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不禁楞了楞，也難免自問一句：我將來會嗎？如果需要，如果承諾了，會為這個家伙去流血嗎？
    其實唐軍自己也沒有答案，標準做法，當然是現在滿口答應，拿到了東西后，將來有事就撂挑子，潛水路過。這是最實惠最有效率的做法，唐軍會在一些戰術問題上采用這種，但這也是賣了東西就不給質保的奸商行為，唐軍會用，卻從骨子對這種行為反感。
    混亂的想著，唐軍陷入了猶豫。
    始終注視著唐軍的女人，終于笑了起來，慢慢后退的時候微笑道：“你果然有一半是英雄，你對于幫過你的恩人，大概率會不問結果的去沖鋒陷陣。其實剛剛我是試探，不是真心。但是現在，我愿意交易，換取你的承諾。別急著回答，想好之后聯系我。不論我在不在海州，我都會為你辦好，不會出任何紕漏。我可以保證，一但給了你身份，中美俄的所有安全情報部門，都不會找到你的蛛絲馬跡。”
    她說完，轉身的時候手一甩，飛出了一張旋轉著的卡片模樣的東西。
    唐軍伸手準確的接住后，這個女人已經消失于江邊的人流之中。
    低頭看看手里的東西，是一張自帶芯片的電話卡。對于這個東西唐軍不太陌生，一些特殊領域會用。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在世界任何一部磁卡電話中塞入這張卡，芯片的寫入程序會自動撥通一條專線，這就是聯系這個女人的方式。只能用一次，線路，芯片等等一系列東西都會自毀。
    也就是說，在她離開海州后，只有一次機會聯系她，回答yes或no。兩個簡單的選擇，卻或許關乎兩人將來的命運，以及走向。
    唐軍站立在江邊發呆許久，又低頭看了一眼這張卡，有沖動想把它仍進江里。
    這個女人太過奇怪，也太過犀利，潛意識里唐軍有點愛護這個干脆的女人的心態，所以唐軍不愿意輕易對她承諾。
    對這樣的人一但承諾，會很重，真會背負一個無形的枷鎖，直至有一方的生命終結。
    承諾之后將來不兌現，其實就等于搶劫，唐軍很喜歡搶劫，卻不會搶這樣的人，絕不會，窮死餓死也不會。
    又低頭看了一次手里的卡片，唐軍最終沒扔，收好在了懷里。不管如何，如果事太不可為，這張卡，或許是唐軍和姐姐消失潛水的唯一機會。
    如果從其他渠道弄身份，風險太大，而且價格肯定也更高。其實那個女人說的兩個身份八十萬美元，指的應該是成本價格，如果其他有辦法的渠道賣出來，至少在一百二十萬美元左右。
    至于風險，其余沒有很強信譽的組織，很可能會埋下大隱患。一系的人，畢竟是歷史悠久的老字號，形成了口碑生存到現在，當然有他們的一套信譽，所以他們的來源，會相對安全很多。他們也不會隨意把客戶信息透露出去。
    至于其余不靠譜的亡命組織，真不一定了，很可能賣給你之后，轉個身又以線人身份，再把消息賣一次給聯邦調查局和移民局。這種案例是有的，不是一起兩起那么少。
    此外一般的玩命組織，辦這種事還有一個大隱患：他們會為了賺這筆錢，去殺目標人物。比如美國正好有個低調的華人，適合套上唐軍身份的時候，玩命組織會為了急于賺錢，去殺了對方，然后運用一些手段把身份轉移套用。這會埋下很大的隱患。
    而剛剛那個女人的說辭，透露了他們的辦事方式，這事只能等，等到有適合的失蹤人口，或者已經確認死亡，別人卻不知道的身份，再轉移套用。那會安全許多，也人道許多。
    一個組織要長久生存，要建立信譽，是不容易的，那需要有很多準則，不能太失厚道，不能天怒人怨。建立老字號信譽，需要半個世紀，甚至更多，但是毀掉信譽或許只在一夜之間。所以對于一系人，亂來的成本太大，也就相對最值得信任……
    于路邊，唐軍坐入了蘭博基尼跑車中。
    沒立即走，打開了那個麥當勞的外賣紙袋查看。
    內中有一些精致的小玩意，東西都齊了。
    拿出兩個手表大的小方塊，非金非木。其中一面，有個底座吸盤，做工很精巧。
    這其實不復雜，是兩個追蹤器，內種有兩個芯片用于接收記錄gps信息，記錄行動軌跡。
    這個東西唐軍也能用一些手邊的資源改裝，但最終還是找那個女人買了。這是因為唐軍監控的人的身份太過敏感，不能出現紕漏。
    如果一般化的制作，很容易被一些簡單的民用級別儀器檢測出來。那太粗糙。
    但是找她定制的這兩個就不簡單了，很專業，甚至超越軍用級。它采用特殊的規則和算法，能夠最大程度自我隱藏于車載信號中，一般的儀器很難發現它的存在。當然，除非對方把一整輛車抬到專業設備上去過ct，或者親眼看到這個裝置，才能發現它的存在。
