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4月6日b章
    可是不能昏迷不醒。
    秦菜爬起來，穿了一身最平凡最規(guī)矩的衣服——高領(lǐng)毛衣加牛仔褲。出門的時候沙鷹都很扶額——他就穿了件格子襯衣：“你覺不覺得這個天氣……穿成這樣,太多了？”
    那時候正值四月,陽光普照。秦菜以手遮住太陽的反光：“多嗎,我覺得還好。”
    沙鷹又是嘆氣：“你只差沒在額頭刻上防賊兩個字了?！?br/>     沙鷹開車,因著組長和守望者都要出去，秦菜叫了青瞎子過來看管宿舍。其實(shí)宿舍下面還有管理員,出入都有登記。但是為防萬一,自然還是小心點(diǎn)好。
    車很快就到了通陽館,秦菜坐在里面，真不愿下來。沙鷹把她拖出來：“你以為你是烏龜嗎，縮在殼里就行了?！?br/>     秦菜咬了咬唇,終于深吸一口氣，走進(jìn)了通陽館。那時候時間還早，通爺還在吃午飯，但上司會見下屬，自然是下屬早到得好。
    秦菜在會客室里等候，旁邊全是求醫(yī)的人。通陽子一天之內(nèi)只接三個病患，天大的事都得依著他的性子來。
    病人也沒辦法，只得干等。
    等過了四十分鐘，沙鷹一直在玩憤怒的小鳥，看得秦菜想痛打他一頓。
    時針指向一點(diǎn)的時候，通爺果然回來了。看來他居然也是個守時的人。見到他進(jìn)門，秦菜立刻站起身來，他只是點(diǎn)頭示意她進(jìn)來。
    沙鷹臉皮賊厚，當(dāng)下就不請自入了。
    通爺?shù)霓k公室里，紅姐被派了外勤，談笑進(jìn)來添了水，本來不樂意走，通爺一抬眼皮，他也不敢久留。
    沙鷹徑直在旁邊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下來，直接不抬頭，連眼色也拒絕看。
    通爺只得坐而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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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秩序的人誤以為你是先知？”這事連通陽子都覺得可樂，“他們是群傻子么？”
    事已至此，秦菜也不敢瞞他：“通爺，這個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秩序的不羈閣有個梯子到上層，這個梯子據(jù)說平時不存在，只有先知能領(lǐng)著人上去。誰知道到了不羈閣那天晚上，咳，我看見了這個梯子，然后第二天就領(lǐng)著他們上去了?！?br/>     她也很囧：“我真是冤吶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尊為先知了。然后過了幾個月米蟲的日子——他們把我嫁給了一尊玉雕。后來……他們又找到了一個先知，我就被追殺了！”
    通陽子一直在聽她說話，半晌才輕聲問：“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秦菜低著頭沒看他，語氣不敢停頓，就怕他覺得自己在說謊：“白先生救我出來的?！闭f這話時她也在注意通陽子的臉色——白先生這個稱呼很含糊，如果他不認(rèn)識白河，自然會以為是白芨。
    果然通陽子就沒再細(xì)問——上頭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而且秩序雖然和人間不對盤，卻畢竟是玄門正統(tǒng)，他的考慮方向倒是和白芨一樣，不愿招惹。
    “白先生救你出來，就沒有什么別的指示？”他終于還是懷疑秦菜和白芨的關(guān)系，秦菜就是怕他發(fā)問，“他這個人……有什么也不大喜歡說明白，我也不清楚意義何在?！?br/>     通陽子也在盤算這個問題——白芨可不是個善茬，如果他真有什么安排的話，自己到底是裝作不知道呢，還是問個清楚呢？
    只是要問吧，上頭又還隔著幾層，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自己這號人物，該去問誰？！
    如果裝作不知道的話，安全倒是安全，只是這個藍(lán)愁留在這里又該怎么處置？
    沙鷹一直在，他也不好說什么，只吩咐她：“走吧，以后白先生那邊若有指示，務(wù)必通知我。”
    秦菜點(diǎn)頭，現(xiàn)在她也是騎虎難下：“好的通爺?！?br/>     上了車，秦菜終于長長地吁了口氣：“幸好他只是找我談?wù)?。?br/>     沙鷹都不想再和她說話了：“你以為通爺是個傻瓜嗎？這種場合你帶我去，他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菜卻突然嚴(yán)肅起來：“我和通爺這鈔純潔’的談話，你會轉(zhuǎn)告紅姐吧？”
    沙鷹微怔，秦菜又解釋：“紅姐待我，畢竟還是有知遇之恩，我不想因?yàn)檫@一點(diǎn)事，讓她誤以為我和通爺之間有什么……”
    沙鷹復(fù)又重新打量了秦菜一番，許久又轉(zhuǎn)頭看路：“嗯，我會轉(zhuǎn)告她?！?br/>     第二天是周六，沒有了白芷，大家也沒有出去加班。晚上，秦菜正在粘貼報(bào)銷單據(jù)，突然樓下隱隱有聲音傳來。秦菜一聽就渾身僵硬——是通爺。這時候他來做什么？
    她望了一眼沙鷹，兩個人一起迎出去。
