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慘了!
炎令和周執風的面前,映入眼簾的是橫七豎八附著著漆黑怪異黏液的扭曲軀體。
剛剛從森林深入的寂靜迷霧中走出,雖然經歷過無數的戰場和死亡,甚至面對過剛剛同樣扭曲猙獰的梟龍之主,炎令還是忍不住得作嘔。
“唔!”
感覺到胃部一陣灼燒般的翻涌,炎令趕忙將箱子放在一旁,掩護住嘴巴嘔吐了出來。
先是剛剛飲用的透明色液體,接著是胃中剩余的紅色與綠色交織的食物殘渣,甚至嘔吐到最后,隨著黃色的胃液和膽汁涌出,炎令已經感受不到胃中還有任何的東西存在。
“太慘了,唔,慘。”周執風望著眼前的軀體,也同樣忍不住胃中的翻涌。
遺憾的是,他的右手并不能過多動彈,只能用左手扶著身旁的樹木和藤蔓,勉強嘔吐著。
他們未曾想過,那些在面對危險時先行趕往失落之城的帝國士兵,其實并沒有死于空中或者梟龍之主的手中。
他們不知憑借著隱蔽的魔源力還是其他的技術,亦或是梟龍之主的注意力并未放在他們身上,在這片森林中的小型湖泊附近,此時盡數都是殘破的飛機和那些交織著紅與黑的殘缺軀體。
強忍著作嘔的感受,炎令還是捂住口鼻,向著最近的一具軀體看去。
“他們似乎是遭受到了什么東西的襲擊。”炎令艱難地說著,只是站在原地觀望,并未敢動手觸碰些什么。
他眼前的這個帝國空之軍隊的士兵他記得,在小皇帝開啟龍之門時,他應該是站在炎令的身后那個。
但不知為何,此時的他,身體之上除了覆蓋著像是瀝青一般的黑色黏液,還有一些在他殘缺地冒著猩紅的手臂位置,還附著著已經被染的血紅的白色黏稠物質。
然而這些并不是重點,重點的是,那士兵的頭,看起來比一般人要大上好幾倍,像是被注入了某種未知的液體一般,他的眼睛、鼻孔甚至是耳朵位置,正在流淌出一道道綠色的物質。
就在炎令思考著那士兵如何死亡之時,周執風卻向他驚呼道:
“隊長,你看這是什么?這里怎么會有這個?”
炎令有些奇怪道:
“什么東西?”
說完,他轉頭看去,一只不知屬于何種科目的大約有巴掌大小的蟲子,進入到他的視野。
此時,那全身漆黑的蟲子,正蹲在另一具帝國士兵的軀體之上,不知在干些什么。
但隨著炎令的凝視以及腦海中記憶的不斷搜尋,他的臉部表情也從開始的疑惑迷惑,逐漸轉變為了一種恐懼。
“隊長,我們是不是趕緊離開這里?”周執風察覺到了周邊環境中的一絲詭異。
聽到這里,炎令也總算回過神來,趕忙起身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得趕緊走了,你說得沒錯。而且這黑色蟲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就是《暗籍》后面提到的失落之城核心位置的守護者。但這里距離核心位置還有一些距離,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難道?”
“有人已經將失落之城開啟了嗎?”周執風補充猜測道。
小皇帝起先交給他們的命令是利用龍境石開啟失落之城核心位置處的龍之門,使其永久懸停于可以探測的天空中央,以成為龍族進入這個世界的第二跳板,并且配合著地面龍之門的開啟徹底成功釋放龍族。
但如果有人提前進入,使得核心位置遭受到了什么破壞,那后果不堪設想。
“會是誰呢?”炎令思考著,一時也忘了從這里離開。
就在他思考之間,那黑色蟲子卻當著他們的面微微煽動著翅膀起身,在空中大約兩米的位置處,猛然爆裂開來,向下碰灑著漆黑的液體。
但這爆鳴響聲過于微弱,以至于處于思維中的兩人并未察覺到這一異常。
過了足足有一兩分鐘,炎令才在一整困惑帶來的頭疼中結束了短暫且無用的頭腦風暴,選擇將龍境石拿出,以作為下一步行動的依據。
“隊長,你現在拿出龍境石要做什么?”周執風問道。
“我想了想,還是先用它來測試一下核心區域的完整度。如果龍境石的光芒減弱,那么核心區域必然是遭到了入侵,如果它的光芒還是那么明亮,我們就可以在這里多找點線索。畢竟眼前這么多帝國士兵的犧牲我們還一點思路都沒有,自然沒有必要先離開。要是里面有什么陰謀等著我們,那不就是自投羅網了嗎?”炎令想了想說著,還是將體內的火焰魔源力注入其中,猛地向空中拋去。
與剛才差不了多少,龍境石依舊是在拋出的半途就懸停在了空中,
嗡,嗡,嗡。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的龍境石高速旋轉之中還夾雜了明顯的聲響。
但好在,旋轉和聲響并未剝奪任何龍境石中紅色的光芒,反而是隨著旋轉的幅度加大,它其中的通紅光芒顯得越發的明亮。
“應該沒問題了。我們暫時不用去核心位置。”炎令松了口氣說道。
