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除了你們有動機，找不到第二個人。”</br> 孫猛沉聲道：“這件事情只能是你們干的。”</br> 葉水香的話讓啞口無言的馮茂才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一臉強勢的說道：“這些全部都是你們的猜測，凡事都要講究證據，沒有證據你們就不要誣陷我們。”</br> “你……”</br> 孫猛呼吸一滯，氣的臉色鐵青，“你們不是要證據嗎？我們一定會找到，到時候看你們咋說！”</br> 余年笑道：“我看他能跑到哪里，只要他身上有新添的刀傷，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洗脫不掉嫌疑，你們別忘記，他挨了一刀，刀上留下了他的血液，單憑這個，就能進行比對。”</br> 說到這兒，余年不屑一笑，“有本事你就讓他亡命天涯，一輩子別回來！”</br> 孫猛聞言一喜，挑眉道：“聽見沒？有本事就讓他亡命天涯，這輩子別回來。”</br> 反觀馮茂才和葉水香，在聽到余年的話后，臉色都變了。</br> 哪怕是強裝鎮定的馮茂才，在這一刻表情管理都崩了。</br> 他深吸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兩個不到二十歲的學生，竟生出一種深深地無力感。</br> 這種無力感是他在行政系統里長達三十多年都不曾遇到的感覺。</br> 現場的氣氛變得格外壓抑，仿佛呼吸都能聽到。</br> 就在這時，一名警員快速從走廊道跑來，向趙得柱匯報道：“趙所，人抓到了，根據您的吩咐，我們派人封鎖了醫院，那小子看到我們掉頭就跑，不過哪兒能跑的過我們，按在了停車場。”</br> 聽到這話的馮茂才和葉水香如遭雷擊，臉色驚變，兩人沒想到就算是讓兒子快跑，到頭來還是被抓住。</br> 葉水香渾身顫抖，想開口，可緊張的已經發不出聲音。</br> 馮茂才的眉頭皺的更緊，咬牙緊咬，眼中彌漫著憤怒。</br> “很好。”</br> 趙得柱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將人即刻帶回去審問。”</br> 說完，趙得柱沖余年說道：“既然人已經抓到，我先回去。”</br> “好。”</br> 余年笑道：“麻煩你了。”</br> “分內之事。”</br> 趙得柱淡淡一笑，帶隊離開。</br> 這一幕落在馮茂才眼中。</br> 看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堂堂所長像余年手下一樣，這讓馮茂才意識到，眼前的年輕人真的不好惹。</br> 別看年齡小，可人家連趙得柱這種混跡行政系統單位多年的老油條都能籠絡，可見要智商有智商，要手段有手段。</br> 他想求趙得柱放自己兒子一馬，可也看的出來，趙得柱聽余年的話，求趙得柱沒用，求人得求余年。</br> “馮主任，既然人已經被抓到，那我們就沒必要再這里跟你掰扯。”</br> 余年笑著說道：“一切公道由法律來決定。”</br> “余年，有什么事情沖我來，別沖我兒子！”</br> 葉水香怒吼道：“若是我兒子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跟你不死不休！”</br> 啪！</br> 馮茂才一巴掌抽在葉水香臉上，強壓著憤怒咆哮道：“夠了！你給我閉嘴！”</br> 強大的力量，一巴掌將葉水香抽摔倒地。</br> 葉水香眼睛越睜越大，一臉不可思議的瞪著馮茂才，“兒子出事，你打我做什么？你要是有出息，你打他們呀！”</br>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你嫌不夠亂嗎？”</br> 馮茂才指著樓道盡頭，“滾！你立即給我滾！我不想見到你！”</br> “你……”</br> 葉水香呼吸一滯，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氣急敗壞的說道：“行，你不救兒子，我去救！”</br> 話落，陰惻惻的瞪了余年和孫猛一眼，大步離開。</br> 看到妻子離開，馮茂才松了口氣。</br> 他知道，這個時候對方已經是吃軟不吃硬，態度強硬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br> 馮茂才在供電局多年，深知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笑了笑，說道：“好手段，這次的事情我們認栽。”</br> “這么說來，你承認昨晚的事情就是你們干的？”</br> “不管是不是我們干的，肯定不是我干的。”</br> 馮茂才苦笑一聲，說道：“我不是傻子，我的把柄在你們手里，我要是干出這種事情，無疑是自毀長城，你們說是不是？”</br> “既然已經做了，那就要付出代價。”</br> 余年說道：“若不是昨晚孫猛沒睡，這會兒他已經躺在太平間，事情的嚴重程度，你比我清楚。”</br> “我知道。”</br> 馮茂才說道：“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我希望你們能夠撤銷案件。”</br> “憑什么？”</br> 孫猛說道：“我們這么好欺負？”</br> “我不是這個意思，也完全沒有你說的這種意思。”</br> 馮茂才很想發火，還是滿臉堆笑的說道：“前幾天你捅傷我大兒子，我放你一馬，所以我現在希望，你放我小兒子一馬，可以嗎？”</br> 孫猛聞言，看向余年。</br> “別開玩笑了。”</br> 余年說道：“這是一碼歸一碼的事情，你為什么放了孫猛，你心里沒數嗎？</br> 況且孫猛的事情可以定性為互毆，你兒子帶著三個人夜闖民宅奪人性命，這已經是刑事案件，既然是刑事案件，我們就已經沒有撤銷的權力。”</br> “我知道這是刑事案件，不過民不舉官不究，只要你們同意，肯定不是問題。況且……”</br> 馮茂才頓了頓，笑道：“你們上次的事情，說起來也算是刑事案件，到最后不照樣撤銷？”</br> “四個字，我不同意。”</br> 余年沉聲道：“上次的事情，是我用把柄換的，是我們千辛萬苦找出把柄，才讓你就范。”</br> “說實話，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你們兩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拿捏。”</br> 馮茂才苦笑的搖了搖頭，說道：“要不我們談談上次我說的生意怎么樣？可以讓你們兩人發一筆橫財的大生意。”</br> “沒興趣。”</br> 余年知道，雙方的事情已經鬧到這種地步，基本就是不死不休，這個時候談生意，說不定就是坑。</br> 就算不是坑，這馮茂才貪得無厭落馬是遲早的事情，一旦落馬，必然牽連出他，這就是最大的隱患。</br> “你真沒興趣？”</br> 馮茂才瞇起眼睛。</br> “沒有。”</br> 余年干脆了當道：“做出事情就要付出代價。”</br> “好，你說的非常好。”</br> 馮茂才忽然冷笑起來了，說道：“這個社會，需要任何東西，都要付出代價，既然你想要我兒子坐牢，你們也得給我付出代價，現在我給你們兩個人最后一次機會，你們到底放不放我兒子一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