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衛生間的廖凌一沒打聽余年的事情,二沒去購買報紙,根本沒有將姜中啟的話當回事兒。</br> 反正在廖凌看來,他就是被姜中啟這老畜生給騙了。</br> 重新回到包廂,看到餐桌上的菜已經上齊,廖凌嘴里忍不住嘟囔道:“真是白瞎了一桌好菜。”</br> 余年聽到這話,表情意味深長的看了廖凌一眼,笑呵呵的說道:“去那么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衛生間吃飯呢。”</br> “你……”</br> 廖凌呼吸一滯,白了余年一眼,徑直走到餐桌旁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陰陽怪氣的說道:“沒想到啊,你居然連姜中啟這種大老板都認識,看來你跟著老池屁股后面沒白轉。”</br> “是呀。”</br> 余年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豬肉丟進嘴里,邊吃邊說道:“我干爹這一年來沒少照顧我,我能有今天,干爹幫了我很多忙。”</br> 說到這兒,余年撇了廖凌一眼,說道:“沒別的客人了吧?要是沒有我就動筷子了啊。”</br> “吃吧吃吧,沒別人,就咱兩人,早知道是你來,我就不點這么多菜了。”</br> 一想到來見自己的人是余年,廖凌心中就一肚子火氣,“想必你在學校里也吃不到這么好的伙食,今天就當做給你加餐。”</br> “那我得好好感謝廖總。”</br> 余年聞言一笑,拿起酒杯說道:“來,咱們走一個。”</br> “你喝吧,我沒心情。”</br> 廖凌拿起筷子吃菜,完全沒動身前酒杯的意思。</br> “你有點意思啊。”</br> 余年呵呵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喝就不喝吧,我倒無所謂。”</br> 說到這兒,余年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你發愁的事情,在我這里還真不叫事兒,對我來說也就打一個招呼的事情。”</br> “吹吧你。”</br> 廖凌不屑的掃了余年一眼,毫不留情的點破道:“別看你喊老池一聲干爹,可你又不是他親兒子,他憑什么搭理你?退一步講,就算是他搭理你,我辦廠這么大的事情,他能全部幫我搞定?”</br> “看來你出來做生意,從不做攻略呀。”</br> 余年哈哈一笑,心中暗忖你要是知道池宗在單位的地位和背景實力,就不這么認為了。</br> 在余年看來,池宗說調回省城就調回省城,并擔任這么重要的職位,足以說明有著強大的后臺背景。</br> 再加上池宗很快就會升職,僅此一點,余年就斷定池宗的后臺要比想象中厲害。</br> “什么意思?”</br> 廖凌困惑道。</br> “我干爹在單位是這個。”</br> 余年豎起大拇指,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吧?”</br> “真這么厲害?”</br> 廖凌有些懵逼,杵著下巴一陣思考后,自我懷疑道:“不對呀,我看他譜沒那么大啊,不像你說的那么厲害。”</br> “人家這是低調沉穩內斂。”</br> 余年白了廖凌一眼,繼續吃著菜,說道:“你不是要在省城辦廠嘛,這事兒我能幫你搞定。”</br> “真的假的?”</br> 廖凌一臉狐疑的看著余年,已經有種病急亂投醫的癥狀,不得不選擇相信,“辦廠這事兒對我非常重要,你別跟我開玩笑。”</br> “沒開玩笑。”</br> 余年笑道:“不過你知道我的性格,沒好處的事情我不干,只要你誠意到位,一個月之內用地、水電甚至政策優惠都幫你搞定。”</br> “又來了。”</br> 廖凌手扶額頭,不悅的說道:“敢情你們還真玩上套娃了。”</br> 說到這兒,廖凌吐槽道:“你知道嗎?我找個人認識姜中啟花了五萬,然后姜中啟收了我十萬,又將我介紹到你這里,現在你他媽又要宰我一筆,真當我是豬圈旁邊的韭菜?想怎么割就怎么割?”</br> “……”</br> 廖凌的話讓余年想要發笑,卻又覺得笑出來不禮貌。</br> 強壓著心頭的笑意,余年說道:“你看你,何必為了認識我花費十五萬繞這么大一個圈?這不是把錢往河里丟嘛!”</br> 心中暗忖:“姜中啟這老東西難怪這么有錢,原來是把蚊子再小也是肉這套理論研究透徹了。”</br> “早知道見的人是你,我還不如丟進河里。”</br> 廖凌拍著大腿說道:“起碼丟河里能聽個響。”</br> “其實這事兒也怪你。”</br> 余年放下手中的筷子,笑著說道:“建廠這么大的事情,你就指望十五萬搞定一切,這不是開玩笑嘛?就算是你再拿兩個十五萬出來,這事兒也不容易搞定啊。”</br> “無奸不商。”</br> 廖凌撇嘴道:“我以為自己夠黑了,沒想到他們比我還黑。”</br> “這樣吧。”</br> 余年想了想,說道:“既然你已經上過當,我就不讓你再出一分錢,辦廠這事兒交給我,我幫你搞定。”</br> “這么好?”</br> 廖凌目露喜色,先是激動繼而狐疑,“這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啊?”</br> “現在你是病急亂投醫,到我這兒你就死馬當活馬醫唄。”</br> 余年聳肩道:“反正我又不收你一分錢,你說是不是?”</br> “那行。”</br> 廖凌說道:“只要你不收我的錢,一切好說。”</br> “誰讓我是好人呢。”</br> 余年說道:“再加上咱們又是老鄉,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你說是不是?”</br> “這話我愛聽。”</br> 廖凌點點頭,拍了拍肩膀說道:“你這娃子終于長大了,叔沒白疼你。”</br> “叔?”</br> 余年愣了下,看了廖凌一眼,笑瞇瞇的說道:“廖總的飛騰皮鞋廠賺到錢后,整個人是不一樣了,真讓人羨慕啊。”</br> “那當然。”</br> 沒吃過味兒來的廖凌一臉驕傲的整了整衣領,挑眉說道:“我現在也是個大老板,早就過了走哪兒看別人眼色的時代,你是不知道,我在江都的時候,那想請我吃飯的人,都要一個接一個的排隊,一般人我真不給這面子。”</br> “廖總不愧是廖總!”</br> 余年豎起大拇指,說道:“您永遠是我學習的榜樣。”</br> “好好干,未來你有我一半成績,你就偷著樂吧。”</br> 廖凌這會兒已經徹底飄了,指著桌上的飯菜說道:“來來來,多吃點,別跟叔客氣,這些好菜都是你平時在學校吃不上的。”</br> “那倒是。”</br> 余年點點頭,邊大口吃菜邊說道:“回頭你將辦廠資料交給我,再給我一個全權委托授權書,回頭我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就憑這頓飯,我必須讓您明白,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最高誠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