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阜深深的看了余年兩眼,臉上多了一抹鄭重,口吻堅定的表態道:“咱們這一趟去了礦場,無論礦場什么樣,我都會接管,幫你運營整個煤礦,這是我現在就能給你的確定答復。”</br> “為什么?”</br> 余年意外的看了連阜一眼,說道:“按理說,不應該是看到礦場之后,你再給我確定答復嗎?”</br> “因為我覺得你人好,夠嗎?”</br> 連阜笑呵呵的說道:“我喜歡你這樣的老板,我也甘愿為你這樣的老板辦事。”</br> 說到這兒,連阜一臉感慨的說道:“其實你不知道,十年前我哥哥就是因為礦場安全系數不夠,礦井坍塌被埋,死在了礦井中。</br> 這十年以來,我前后在三家礦場工作過,什么事情都遇到過,開煤礦的老板,基本都沒幾個善茬,十個煤礦老板有一個心善的就已經不錯,你算一個。”</br> 余年聞言,對連阜多了幾分同情。</br> 他知道現在的煤礦行業就這樣,尤其是山西的煤礦老板,沒幾個老板手里沒幾條人命的。</br> 這些煤礦老板,看似做的是正經生意,實則都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經營礦場,做著大量的非法事情牟利。</br> 其實在大環境是這樣的煤礦行業中,心善別說是靠著煤炭賺錢,就算是想守住自己的礦場都難。</br> 余年深吸了口氣,接著連阜的話安慰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就不要一直再想,凡事往前看,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好。”</br> “嗯。”</br> 連阜點了點頭,將腦袋偏向一邊,望向窗外,想到因為礦井坍塌死亡的哥哥,連阜的眼眶逐漸濕潤,喃喃低語的說道:“是的,未來一定會更好。”</br> 這話是對他自己說的,也是對余年說的。</br> 余年笑著看向連阜,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掏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遞向對方,說道:“連老哥,會抽嗎?來一根?”</br> 連阜不著痕跡的擦了擦眼角,回過頭看向余年遞來的煙,伸手接了過來,面露笑容道:“謝謝。”</br> “以后咱們就是自己人,別客氣。”</br> 余年收起煙盒,繼續專心開車。</br> 他知道,連阜是個有故事的人,而兩人的故事,才開始。</br> 幾個小時后,車子在御鑫煤礦停下,余年帶著連阜下了車。</br> 保安見過余年,知道余年是老板,立即將門打開。</br> 余年掏出煙給兩個保安一人遞了一根,說道:“辛苦了,最近礦場有什么情況嗎?”</br> 保安老頭點燃煙抽了口,說道:“大事沒有,倒是有件小事,這不是天氣冷嘛,開春溫度還沒徹底升起來,附近村莊的小孩子經常結伴翻進圍墻,進入礦場偷煤塊回去,我趕了幾次,可當天趕走,第二天又來,你說這些孩子要是一不小心掉進礦井,那怎么辦?”</br> “這倒是。”</br> 余年點了點頭,略微思考,說道:“這樣吧,拉兩小車煤塊,丟在外面,讓這些孩子到外面撿,礦場會馬上增加保安,杜絕孩子進入礦場。”</br> 說到這兒,余年想了想,又補充道:“回頭去附近幾個村莊宣傳下礦場情況,讓這些家長看管孩子嚴點。”</br> 余年比誰都清楚現在礦場是個啥情況,除了有裸露在外的礦井外,還有坍塌的地基,一旦這些小孩子掉進去,非死即傷。</br> “好勒。”</br> 保安老頭笑呵呵的點了點頭,說道:“有你這話就夠了,本來我早就想拉點煤塊倒在礦場外面,擔心您小氣,就沒做這事兒。主要這天氣確實冷,好多小孩手都有凍瘡。”</br> “小氣?”</br> 余年不屑道:“幾小車煤值幾個錢?我開煤礦的缺這點煤?大不了在礦井里多鏟幾鍬煤,啥都有了。”</br> “對對對。”</br> 保安老頭說道:“還是您大氣。”</br> 連阜深深的看了余年一眼,沒說話,但是好感倍增。</br> 余年沖連阜介紹道:“這兩位分別是煤礦的保安周叔和趙叔,現在煤礦上下就他們兩人。”</br> 介紹完兩名保安,余年又介紹起連阜,“這位是我新聘請來的礦場負責人,連總經理,以后你們歸他管。”</br> 周老頭和趙老頭聞言點了點頭,打起招呼,“連總好。”</br> “嗯。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br> 連阜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后沖余年說道:“咱們先進去看看礦場情況吧。”</br> “好。”</br> 余年點了根煙,抽了口,帶著連阜進了礦場。</br> 兩人從礦場東面轉到西面,又去了四口礦井,再到坍塌的地方,足足花費將近三個小時。</br> 回到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余年看著礦場外面因為長期沒人打理已經長了半人高的草,說道:“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若是你現在撂挑子不干,來得及,我能理解。”</br> “余老板,既然我說了跟著你干,肯定跟著你干。”</br> 連阜一臉正色的說道:“我看了,其實礦場的情況不算糟糕,比這更加糟糕的礦場我都見過,只不過前期收拾這個爛攤子比較麻煩。”</br> “連老哥,以你過來人的經驗來看,這座礦場能賺錢嗎?”</br> 余年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br> “御鑫煤礦上過新聞,出現過兩口礦井坍塌事件,即便是這樣,前老板都沒有放棄,還在運營,說明僅僅兩口完好的礦井都能賺的盆滿缽圓。”</br> 連阜有條不紊的說道:“換句話說,御鑫煤礦是一座充滿爭議性的礦場,既然一個東西充滿爭議性,那就說明有價值。”</br> 余年聞言猶如吃了顆定心丸,說道:“聽到你這話,我放心多了,你放手干吧,資金方面不是問題,人手方面要靠你自己解決。”</br> “嗯。”</br> 連阜點頭道:“我會召集以前的工人過來做工,礦場上面的前期清理工作,恐怕需要一個多月時間,到時候我會讓其他兩口礦井先運營,至于坍塌的礦井,我會安排人清理,這個清理時間可能會長達三個月,甚至半年之久。”</br> “沒事。”</br> 余年說道:“既然礦場交給你,所有的事情你拿主意就行,資金問題隨時找我。”</br> “如果你想要提高礦井的安全系數,就得花費大量資金。”</br> 連阜說道:“這也正是許多礦場寧愿抱著不會發生坍塌事件的僥幸心理,也不愿意提高礦場安全系數的原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