人。”
    “孟總的意思是...”
    “也罷，我正好拿賀景同幫你提前鋪個路。”孟謙拿出手機打開公司內部論壇，“我記得前兩天有個員工崩潰差點跳樓是吧？人怎么樣了？”
    “她今天來辦離職，我們已經做過心理輔導，也給了賠償款。”
    孟謙打開論壇查看了幾條自己保存的消息，“嗯，那我們現在一起過去看看她。”
    孫曉靜大概猜到孟謙要干嘛，但沒有表態，只是點頭跟著孟謙出發。
    孟謙來到11樓的一個開發部，引發了不小的騷動，孟謙則直奔之前情緒崩潰的女生工位而去。
    “葉依白，對吧？”
    “孟總！”看到孟謙專程來找自己，女生多少有些手足無措。
    孟謙示意葉依白坐下，自己則坐到她的身邊，“簽過字了么？”
    “還沒。”葉依白搖了搖頭，“馬上就去了。”
    “你是從9樓轉過來到這個項目組幫忙的對吧？”
    “嗯。”
    “我看過你的履歷，你很優秀，尤其是干這一行的女生其實比男生會更不容易，在你最后決定離職之前，我能跟你聊幾句么？”
    葉依白腦子還有點空白的點了點頭。
    “從我了解的情況來看，你之前遇到了一些所謂的不公平對待，這才導致了你的情緒崩潰，能跟我說說具體是什么么？”
    葉依白有些遲疑，半天沒有回應。
    孟謙繼續道，“你今天都已經打算辭職了，還有什么不敢說的呢？”
    葉依白的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內心的情緒開始翻滾，她終于忍不住道，“前段時間我跟客戶對接了一套程序，結果晚上出現了BUG，我在解決了BUG之后按照流程本該第一時間上報，結果我的主管知道了這個事情后就直接壓在了他那一層，并且通知我不要繼續把這個事情報上去。
    我問為什么，劉主管說是因為這么小的一個BUG沒必要上報，一旦上報會引發很多麻煩，還可能會得罪一些人。
    但是按照流程是必須上報的，可當時劉主管特別堅持，我又是轉過來幫忙的，就沒有上報。
    可是第二天就有人向經理告密了這件事情，然后我被經理叫去了解情況，我就把事情原委都說了一遍。
    至于為什么會出現BUG，其實就是我們的問題，如果按照公司流程，這個項目是要有三個高級工程師檢查的，但是為了減少工作量，這邊的高級工程師把每個項目該有的檢查頻率降到最低。
    不過這其實就是一個不按流程走的問題，我以為我把事情經過都說出來之后也就沒事了，可是我怎么也沒有想到，最后的判決下來居然是讓我一個人承擔了一切。
    他們告訴我，我們不能去得罪高級工程師，我們也不能去得罪大領導。
    孟總，我說句實話，我剛調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在這個項目組一直都存在流程漏洞的問題，而這些流程上的漏洞是會影響項目的進展效率和可靠性的，更會影響客戶對我們的信任。
    可是就像他們說的，你如果非要去揭開這些問題，非要讓所有人都按照規定做事，高級工程師要增加工作負擔，領導要增加工作負擔，大家都是小職員，誰會去得罪他們呢？
    誰都不敢去得罪他們的，尤其是我們這種轉過來臨時幫忙的，所以大家看到流程有問題也都會選擇沉默。
    所以我承認我也有錯，錯在我當時也跟大家一樣不敢去站出來指出這些流程上的問題，如果真的能按照流程辦事，基本不會有那天的BUG。
    可是我也不甘心，憑什么最后出了問題要讓我一個小小的職員來背鍋？
    不過后來我也想明白了，這是一個大環境的問題，我這種小人物有什么能力去抵抗這種大環境呢？
    我只能認罰，只能寫檢討書，只能把這一切都承擔下來，只是我越想越難受，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生氣。
    所以...我也不想去提之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只想離職，只想離開這里。
    惹不起，我躲還不行么。”
    孟謙看著葉依白越來越無助的表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謝謝你，你真的很勇敢，其實更多的人即便離職也不愿意說出這些話，因為畢竟還在這個圈子，畢竟會害怕被報復。
    這就是一個最大的問題，人情世故很多時候不僅僅是情商，有些時候也是恐懼帶來的被動，我們普通人都不敢在職場中得罪領導，不敢把一些明明存在的問題提出來，這就是所謂的成年人的世界。
    當然，我們沒有資格去苛責大家不能這樣，畢竟誰到要活著，誰都要生存，誰不得混口飯吃呢，非要每個人都勇敢正直，誰來為他們的后果承擔呢？
    但也正因為此，如果我們遇到了勇敢的人，我們應該好好去保護他們，好好去尊重他們。
    葉依白，我真的很感謝你能說出來，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如果你對大風集團本身沒有意見的話，我想把你調到人工智能新算法17組去，你愿意么？”
    “新智能17組？”葉依白疑惑的看著孟謙，因為他不知道那個組有什么特別，不知道孟謙為什么要讓她去那個組。
    孟謙則看著葉依白疑惑的眼神說道，“那是我徒弟賀景同所在的項目組，在那個項目組你可以不用擔心你現在遇到的問題，因為那邊的問題都已經被賀景同給挖出來并且擺在臺面上說了。
    當然，最后的結果當時是解決了這些形式主義。”
    孫曉靜默默的看著孟謙，又抬起頭看著此時正圍在周圍的各個階層的領導們。
    賀景同到底有什么用，大家明白了，而孟謙想用賀景同來表達一個什么信號，大家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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