    通爺這次是和談笑一起來的，秦菜左右看了半天，沒有見到紅姐。
    秦菜畢恭畢敬地跟他打招呼，通爺也只是微微點(diǎn)頭。隨后他若無其事地走進(jìn)了秦菜房間。秦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沙鷹。沙鷹也沒有辦法——談笑攔住了他：“這幾天三線要舉辦一個守望者技能加強(qiáng)培訓(xùn)班，通爺?shù)囊馑际窍胱屇氵^去上課，作主講。到你房間，我和你討論一下場地、課件的事吧。”
    沙鷹就知道通爺是有意要隔開他，并且這次不是普通的隔開，有可能是要調(diào)離。
    他跟談笑進(jìn)了房，秦菜只得站在通爺面前，通爺比她自在得多：“把門關(guān)上?！?br/>     秦菜笑得勉強(qiáng)：“通爺，我覺得有事咱們可以就這樣講，關(guān)上門……反倒讓人覺得心里有鬼似的?！?br/>     通爺今天換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大男孩外貌，比往日清爽帥氣。他雙目含笑：“你過來。”
    秦菜就是一哆嗦——她真不愿過去啊。
    她站在通爺面前，通爺突然抬起右手，在她額前停下，食指劃出她鼻梁中間那條線。秦菜有點(diǎn)緊張，突然通爺右手一勾，秦菜驚呼一聲，幾乎整個人都朝前面一撞，眼看快撞到通爺?shù)臅r候，又突然彈回來。
    她神思有點(diǎn)恍惚，好像剛才的感覺只是作夢，將醒未醒的感覺。
    通爺?shù)捻佣剂亮似饋恚骸坝袥]有人對你說過，你的魂魄韌性很強(qiáng)？”秦菜愕然，通爺似乎在看什么最寶貝的東西，“我很喜歡，非常喜歡?！?br/>     他說著說著就想將秦菜攬到懷里，秦菜趕忙避開他，義正辭嚴(yán)地開口：“通爺，我既然領(lǐng)著這份薪水，就會做好份內(nèi)的事情。但請你放尊重一些，不要拉拉扯扯?！?br/>     通爺一怔，秦菜胸脯劇烈起伏——反正已經(jīng)挑明了，就明說吧：“也許是有人希望能順著您的桿子往上爬，而您確實(shí)是個很好的人，但是我不想做誰的玩物。我只想做您的下屬，請不要強(qiáng)迫我。”
    通爺靠在床頭，似乎也覺得好笑：“為什么？”
    秦菜覺得很扯——這還需要理由嗎？她漲紅著臉：“我……我只想和自己的愛人在一起。”
    通爺這次是笑都笑不出來了：“你以為我想做什么？”
    秦菜瞪大眼睛——難道不是想圈圈叉叉我嗎？
    通爺爬在她床上，笑得全身亂抖：“我答應(yīng)不碰你，但是你要給我兩個小時時間。我以人格保證。”
    那時候秦菜很愚蠢，她也沒想過通爺這種人的人格——是不是負(fù)數(shù)。她跟著通爺走了。
    這次的方向不是通陽館，目的地是通爺?shù)囊惶巹e墅。別墅區(qū)很上檔次，左右兩邊全是噴泉，中間的大型雕塑下，幾個白衣黑褲的清潔工打掃庭院，停車場全是穿著紅色制服的保安指揮車輛。
    具體規(guī)格秦菜不知道，但至少她這種人，這輩子是第一次來。
    通爺將秦菜帶到了朝天閣這一區(qū)，很快停好車，帶著她上了四樓——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秦菜這會兒開始害怕了——他……他的人格到底還剩下多少?。?br/>     然而一進(jìn)到房里，秦菜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外面煙花四月，里面卻寒津津的，是陰氣。
    她背上寒毛乍起，仿佛四周叫囂著無數(shù)惡鬼。
    通爺將她領(lǐng)進(jìn)旁邊一個房間，當(dāng)燈光亮起時，秦菜沉身僵硬——這個房間里，男女老幼橫陳，卻不動不語。
    全是尸體！！
    她被驚得猛然后退，卻撞上通爺?shù)男靥牛骸安灰?，我們能做一些很有趣的事。?br/>     通陽子的聲音陰冷如同毒蛇，在她耳邊輕聲慢語。
    秦菜的第一個反應(yīng)，當(dāng)然是轉(zhuǎn)身逃跑?？墒莵頃r的路突然發(fā)生了變化，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一處陵園，滿地全是墓碑，哪里還看得見別墅？
    不對，這是幻覺。秦菜這樣告訴自己，通爺可能在這里布了什么陣，讓她看見了和現(xiàn)實(shí)不一樣的東西。
    但是這樣一來，她就更不知道該往哪走了。這里是樓上，她在完全看不見的情況下亂跑，失足摔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通爺?shù)穆曇暨h(yuǎn)遠(yuǎn)近近，有時候像在天邊，有時候像在耳際：“你以為沙鷹能夠保護(hù)你嗎？他也不過是條自身難保的可憐蟲罷了。”
    秦菜一身全是冷汗，她開始知道自己跑不掉的，畢竟她所學(xué)的太少了。她只有站住，轉(zhuǎn)過身，被恐懼占據(j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大聲喊：“好吧，我不跑了。只要你說話算數(shù)，我配合您行么？”
    暗處的通陽子笑了一聲：“我喜歡聽話的女人，過來吧?！?br/>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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