“是啊,隊長。”周執風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黯然說著,眼神不經意見向著不遠處湖泊地位置望去。
大約等候了有一分鐘,那旋轉的龍境石才在沒有更多魔源力供應之下漸漸失去了力道,從半空中垂直掉落下來。
但炎令的那種恐懼與疑惑的心情卻絲毫沒有緩解。
面對著這藤蔓與樹木交織境地中墜落的一二十架戰機,以及周邊散落一地的帝國士兵軀體,炎令也絲毫提不起來他一直以來心中的那點自信。
雖然在小皇帝面前他可以偽裝成純武將的姿態,但在恐懼面前,他的內心的一切偽裝都會顯得如此的可笑和不堪一擊。
他深知這一點,所以即使目前的情況極度不利于當下的皇帝龍慶,但他還是要觀察并搜集一些可能的線索,盡可能地完美完成帝國龍慶,以及他內心的那點欲望。
邊行走之間,炎令也在捂著鼻子觀察著周圍。
除了那些令人作嘔的士兵軀體,以及散落得不多的黑色蟲子的空殼以外,就是兩架熊熊燃燒的還未被雨水澆滅的作戰飛機,以及那些殘缺不堪的非作戰飛機。
“隊長,他們像是經歷了一場戰斗。”周執風望著這些散亂復雜的場景分析道。
“像是,感覺更像是為了爭奪什么。但我更不愿意去相信帝國士兵會為了某些利益相互爭斗自相殘殺,我更相信他們是為了守護什么才選擇與敵人搏斗。”炎令說著,還在穿行其中。
“但隊長,您看這周圍,我們并沒有發現任何其他人或者其他東西。充其量是那幾只蟲子。您知道,我們現在的帝國科技之下,對付這樣幾只蟲子,兩發火銃也就解決了,并不需要這樣規模的戰斗。”周執風繼續分析道。
“會不會這里還有和梟龍之主類似的魔物?”炎令說著,又思考幾秒,搖了搖頭,“雖然我很不情愿相信這個,但我并不相信我們的軍隊會這么不堪一擊。即使那是魔物。”
看著炎令有些惱火的言論,周執風倒是沒有感覺到緊張,反而是有點想笑。
畢竟在信息不對等這一方面,他占有著更多的信息,而炎令,以為自己有能力操控這一切,但現在卻還是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周執風微笑著,緩緩用左手揭開右臂上的吊帶,將手伸向后腰,握著隨身攜帶的火銃。但在他的心中,表面工作還是要做,正常的分析并不能停下來:
“看樣子不一定是魔物造成的,”他說著他不忘伸出左手指著地面,“如果是魔物的話,地面上應該留有腳印。”
炎令在他的引導下注視著地面,并未將注意力放在周執風身上分毫。
“如果是飛行的魔物或者失落之城的守護者呢?”炎令疑惑道,抬頭望著被青翠覆蓋的空間頂部。
他能夠感覺得到,此時雖然上方都是樹木和藤蔓構成的半封閉式空間,但剛才猛烈的降雨似乎現在已經減弱了不少。
甚至連不得不從植物縫隙中滴落下來的水流,也近乎不見了蹤影。
“您看,頭頂并沒有破壞的痕跡。”周執風回答道。
“是啊,那這么看來,只能是我最不愿意承認的一個事實了。”炎令說著,低頭思索道。
“什么事實?”周執風選擇了追問,但他的右手,卻在扣動著火銃的扳機,悄然拿到身體前方。
“不是魔物,這些軀體卻呈現著這樣的姿態。那只能是這種情況:這些士兵因為某種利益或者僅僅是觀點的分歧,在先行到達這里之后,選擇了相互攻擊。甚至,或許他們在還未降落之時就已經在相互攻擊,所以才會有一部分戰機被懸掛在藤蔓之上。”炎令說著,指了指頭頂的方向。
因為雨水,那一架戰機此時已經沒有了火焰,但散發的漆黑煙霧和殘破的機身,像是能夠印證他地這一想法。
“嗯,應該是這樣。”周執風假意贊同道。
“而后,剩余還能戰斗的人,又在這里爆發了激烈戰斗。所以還是有部分士兵身上只有血液,但是并沒有其他的東西。而那些身上都是漆黑物質的士兵,應該是在戰斗之后觸動了不遠處核心區域附近的什么機關,導致吸引了在那里守衛的蟲子。在被他們感染之后,自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隊長所分析的都不錯,看來是從中部帝國留學回來的帝國將官。”周執風贊許道,也慢慢將火銃對準了炎令的后背,但并未將槍口靠近。
“不過您還是漏分析了一點。”周執風似乎無法壓抑內心的激動和興奮,帶著點狡猾說道。
“什么?”
“就是引起他們戰斗的起因啊。”周執風微笑著,像是一個算計到一切的精準的野心家一般,將火銃的槍口對準了炎令的后背位置。
“你干什么?”炎令感覺到了不對,嚴厲地質問道。
“那我也顯得問問隊長你來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周執風用怪異語調問著,將火銃槍口更加用力地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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