    是的，現在這個特殊時候，唐軍甚至已經不信任江蕓，這些東西她提供的話免費，但是唐軍會去找她xxoo，卻不會去要這些東西。
    唐軍必須在這個時候，也擁有自己的計劃，以及退路。
    這個東西本來想定制三個，同時監控三個人，分別是：江蕓，齊天華的老婆，然后是李維。
    但最終只是兩個，主要是監控江蕓太危險，會引發太大的情況，她作為當今“白虎堂”首腦人物，所擁有的軍用級別資源，對安全的重視程度，那么她發現這個裝置其實只是時間問題。發現了就反過來，唐軍會被她虐得死去活來。
    監控齊天華老婆和李維能干什么，唐軍也不肯定，只是總得做點什么，來獲取消息，做事要有個慢慢深入的過程。
    把東西收入口袋，唐軍啟動了車輛，抬手看表，然后朝海州一個不起眼的小區開去。
    那是個低調的小區，李維就住在那邊。
    這個時間，如果規律不發生變化的話，李維應該已經在家里了。
    唐軍專門采用人力跟蹤過李維一共三天，極其規律，幾乎兩點一線，學校——家。除了偶爾時候會去馬嬌紅那邊看望她一小會兒，他不是一般的規律。
    唐軍從來不信做人會有這么規律，那除了他在掩飾什么之外，還有一種解釋，他有反間諜技能，他知道了被人跟蹤，刻意做的。
    如果那樣，就有很大問題了。一個學者能識破唐軍親自實施的跟蹤，那就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事件或許會再升級，不僅僅是涉及亞洲最大毒網建立的問題了。
    一個訓練有素的中情局特工，識破唐軍跟蹤的概率，也最多五五之數，這是曾經有過科學的評估報告的。
    所以唐軍始終不愿意往這個方向認為，大概率李維不會識破，他只是因為某些問題，在刻意的隱藏自己，做一個完美身份的學者，來避免一些麻煩……
    一刻鐘后，唐軍來到了這個片區，這個片區近似于舊城區，開發不完全的樣子。比較亂。算是海州治安事件的高發地段。
    這種地方同樣不符合李維大學教授的身份，不過卻不引人注目，因為這樣的治安多發地區會掩蓋很多東西。幾乎沒有任何的公共攝像，適用于接頭，交易，等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唐軍沒把跑車開入區內，而是在附近遠一些地方，慢慢開著兜了幾圈，觀察情況。
    曾經有治安評論員發微博聲稱，如果你穿著名牌或者開著豪車在這區停留事件過長的話，那么你被飛車黨搶劫的機會是百分之八十五，被另外一撥人搶第二次的機會是百分之五十。
    話是這么說，唐軍卻大呼運氣不好，開著這么高調的蘭博基尼兜了許久，也沒有劫匪關注的跡象。
    搶車最近開始流行了，但是蝙蝠這種級別的車，停著不會被搶，因為劫匪拿不走，就算真拿走以后，不超過五分鐘，蘭博基尼監控總部也會親自打電話給海州警方報警，提供車輛具體位置。這算是豪車的附加值之一。
    所以這種豪車只會在慢速行駛的時候出問題，有些開豪車后撞人逃跑的案例，其實那些人中不完全是飆車黨，也不完全是無同情心的壞蛋。是他們被搶怕了，忽然沖出一人來撞車，那不一定是碰瓷，碰瓷對有錢人來說不害怕。那種情況，很有可能是停車之后就遭到殺人奪車。運氣好的，不被殺，但車會被搶。
    唐軍繞了幾圈也沒遇到這類劫匪，有想法，改天去暴扁那個發微博的危言聳聽的治安評論員。
    把車停靠在路邊，唐軍鎖門下車，朝遠處的老小區走去。
    走了不到五分鐘，倒是發現被人跟著了。
    唐軍蹲下系鞋帶的時候用眼角的余光掃描，只是一個人，看身形和行動姿態，不是什么大情況，應該是個搶劫犯。
    這是個單獨行動的“中賊”，不是團伙搶車賊。唐軍起身繼續走的時候給予了評估。
    大賊沒遇到，來個中賊也馬馬虎虎。
    對方果然很有眼光，之前觀察到了霸氣側漏的蘭博基尼，之后跟著唐軍，又盯住了唐軍某個內袋的位置，鼓鼓囊囊的。
    那個位置正是唐軍放在全部財產現金的位置。這些人的眼光的確很毒。
    賊從后方不斷接近。唐軍正常的走，一邊也難免要懷疑這個賊的智商。智商不配套的時候，眼光相反會害死他們的。
    很明顯的東西，真有開蘭博基尼的人，又帶著大量現金來這區的人，明顯是上了檔次的邊緣人物，來談事交易的，搶這種人，通常會死一戶口本。
    正常開蘭博基尼的人不會帶現金，錢夾拿出來會比撿垃圾的還可憐，里面通常只有停車或者買報紙咖啡的零錢，以及一堆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