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謙怎么都沒有想到會聽到這么個答案，更沒想到的是秦默居然笑著來了一句，“開個玩笑。”
    從認識秦默開始，孟謙就沒發現過秦默身上有開玩笑這個屬性，不過他這句玩笑倒也不完全是玩笑，因為他下一句話就是，“我在家，習慣這么叫她。”
    “還真是個小眾的稱呼啊。”孟謙心道了一句，再看秦默，臉上寫滿了矛盾和復雜，這也讓孟謙大概能理解他為什么會說這么一句開玩笑了，因為他還是在猶豫要不要去說這件事情。
    至于什么事，孟謙也差不多已經猜到了，這個時候再問下去總感覺顯得有點不合適了，可不問下去的話，孟謙確實不敢去培養一個自己完全不知根不知底的人。
    就在孟謙兩難的時候，秦默又自顧自干了一杯，此刻，他有知道需要給孟謙解釋的心態，卻也有想找人訴說的心態，至于為什么訴說的對象是孟謙，他也不知道，或許，這段時間的接觸讓他覺得這個人不錯。
    亦或許，只是趕巧了。
    “我老婆兩年前查出了富貴病，我之前的收入和家庭的存款實在是支撐不起。所以我必須換一份能賺更多錢的工作，當然，也想過下海經商，只是我現在沒有太多承擔風險的能力。”
    既然秦默自己開口說出了最重要的點，孟謙就順勢問出了他的另一大疑惑，“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你有很多能力在我看來不可能是兩年銷售能鍛煉出來的，甚至干二十年銷售都不一定能擁有。”
    秦默有些無奈的抿嘴，“孟總覺得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孟謙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或許跟偵查之類的有關？”
    秦默思考了幾秒，“有一點關系，但應該跟孟總想的職業不一樣，我是一名犯罪心理咨詢師。”
    “犯罪心理咨詢師？”
    “嗯，很冷門的一個崗位。”秦默又給自己倒滿一杯酒，“主要負責給警方提供一些咨詢服務，同時也會去給一些罪犯做心理輔導。”
    孟謙瞇起雙眼，“所以你根本不是初中學歷。”
    秦默苦笑，“我是燕京師范大學畢業的。”
    “按說你這份工作，收入不低啊。”
    秦默搖了搖頭，“工資真的不高，只不過各種福利比較好，而且越老越吃香，如果家里不需要急用錢，這確實是一份可以干一輩子的體面工作，但這份工作支撐不起一場富貴病。”
    “沒想過借錢么？你有這樣的工作，總能還上的。”孟謙想的是，他老婆生病應該是99年，那會兒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還比較牢固，一般知道親戚朋友家遇到這樣的事情總能借到錢，畢竟救急不救窮嘛，這顯然是急，何況秦默有這么好的工作，大家也會更放心借給他才對。
    “借了。”秦默一直在轉酒杯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眼神中透著一股明顯的怒氣，“但被人擺了一道。”
    孟謙心下一沉，看來這個秦默遇到了連續的悲劇，但這就是人生，遇到了就是遇到了，不用奢望壞人會有基本的憐憫心，如果有，每年也不會出現這么多在醫院偷救命錢的小偷了。
    “那你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學歷，本科學歷在找工作的時候可以加分才...”孟謙本怕揭秦默傷疤想換個話題，但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很糟糕。
    一個燕京師范大學的文憑為什么要隱瞞，細細一想也就明白了，秦默那個年代的人能考上大學是很不容易的，畢業了又有這么好的一份工作，如果掛著這個文憑出去找銷售，必然會不斷面臨這個問題，你為什么要換工作啊。
    這就意味著，如果秦默不想騙人的話他就要一遍遍去揭開自己的傷疤，而且做銷售是為了自己的妻子，這是一份責任，但秦默的心里真的甘心么，他真的想做銷售么，他真的想賺快錢么，也許對于他來說，那份工作不僅是收入好的問題，還有成就感啊。
    可以幫助警方抓捕犯人，可以為犯人做心理輔導，有些成就感不是錢能代替，所以，不如把自己的學歷隱去罷了。
