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沈如意拍了拍她的肩，轉身走了出去，把門關的好好的。
    好朋友做了這么多年，她也能明顯沈如意的意思了。
    這是讓她隨便說隨便罵，把心里的怨氣和仇恨全都發出來，還“體貼”的連自己都自覺出去了，給她“發揮”的空間。
    時繁星突然有些羨慕沈如意，有什么說什么，心直口快，一點都不憋悶，不像她，心里積壓了太多，猛地要說，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哐啷一聲，里面的門被打開了。
    顧心蕊穿著橙色的馬甲，帶著手銬和腳鐐，無精打采地被獄警帶了出來：“......我說了，我沒有家人了，到底是誰要見我？”
    “你見了就知道了。”獄警鐵面無私，按著她的肩膀在玻璃窗前面坐下，沉聲宣布道：“你們還有十分鐘的時間做最后的道別，有什么話好好說吧。”
    獄警轉身離開，關好了門。
    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時繁星和顧心蕊兩個人，隔著一個玻璃窗面對面。
    明明早上還見過，這會兒再見，已經成了這幅光景，對比太過明顯。
    顧心蕊滿不在乎的哼笑了一聲：“我當是誰要見我呢，原來是你。怎么，想親眼看著我死？”
    時繁星打量著她，四年沒見，顧心蕊已經跟記憶中那個光鮮亮麗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還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著淡紫色的碎花長裙，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踩著名牌高跟鞋，妝容精致到無可挑剔，涂著大紅色的指甲油，盛氣凌人的把請柬遞給她：“我跟云霆要辦婚禮了，想邀請你來參加。”
    那時候的她，可真是威風的很。
    不像現在，瘦的幾乎脫了相，露出來的小臂上有好多斑駁的傷痕，眼中的高傲也不見了，只有濃濃的嘲弄和恨意。
    或許是太瘦的緣故，她整個人看上去有點可怖。
    “時繁星，你來見過又不說話，是什么意思？”
    時繁星沉聲道：“你想讓我說什么？”
    “哈哈，你問我？你不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嗎？現在看到了？我馬上就要死了，你很開心吧？想笑就笑吧，我反正無所謂，與其這么被人擺弄來擺弄去的活著，還不如死了好，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我不在了，以后就少了一個人惡心你了，一想到你后半生就要過得那么光鮮亮麗，我還是不服氣。”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并不想要光鮮亮麗，我只想要我的父親活著，想要封伯伯和封伯母活著，想要福媽活著，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顧心蕊低著頭，嗤嗤地笑：“對了，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跟我媽，兩條命，換四條命，值啦！”
    “但是這個交換完全可以不做，大家各自生活。”
    “各自的生活？你年輕漂亮又有錢，嫁給深愛你的男人，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過一輩子，而我呢？仍然在泥沼中掙扎。”
    “你完全可以把這份努力用在正道上，努力學習努力工作，將來也是有好前程的。你追求好生活沒有錯，你錯就錯在你的好生活是建立在好多人的生命上，多少人被你改變了原本的命運你知道嗎！？”
    “那又怎么樣？只要我的目的達到了就好。只是你命好，老天爺還是幫你，盡管封云霆以為你殺了他父母，還是變成了‘先生’，幫你，守著你。我呢？你以為封云霆愛過我嗎？他從頭到尾都只把我當做一個恨你報復你的工具。”
    時繁星抬眼：“你......不是還懷過他的孩子？你來找我那一次，逼我對你動手，然后你的孩子掉了......”
    “哈哈哈哈，時繁星，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沈如意不是都告訴你了，我早已經不能懷孕了，哪兒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