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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冥悄悄從臥室里溜出來，踮著腳尖，靠著墻根，踩著貓步，弓著腰，穿過了月洞門，躲到了一棵松樹后面，對站在月洞門外的一名衛士豎起一根手指。
    月洞門的對面，傳來了陸老爺子的聲音：“小冥，快點起床了，你看伯伯今天給你準備了什么早餐……我靠，這熊孩子竟然敢逃跑！”
    昨天晚上陸老爺子和慶老爺子打賭贏了，所以今天南冥在陸家住。
    其實南冥并不在乎在誰家住，可是你不能拉著我不讓我走啊！
    好聚好散，強扭的感情是沒有結果的啊！
    南冥已經在京城呆了五天了，幾次想要離開未果之后，他悲哀地發現，他被倆老爺子軟禁了，到哪里去都行，想干啥干啥，但出門要帶衛士，晚上十點之前必須回來睡覺，絕對不能靠近飛機場和火車站。
    南冥大感吃不消，他自由散漫慣了，心中腹誹難怪倆老爺子的小輩都像是躲老虎一樣躲著倆人，下次再不敢來了。
    現在，南冥又是擠眉弄眼，又是豎起手指，但那衛士忠心耿耿，才不會因此而包庇南冥，大聲道：“首長，南總在這邊！”
    陸老爺子端著一個托盤大步走過來，里面擺著晶瑩剔透的小籠包，看到南冥蹲在花壇里，納悶道：“大早上不睡覺，起床那么早干嘛？你在干啥？”
    “我……我在看螞蟻打架……”南冥那個無奈啊，你們倆老爺子這樣防賊一樣防著我，到底累不累啊？
    “看螞蟻打架？你不是想要逃跑吧？”
    “怎么會呢？我說了要住滿一個星期，就肯定要住滿一個星期，我從來不騙人！”南冥道。
    “從來不騙人哈？”陸老爺子瞇眼，南冥頓時就有點心虛。
    “你要走的話……就走吧。唉，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我那些不孝的孫子。沒一個……”陸老爺子擺出來一副可憐表情，偏偏有人不給面子。
    “爺爺，我來看你了！”陸葉千笑呵呵地走進來，“我給你捎了一瓶南方的好酒……咦，冥叔？”
    上次見面時，陸葉千還是一名軍方研究所的研究人員，不過自從元旦之后，他就辭職了，忙活著組建“懶神特種工業”。也就是“懶神軍火”的文藝叫法。
    在陸葉千的想法里，“懶神特種工業”最好是接收一家原來的軍工廠，他看中的主要是軍工產業里擁有的良好傳統，軍事系統內部的關系網，以及保密意識。
    中國有大批的軍工廠，在當年市場化時，就已經倒閉了一大批，現存的很多軍工廠，也已經改制多年，剩下的軍工產業。因為軍事設備的不斷進步，軍方不斷消減經費，大多也開始通過民用品來盈利。
    可以說。現在的中小軍工廠，幾乎有一個算一個，都過的不太好。
    這樣歷史悠久的軍工廠，通常會帶著一大批的離退休職工，負擔比較沉重，很多人不愿意接手。
    但是陸葉千他們的“懶神特種工業”是要造什么？
    他們要造的是目前懶神科技附加價值最高的產品——動力外骨骼！
    只要賣出去一臺動力外骨骼，賺來的錢，就夠養這些人好多年了，完全不是問題。
    南冥對陸葉千的這個想法也挺贊同的。一家工廠，也有自己的血脈。是有傳承的，軍工產業。就要有軍工廠的傳承。
    技術可以培訓，規章制度可以制定，但是傳統是十年幾十年才能培養出來的。
    所以這次考察，陸葉千不看這些廠子的設備，就看這些廠子的人。
    不但看現在的員工，更要看退休的老人，看一家三代、四代都在一個廠子里工作的員工家族的數量，看領導的為人處世，看他們的榮譽感。
    然后再在這些廠子里尋找熟練技術人員更多的。
    在陸葉千和南冥商定的計劃里，“懶神特種工業”，其實是一家研究性質的企業，并不是大規模生產性的企業，初期生產動力外骨骼，但絕對不僅僅限于動力外骨骼。
    這家企業分為兩部分，大腦和手腳。
    大腦就是研究人員，是南冥和陸葉千他們這批人。
    而手腳就是一批高執行度，高技能的工人，他們可以成為研究人員的臂膀，幫研究人員完成他們的奇思妙想。
    而這樣千變萬化的想法，是現階段任何機器和人工智能，包括小白在內，都還無法完美理解和呈現的，還是必須人類自己來做，工具只能是輔助。在這個過程中，“懶神特種工業”的員工所要做的，是量身定制、手動裝配、細微調整、后期改裝等這些工作。
    嚴格來說，“懶神特種工業”尋找的不是工人，而是工匠。
    這種感覺有點像日本一些占據細分市場和定制市場的手工作坊。
    在細分領域，專精于一門的小公司，反而技術精湛，遠超那些大公司流水線產品。
    這種工作中，責任心和恒心，有時候比技術更重要。
    或許是因為出身軍方研究所的緣故，陸葉千這家伙有一種工匠精神。
    所以陸葉千更重傳承和心性，這是和整個懶神系反其道而行之的。
    最終，他列出了一個列表，列表上有三家企業，打算找南冥去商量一下。
    雖然現在的懶神系已經進入秒速時代，但陸葉千花費時間考察這些企業，南冥并沒有反對。
    傳統這東西，現在更時髦的叫法，就叫做企業文化，但卻比企業文化要更深更重要，更確切的說，是企業血脈。
    懶神系是一個太年輕的企業，銳意進取有余，但卻缺少足夠的底蘊與沉淀，也缺少真正的工匠精神。
    當然，所謂的工匠精神，并不是現在某些廠商的噱頭，拿來賣情懷的招牌。
    而這次陸葉千找到的這些工廠，和懶神系，或者說和懶神科技是兩個極端。
    懶神科技的平均年齡只有25歲，這還是大叔級的蘇文杰拉高了平均年齡的緣故。
    而這次陸葉千考察的幾個兵工廠，平均年齡最低的一家，也有42歲，蘇文杰去了都是小鮮肉。
    南冥認為，總有一天，機器可以完全代替人類進行體力勞動，甚至代替大部分的腦力勞動，未來的人類或許唯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娛樂，但目前為止，還不可能做到這點。（又或者到了未來的權限時代，人類成為其他一切事物的統領。）
    但至少現在，以及可以預見的未來，這些大叔級的工匠們，還有其存在的價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