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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毛假期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場暴雪，林煜澤突然說要見她，他不是本地人,??為了拍紀錄片，和團隊工作到現(xiàn)在，明天要回老家，想要過年前再補一個對話訪談。
    “真的抱歉唐醫(yī)生,??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昨天本來已經(jīng)約好了，可是突然下暴雪,??真的不好意思把人在假期叫過來。
    外面雪積了半尺多厚,??雪花漫天灑落，茫然一片大白，推開窗往外看,??幾乎看不清路。
    新聞里不住在提醒要注意交通安全，車都堵在路上，雙閃都開著，前前后后隔了很遠蠕動著前進。聽說部分路段已經(jīng)出動鏟雪車了。
    羽毛確實有些猶豫。
    “對不起我知道真的是強人所難了，要是實在不方便就算了?！?br/>     “也沒有什么不方便的?！庇鹈幌蛐能?，趴在露臺的欄桿往下看,??大雪茫茫,??據(jù)說是殷城這幾年最大的一場雪,??羽毛從小就喜歡雪，第一次看雪的時候忘記是四歲還是五歲了,??在爸爸的老家津城，要更靠北一點,??也是這樣的大的雪,??也是幾年來罕見的暴風雪。
    羽毛那是第一次玩雪,??團著雪球學著別人打雪仗，看到哥哥，卻猶豫了，遲遲不敢砸，最后只是團了一個粗糙的雪人給哥哥，小心翼翼地捧著給他看，卻不讓他碰，因為很冷很冷。
    “沒事，不遠，我走著去?！毕胂胨餐Σ蝗菀椎模爝^年了都還在忙，恰好又遇到暴雪天，聽說航班取消了，臨時改了高鐵。
    林煜澤住在醫(yī)院附近的酒店，于是依舊約在醫(yī)院門口的春喜店，原本步行二十分鐘的路，羽毛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到，春喜門口掛了牌子，說兩天后就要閉店過年了，上頭圣誕節(jié)的貼紙還留著，又新添了福字。
    她把圍巾拆下來抖了抖雪，拎在手里推開了店門，書店冷冷清清，但還是有零星客人，不受風雪侵擾地坐在一旁看書，1號2號會客室林煜澤租了一整天，羽毛被引著進去的時候，1號里面很多人，有林煜澤的團隊，還有科室一些醫(yī)生，君君姐也在，她今天還上班，主任頂了她的班，叫她出來的。
    君君想早些回去，稍微整理了一下妝發(fā)，跟著采訪的人去了2號室。門口碰見羽毛，摸了摸她的臉，“寶貝你又變漂亮了?！?br/>     同事過來給羽毛打招呼，問她休假開不開心，又問她回老家了沒有。
    羽毛搖搖頭，“今年不回去了?！?br/>     同事心疼地看著她，“假沒調好？有人陪你過年嗎？”
    羽毛點點頭，倏忽笑了：“男朋友陪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著人，旁邊人也都聽到了，一瞬間許多人扭頭，豎著耳朵問她什么時候的事，大家竟然都不知道。
    上次羽毛和沈嘉恒的事，大家都還記得，不免擔心道：“本地人嗎？你去他家里過年??？”
    “不要啊羽毛，你跟我回家過年吧！我老媽做飯很好吃的?！?br/>     君君姐過來這邊拿東西，聞言一臉震驚，拉著羽毛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剛在一起千萬不要去他家里過年，不然他爸媽還以為你非他不可了?！?br/>     羽毛：“……”
    她沒想到大家反應這么大，但也想到可能是因為沈嘉恒的緣故擔心她，心里還是感激的，輕聲解釋說：“沒有沒有，是從小一直長大的……算是青梅竹馬，認識很久了，只是最近才確認關系，他很好的?！?br/>     于是訪談的間隙，便成了八卦中心，羽毛本來沒覺得什么，最后也被問得臉紅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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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已經(jīng)陸續(xù)放假了，只留了幾個人值班，夏與唐和秦桉去公司掃了一下尾，兩個人在辦公室喝了會兒茶。
    秦桉瞧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說：“別開車了，走著回去吧！”
    夏與唐“嗯”了聲，心不在焉地低頭看手機，惹得秦桉連連嘖道：“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看見我們夏老板沉迷電子設備，都不舍得看他親愛的朋友一眼?！?br/>     夏與唐撩著眼皮看他，“你惡不惡心?！?br/>     秦桉聳肩：“真懷疑你女朋友會不會被你氣死，你在家也這樣嗎？交流不費勁嗎？”說完又想起那天聽說齊沅在辦公室撞見他和女朋友在接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現(xiàn)在都懷疑是他女朋友主動的。
    夏與唐微微愣了片刻，說：“沒有?！?br/>     在家沒有這么冷淡。只是他話少是很難避免的，不過羽毛是個話嘮，且太了解他所以從來不會覺得是他故意冷落她，兩個人很少冷場。
    秦桉早就習慣了，只是好奇：“你一直盯著手機干什么？”
    夏與唐垂了下眼睫，微微蹙眉，“羽毛聯(lián)系不上。”
    秦桉好笑看他：“大白天的，她又不是小朋友，可能有事在忙吧！你怎么這么黏人？”
    夏與唐眉目卻并未舒展，沒有理會他的揶揄，拿著手機起身去窗邊，給羽毛打電話。
    上次聯(lián)系不上，是醫(yī)鬧的時候，她正在上班，因為巧合，關了手機，他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理智寸寸崩斷。
