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羽毛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夏與唐覺得自己大約太過于信任她,??以至于忘記她是個腦回路異于常人的。
午飯在表舅的莊園吃,家里親戚大多都去了。
羽毛去之前還趴在他耳朵邊興奮地說,“外婆說當做我們的定親宴了。”
其實本也沒有什么太大的阻礙,??父母默許,老人家也只是有幾分顧慮而已,??至于他人,那點聲音不過是有些刺耳罷了。
互相見了面,??卻都是一派和氣。
人前人后,??面子總要過得去。
羽毛仍舊是人群里那個小太陽,跟誰都能聊兩句,長輩們最喜歡她,抓著她手問她在外面辛不辛苦,??工作如何,以后有什么打算,年輕人總不愛聽這個,??羽毛倒是無所謂,漫天胡侃,??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程意安也回了,??跟著母親過來湊人頭,??夏家的長輩她熟,但是她雖然外向,但在長輩面前總還是一副乖巧內斂的樣子。
她和夏與唐坐在一處,因為知道,??他身邊總是最安靜的。夏與唐安靜坐在那里,??仿佛不存在一樣,親戚朋友都知道他脾性,寒暄幾句點到為止,??并不會多去打擾他。
人與人的緣分真的很奇妙,程意安有時候覺得,如果沒有羽毛,夏與唐的日子會很難過,他天生就是很冷的性子,又加上常年病弱,小時候還口吃,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和周圍格格不入的冷感,夏家多熱鬧的家庭,罕見這種性格的小孩,父母長輩都拿他束手無策,偏羽毛是個例外,無知無畏地從小黏著他呵護他哄著他,從不覺得厭倦。
只是作為妹妹,羽毛絕對是非常非常合格的,做女朋友,對他來說應該是個挑戰吧!他是很需要安靜和空間的人,上學那會兒他因為身體不好,住校都只能申請單獨一間宿舍,而羽毛又是特別黏人特別熱鬧的人。
程意安歪頭問了一句,“哥你到底喜歡羽毛哪兒?多動癥話癆星人,你看她,一刻都閑不住。”
她自然不是為了毀壞羽毛形象,都是一起長大,互相都了解得透徹,大概都是女孩子,她其實更偏向羽毛些,怕他是一時新鮮或者真的跟別人說的那樣只是無法拒絕羽毛,兩個人在一起靠這些肯定不夠,到時候羽毛受傷怎么辦。
她對夏與唐的了解有限,對羽毛卻是非常了解的,資深兄控,唯哥哥主義者,她自己感冒發燒跟沒事人一樣,哥哥打個噴嚏她眉頭能皺一天,時不時就要擔憂一下,“他不會感冒了吧?”
小時候程意安沒少翻羽毛白眼,“他又不是瓷娃娃。”
羽毛還會鄭重點頭,“他就是。”
要小心呵護,仔細捧在手心。她真的很喜歡他,明目張膽,肆無忌憚,從前是,現在也是。
夏與唐呢?對羽毛似乎也挺好的,他是個情緒很內斂的人,大多時候感受不到他的情緒,但即便是這樣,都能看出來他對羽毛的偏愛。
但他真的心思太深了,看不出來他到底對她的喜歡有多深。那天和羽毛閑聊,羽毛就提過,兩個人到現在還沒有進一步,羽毛說可能是因為太熟悉了,可程意安又疑心是因為他不夠喜歡。
畢竟她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來解釋他不碰她的原因,喜歡就想占有,太過本能的反應了,都是成年人了哪來那么多磨嘰。況且羽毛身上那股天然撩的勁兒,完全的直男斬,她一女生都受不了。
夏與唐思考片刻,羽毛安靜的時候也是很安靜的,只不過取決于周圍環境。
他看著那邊和長輩握手談話的羽毛,輕笑了聲,“不知道,我也很納悶。但就是覺得,非她不可。”
程意安心念微動,輕挑了下眉,“第一次聽你這種話。”
夏倬行也過來了,先問了程意安,“最近不忙了?”
