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困了嘛。”</br> 李老斜睨了余年一眼，揶揄道：“趕緊去睡吧。”</br> “睡不著，睡不著了。”</br> 余年咧嘴笑道：“看到這么多寶貝，我睡著都能笑醒。”</br> 李老看到余年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不忘打擊道：“實話跟你說，這里面有一半是贗品。”</br> “有一半是贗品？”</br> 余年愣了愣，掃了眼滿屋子的瓶瓶罐罐，重新走上前打量，隨手拿起一件，搖頭道：“這青花瓷不對，上的釉更不對。”</br> 放下青花瓷，找了找，又拿起一件，再次搖頭，“這件唐獸瑪瑙杯也不對，太假了，哪兒他媽會有紅色的？臥槽，你看這瓶底，蓋的竟然還是李白的章，這造假造的也太敷衍了！”</br> 說到這兒，余年看向李老，“師父，真沒有想到，你竟然都有打眼的時候，這不是玩鷹的被鷹啄了眼嘛！”</br> “滾犢子！”</br> 李老一腳踢在余年屁股上，破口大罵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去農村收古董，這一件古董就十幾塊錢，便宜的五塊錢都能收來，我要是只收真品不收贗品，人家能賣給我？”</br> “也是哦。”</br> 余年一拍腦袋，這才反應過來，“你要是只收真品不收贗品，時間一長，大家都知道自己手里是真品，就不會賣給你了。”</br> “算你聰明。”</br> 李老點頭道：“這種事情就是要真正假假。”</br> 看著滿屋子數不清的瓶瓶罐罐，余年照樣開心，“這么多古董，有一半是真的，那咱們照樣發大財！”</br> 放下手里的唐獸瑪瑙杯贗品，余年起身來到李老面前，臉上樂開了花，“師父，您放心，不管收到什么好東西，都有您老一半。”</br> 聽到余年的話，李老意外的看了眼余年，心里非常感動。</br> 雖然他本就沒打算要這些東西，但是有余年這句話，心里就已經非常滿足。</br> 這說明，這小王八蛋心里有自己，自己做這么多事情都值得。</br> “行了，少給我來糖衣炮彈。”</br> 李老翻了個白眼，看向滿屋的瓶瓶罐罐，有感而發道：“這些東西我看看就夠了，只要往后的殘生，你讓我幫你守著這些東西，我心里已經非常滿足。”</br> 嘆了口氣，李老感慨道：“這些東西，我是真喜歡呀，我要是能再往前年輕二十歲，別說你分我一半，就算是你分我三分之二，我這老家伙都不會同意。不過現在我老了，未來注定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br> 走到余年身前，李老拍了拍余年的肩膀，擲地有聲道：“放心吧，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搶。”</br> “師父——”</br> 余年看著李老，要說不感動是假的，立即表態道：“您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吃的，這些東西是我的，也都是您的，絕對不會讓你白幸苦。”</br> “行了行了，少給我來這一套。”</br> 李老又一腳踹在余年屁股上，說道：“別看這些東西回來了，可要整理好這些東西可不簡單。”</br> “怎么說？”</br> 余年一臉好奇的看著李老，滿臉困惑。</br> “先要將這些東西真假分揀出來，然后將真的進行修補，看見沒，就里面那件宣德爐，放廁所里時間太長，都被尿滋壞了。”</br> “臥槽！”</br> 余年震驚道：“這玩意是你從茅房扒出來的？”</br> “可不是嘛。造孽啊！”</br> 提到這事兒，李老忍不住捶胸頓足，一臉氣憤的說道：“好好的宣德爐竟然放在廁所里點蠟，我要不是尿急跑了趟茅房，這宣德爐幾年后徹底完了！”</br> “師父，我說嘛，干這事兒，還得是您！’</br> 余年立即豎起大拇指，稱贊道：“以后搶救國寶的重擔只有您才扛得起來！”</br> 李老聞言立即挺了挺腰板，繼續說道：“看見旁邊那個宋代‘出戟尊’沒？上下都有兩個豁，這兩個豁必須要補起來。</br> 類似于這樣的問題，太多了。</br> 接下來我不僅要修補這些國寶，還要專門將這些國寶找地方存放，對了……”</br> 說到這兒，李老吩咐道：“這兩天你去外面跑一趟，買些牢固的貨架回來，到時候將這些國寶都擺起來，地上放時間長了，會損壞。”</br> “買貨架干啥。”</br> 余年笑道：“我有現成的地方，想擺多少就能擺多少，而且絕對安全，小偷進屋都找不到。”</br> “真的？”</br> 李老意外道：“我最擔心的就是這些國寶安全問題，畢竟數量多，要是被有心人注意，那對我們來說非常不利。”</br> “當然是真的。”</br> 余年自信道：“安全到不能再安全。”</br> 說話間，招呼著李老跟著自己，來到隔壁小洋樓書房，余年走到墻角右手使勁一摳，一塊地磚翻轉過來，出現了僅容一人通過的地下通道。</br> “我滴天，地下暗室？”</br> 李老一臉震驚，連忙催促道：“快帶我下去看看。”</br> “小心碰頭。”</br> 余年邊提醒邊說道：“到了下面你更震驚。”</br> 果然越往下李老越震驚。</br> 當李老看清地下暗室全貌時，更是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客廳、書房、臥室，甚至是廚房和倉庫居然都有，將國寶放在這里，我不僅能更好的維護，還不用擔心被偷，簡直太好了！”</br> 他看向余年，笑道：“你小子運氣真好，買套房子居然送地下暗室，賺大發了。”</br> “相比于房子，你才是我最大的財富。”</br> 余年一臉恭維的說道。</br> “滾犢子。”</br> 李老笑罵道：“你小子是越來越喜歡拍馬屁了。”</br> 打量著四周，李老滿意的點頭道：“好，就這里吧，我們現在就將東西打包搬進來，以免夜長夢多。對了……”</br> 李老不忘提醒道：“這個地下暗室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先不說這些古董的安全，單是販賣古董這件事情就可大可小，誰要是想搞你，往你腦袋上按個販賣國寶的帽子，就夠你喝一壺。”</br> “明白。”</br> 余年知道老頭說的對，點頭道：“您放心，這事兒我誰都不說。”</br> “走。”</br> 李老轉身往外走去，“現在就將所有古董重新裝箱搬到這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