    而想到這，孟謙再聯想到他那就句比賭更難戒，有些話就是人的心理反應，他覺得老婆比賭更難戒，倒是更顯得他確實很愛自己的妻子，也更覺得這是個有擔當的好男人，但其中，也一定經歷過心理上的折磨，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很正常。
    下意識看向秦默的眼睛，果然，除了怒氣之外又多了一份不甘，孟謙忙再次轉移話題，“大風集團可能提供不了你之前那樣的工作，不過我們支持跨部門轉崗，大風集團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你現在需要快錢，覺得自己有能力的話可以先干兩年銷售，未來如果有更合適的崗位你可以申請轉崗。
    而且如果你真的可以在銷售崗做出成績，一兩年后有了工齡你就可以申請我們的大病貸款，如果嫂子的病需要長期治療的話，我們的政策應該對你來說還是不錯的。”
    見孟謙聊到工作上的事情，秦默馬上收斂起情緒，提出最核心的問題，“真的很感謝孟總看得起我，但我還是想知道，如果我現在進入大風集團，有機會在短時間內接觸大客戶么？”
    “你的能力我真的很認可，只是你對我們這個行業的理解還差點火候，不過你放心，我們公司有完善的新人考核制度，入職培訓一周，之后會有人帶你，工作滿一個月定期都會有考核，根據你的考核成績和平時表現決定你接下去的定位和客戶分配。
    我是公司的老板，不可能為了任何一個人改變公司的規章制度，但你只要真的有本事，在一個月后的考核里取得一個好成績，你當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接觸到大客戶。
    大風集團是一個盡量弱化條條框框的地方，一切以能力，態度以及成績說話。”
    秦默欲言又止，最后用最淳樸方式表達了他的心情，“謝謝。”
    ...
    第二天一早，孟謙帶著何雅婷跟秦默回杭城，一起來的銷售經理則再留幾天對接大和房屋工業這邊的事情。
    中午抵達公司，何雅婷帶著秦默去辦理入職手續，孟謙則回自己的辦公室，并把付沁怡叫了進來。
    “公司大樓的設計方案選定了沒？”
    付沁怡拿出三份方案給孟謙，“這是我們這邊篩選出來的三份方案，孟總過目一下。”
    孟謙看了一下，很快被其中一個方案吸引，因為在這個方案中，建筑的外形可以讓人第一反應就聯想到鼎。這是孟謙非常喜歡的一種華夏風展現方式，那就是將華夏風融合到設計之中，達到不言而喻的效果。
    而在建筑風格上，整座大樓給人莊重威嚴的感覺，這也跟鼎這個外形設計相呼應。
    被吸引后下意識看了眼設計這個大樓的乙方：沉默藝術工作室，王樹。
    “王樹？”孟謙抬起頭看向付沁怡，“就是之前你們說的那個王樹？”
    “對，就是他。”
    “他不是拒絕了我們么？”
    付沁怡聳肩表示同樣不解，“但是他參加了我們競選，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們最喜歡的設計是哪個？”
    “王樹的設計支持率是最高的。”
    “我也更傾向這個，這樣，你趕緊聯系，公司人越來越多，我希望大樓能盡快開工，另外，霓虹國的大和房屋工業我答應了他們，會讓他們承接我們的大樓建造，設計方面他們會以我們的方案為主，你最近也抽個時間過去跟他們對接一下。”
    “好，那...預算上限是多少？”
    孟謙回憶了一下，想起后世企鵝在燕京造的大樓好像十幾個億，不過那是十幾年后的價格了，“這樣吧，按照我們之前對接好的需求，三個億以下你們團隊來把控，超過三個億你到我這里來申請。”
    “好。”
    付沁怡走后，孟謙處理了一會兒文件便開車前往江大。
    過兩天就是江大計算機學院的創辦典禮了，孟謙受邀到時候上臺說幾句。結果剛進計算機學院的行政大樓院長辦公室，孟謙就見到一個熟人正好站在最靠門口的位置，“紀老師？”
    “呦，孟總來啦。”
    很快，辦公室里的領導們一一來跟孟謙握手，但孟謙還是忍不住看向紀凱，“紀老師怎么也在這？”
    “瞧你這話說的，我是江大的老師，新學院創辦我來看看不行啊？”紀凱一笑，然后湊近了兩步，“不過倒是有個事情想正好跟你說一聲。”
    “什么事？”
    “兩天后你在江大做演講，而臺省那邊，臺積電也會有一個演講。”
    孟謙眼神一動，“濕法光刻技術？”
    紀凱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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