程意安:“忙,我后天又要進組,這不是過年了,不回來怕我媽念叨我。”
夏倬行笑了笑:“也是。”繼而轉頭看夏與唐,“你也不管管羽毛,她在那里到處替你賣慘。”
夏與唐困惑抬頭:“?”
夏識月湊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一句,噗嗤一聲笑了,“說她是多么多么喜歡你,說你起初多么多么抗拒,然后她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希望大家不要為難你,不然她會非常非常傷心的。”
程意安張了張嘴,扶額道:“天,我已經能腦補出來她的語氣了。”
夏倬行憐憫地看了夏與唐一眼,“不會她說的是真的吧?”
夏識月本來還覺得好笑,但打量了下一下夏與唐,也忍不住懷疑起來,“羽毛逼迫你啊?”
夏與唐:“……沒有。我追的她。”
程意安聽羽毛說過一點來龍去脈,可這會兒又不太確定了,和夏識月面面相覷片刻,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點困惑。
唐遇夏……她真的……干得出來。
夏與唐微微蹙眉,“我是自愿的。”
不知道為什么,從他口中說出來,莫名有一種委曲求全替羽毛遮掩劣跡的感覺。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夏倬行端了杯酒給他,“我敬你一杯吧!羽毛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你也差不多,我肯定希望你倆好,但要是你倆其中一個因為另一個受傷害,我是難取舍的。將來你倆吵架了鬧脾氣了,可別來找我,我是沒法子勸。但今天,今天你要是說羽毛欺負你強迫你,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夏與唐有些無奈,沒有聽到羽毛具體怎么說,但昨天的電話她是聽到了的,那時只是覺得她沒難過就沒管,這會兒倒是突然發現,她那何止是沒難過,她甚至還挺自豪,以至于到處去宣揚是她對他窮追不舍。
可夏與唐倏忽覺得心揪得難受,他的羽毛,永遠無條件站在他這邊,從來沒有猶豫過。
他何德何能。
夏識月也說:“唐唐,我也建議你不要委曲求全,不然以后你要裝不下去,我可不會站在你這邊了。”
程意安附和著點點頭。
夏與唐安靜地端起酒一飲而盡,“謝謝,但我沒有委曲求全,我求之不得。”他緩緩呼吸了一下,“我很愛她。”
一頓飯吃完,旁人看夏與唐的眼神都復雜起來,尤其是他安靜剝松子給她吃,羽毛懶得手都不想動一下,下巴干脆搭在她放在桌子的手臂上,等著他投喂。
程意安湊過來揪羽毛的耳朵:“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
“哎哎,疼,程糯糯你干嘛!”羽毛幽怨看她。
程意安也不想過來做電燈泡,但是唐遇夏這也太放肆了,“你現在特別像個地主老財在奴役長工。”
羽毛:“……情侶情趣,你不懂。”
程意安一臉牙疼的表情,“長輩都還在呢!你可收斂點兒吧!他們都說要多給你添點嫁妝,免得太虧心。”
羽毛:“……”
她扭頭,看哥哥,演了半天戲自己都入戲了,一臉憂愁地說:“怎么辦,我都有點心疼你了。”
夏與唐撩著眼皮看了她一眼,抬手喂她又吃了顆松子,“那你盡早給我一個名分吧!”
羽毛“啊”了聲,揮了下手,“我就差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男朋友了。”
她向來不吝嗇于表達對他的喜歡,也不會因為怕人說閑話就隱瞞戀情,誰問她她都是一副我倆在談戀愛的篤定表情。
夏與唐安靜看了她片刻。
羽毛終于反應過來,“你說領證啊!”
夏與唐“嗯”了聲,“你要不要我?”
每次他平靜說這種話的時候,羽毛心里都像是被什么輕輕撓著,又像被誰捏住了,酸軟著疼。
她重重點頭,“要!”
夏與唐輕輕彎了下唇角,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盒子出來。
是枚戒指,他掏出來給她戴上,“不許反悔了。”??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