    這次沒有那么喪失理智，但是卻依舊眉頭緊皺，聯(lián)系了她給他留的璩君的電話，但璩君也沒有接。問趙妧書，趙妧書說今天沒有聯(lián)系羽毛，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他查了家里的監(jiān)控，她是上午九點出門的，已經(jīng)過去近兩個小時了。
    秦桉看他一直低氣壓狀態(tài)，不由說了句，“你也別太擔心……”
    夏與唐抬頭，眉眼冷戾。
    秦桉投降，“她在殷城就認識這幾個人，你排除一下就差不多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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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毛沒想到訪談會這么久，她從鏡頭前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煜澤買了咖啡給他們，但已經(jīng)涼了，羽毛便去買了兩杯熱飲，坐在旁邊的沙發(fā)座上安慰一直在哭的君君姐，讓她喝點兒東西暖暖身子。
    她前兩天剛去見了唐遇醫(yī)生的太太，萌萌姐狀態(tài)還好，確定不回來醫(yī)院工作了，拿了賠償金和撫恤金不敢用，存起來打算給孩子做教育基金，新找了一份報社的校對工作，是藥學方面的雜志，稍微和專業(yè)搭一點邊。
    只是萌萌姐瘦了很多很多，生完小寶貝后體重一直降不下來，天天嚷著要減肥，可惜收效甚微，因為太愛吃了，經(jīng)常和唐醫(yī)生撇下孩子偷偷去吃火鍋和燒烤。
    如今卻比懷孕前還要瘦了，但卻讓人看了難過。
    于是即便萌萌姐逢人還能笑談，君君姐也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今天對話提到了這件事，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怎么去說，痛恨、難過、悲哀、憤怒……所有的情緒過后，唯一能做的只有往前看，可傷疤就是傷疤，永遠也無法愈合了。
    君君姐大概有了孩子，所以更能感同身受，這會兒難過得哭起來。
    羽毛抱了抱她，安慰的話卻說不出口。
    過了會兒，璩君才擦干凈眼淚，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強迫自己笑了下，“哭有個屁用，努力賺錢才是要緊事?！?br/>     她拿出手機看時間，然后倏忽愣了下，“你哥哥打電話給我，我靜音沒聽到?！?br/>     羽毛這才如夢初醒，四處去找自己手機，轉身卻看見哥哥推門進來了。
    她張了張嘴巴，倏忽快步走過去，一把抱住他，態(tài)度認真地懺悔：“對不起我剛剛有事手機靜音了，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
    他緊繃的神經(jīng)慢慢放松下來，抬手撫摸了下她的臉，“下次關手機記得告訴我一聲，別讓我找不到你?！?br/>     羽毛瞧他沒生氣才舉手發(fā)誓，“肯定不會有下次了?！?br/>     身后秦桉已經(jīng)站了好一會兒了，以夏與唐剛剛戾氣十足的樣子，他還以為見了面會有多激烈的情緒碰撞呢！結果就這么輕描淡寫一句？
    秦桉搖頭，打斷倆人，“公共場合，收斂點?。　?br/>     羽毛忙松開哥哥，后退半步，這會兒才看見秦桉，挑了下眉，“你們……路過？”
    秦桉笑了聲，“不路過，他跟魔怔了似的到處找你，剛剛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都快報警了。”他抬手，指了指夏與唐的眉心，“看見沒有，還有褶子呢！”
    當然沒有褶子，只是秦桉在揶揄他罷了。
    羽毛湊近仔細看了下他的臉，表情一如既往淡淡的，一點都看不出來“魔怔”的樣子。
    不知為何，羽毛忽然想起那天他去醫(yī)院找他的時候，手上的傷，以及那句不輕不重的“路過”。
    羽毛確定已經(jīng)沒事了，便和大家告了別，跟著哥哥出了書店，秦桉只是不放心他所以跟著來了，這會兒放心了，先走了。
    羽毛抓住哥哥的手，握著塞進他大衣口袋里，終于忍不住問：“你擔心我啊？”
    “嗯?！?br/>     “那你其實可以情緒激烈一點，你這樣我都感受不到。”羽毛笑話他，眼睛笑得瞇起來，“所以你上次去醫(yī)院也不是路過，是擔心我是不是？”
    早就猜到了，但又不是很確定。
    夏與唐再次“嗯”了聲。
    “手呢？”羽毛那時候沒有問，這會兒卻好奇起來，“怎么傷的。”
    莫名覺得會和自己有關。
    “著急，砸在墻上了?！?br/>     羽毛“嘶”了聲，已經(jīng)感覺到疼了，她手指緩緩捏著他的手，嘆氣：“你好傻??！”
    夏與唐垂眸，“嗯?！?br/>     羽毛聽他一個又一個嗯，忍不住笑了，站在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兩只手都抬起來去捧他的臉。
    街上行人匆匆，大雪茫茫，視線不清晰，大片的雪花團成簇落下來，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皮膚那樣白，凍紅了仿佛透粉的白玉，她笑著，寒意似乎也淡了，仰頭吻了他一下。
    夏與唐喉結微動，垂著眸子凝視她，過了會兒，把圍巾給她又繞了一圈，低聲說：“回家再親?！?br/>     羽毛撇撇嘴，“老古板。”
    過了會兒，又覺得不解氣，幼稚地說：“回家不親了。”??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