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與《美國X檔案》的愛德華.諾頓吃早餐,下午和《伊麗莎白》的凱特.布蘭切特喝茶,晚上去參加米拉麥克斯“歡迎來到美國”的商業酒會,見一見《莎翁情史》的導演約翰.麥登。</br> 這一切基本上就是許多學院評委臨近投票日的日常。</br> 為了拉票而請客吃飯的慣例可以追溯到奧斯卡剛剛設立的那些年,補償票、玩顛覆性、打苦情牌、立敬業人設、抹黑對手、炒作私生活等等也都是黃金時代的明星們——尤其是女明星們——玩剩下的。</br> 一代巨星貝蒂.戴維斯第一次封后的《女人女人》,這部電影呈現的絕不是她本人最好的表演,但由于上一屆《人性的枷鎖》的補充提名事件,讓公眾對于學院的專業和權威產生了質疑,因此產生了奧斯卡歷史上的第一次補償票。</br> 后來類似這種的補償票層出不窮,造成了許多所謂的“奧斯卡冤案”,但奧斯卡老爺爺仍舊固執己見,他們總是頒獎給最合適的那個,而不是最好的那個。</br> 《深閨疑云》的獲獎很大程度上就要歸功于上一屆失利的《蝴蝶夢》,以及瓊.芳登和奧利維亞.德哈維蘭姐妹之間的戲劇性關系,盡管當時還有無與倫比的《小狐貍》的貝蒂.戴維斯;</br> 格麗泰.嘉寶在《茶花女》中的表演令人心碎,但她當時與米高梅的老板路易斯.梅耶矛盾重重,梅耶對于學院的影響力使得熒幕女皇錯失奧斯卡,那屆的影后桂冠被梅耶力捧的新人,《大地》的露易絲.萊納摘得;</br> 而一代I伊麗莎白.泰勒正是由于一場關鍵性的支氣管開刀手術,最終打敗了自己的所有對手,含笑拿下了那尊小金人。</br> 目前為止,索尼哥倫比亞為喬茜所做的也不外乎如此。</br> 他們從電影拍攝期間就持續放出喬茜為了電影苦練鋼琴的宣傳通稿,比如硬生生靠著每天至少十四個小時的練習,從普通鋼琴愛好者的水平,飛躍到了專業表演級別。</br> 對于專業人士來說,這樣的說辭挺可笑的,只能糊弄糊弄外行人。</br> 但普羅大眾包括許多學院成員就喜歡這種刻苦鉆研表演的人設。</br> 噢,不管真的假的,他們都認為這位年紀輕輕的大明星是沉得下心去做自己的工作,也為她的這種敬業精神而動容。</br> 然而事實上,喬茜根本沒有花那么多時間和精力,鋼琴水平也沒有宣傳文稿形容的那么夸張。</br> 首先,她剛摸上琴,早就簽了保密協議的鋼琴教師就知道她是一個熟手,基本功非常扎實,只是有些時間沒有練琴了。</br> 打個比方來說,就像是很久沒玩游戲了,當你開著滿級大號重回新手村殺怪時,依然是砍瓜切菜。</br> 其次,電影里看上去那么神乎其技的鋼琴表演,鏡頭調度和剪輯手法要占很大一部分的功勞,她本人的水平是不錯,但遠遠不及最后成片的效果。</br> 與此同時,索尼哥倫比亞的電影公關團隊又大力渲染喬茜入戲太深,至今無法走出角色陰影,甚至產生某些心理問題的通稿。</br> 今天是“喬茜.霍頓抑郁發作,恐無力繼續拍片”,明天是“當紅女星喬茜.霍頓為戲瘋魔”,后天就是“是什么鑄就了天生演員喬茜.霍頓”,這讓喬茜總感覺自己在這些通稿里應該改名叫做“丹尼爾.戴.劉易斯二世”。</br> 與此同時,她的對手們也沒有任何懈怠。</br> 米拉麥克斯為《莎翁情史》所做的鋪天蓋地的宣傳暫不贅述,《伊麗莎白》的北美發行方格拉姆西影業也不是什么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br> 這家獨立電影公司做過《四個婚禮和一個葬禮》、《非常嫌疑犯》、《冰血暴》、《謀殺綠腳趾》、《兩桿大煙槍》等影片的發行,宣發能力不容小覷,《伊麗莎白》的凱特.布蘭切特在九大影評人評選中的傲人戰績就值得警惕。</br> 萬一哥倫比亞和米拉麥克斯的混戰之中被格拉姆西撿了漏,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發生的,畢竟《伊麗莎白》的凱特.布蘭切特在頒獎季前期非常引人注目。</br> 所以除了提前退場的梅里爾.斯特里普,其余四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者奇招盡出,《中央車站》打起了敬老牌,《伊麗莎白》強調角色的復雜性,《莎翁情史》則以整體質量和清新可人取勝。</br> 而隨著頒獎季的沖刺時刻來臨,許多洛杉磯當地的報紙又在著重渲染著《完美被害人》的喬茜.霍頓是如何如何敬業,去年沒有拿獎是如何如何令人同情。</br> 還有什么“喬茜.霍頓早該拿到奧斯卡”、“她就是當代的費雯.麗”、“這位女演員是如此嘔心瀝血地塑造了這個角色”、“奧斯卡不是論資排輩的養老機構”之類的通稿,有時候就連喬茜本人看了,都感覺如果學院不把今年的小金人給她,真是太太太天理難容了。</br> 不過喬茜的對手們也正在做同樣的事。</br> 甚至,米拉麥克斯為《莎翁情史》所做的,還要更多一些。</br> 格溫妮絲.帕特洛可沒有敬業牌或補償牌可打,她在《莎翁情史》里的角色先天不足,只能依靠后天來補救。</br> 踩著奧斯卡規則警戒線的商業酒會低調地舉辦了好幾次,帕特洛的家族人脈悉數發動,又有《莎翁情史》直追《拯救大兵瑞恩》的聲勢加成。</br>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拯救大兵瑞恩》的導演史蒂文.斯皮爾伯格這一次竟然沒有為自己的教女站臺也不知道是由于兩部電影的競爭越發白熱化,還是這一對教父教女之間的關系出現了問題。</br> “看完這段監控了吧,這下子我總算可以洗托自己身上的嫌疑了。”格芬莊園的一間會議室中,頂著大光頭的大衛.格芬坐在上首的位置說,“瞧,這根本不是我的問題。”</br> 他說著把手一攤,表情略微流露出一點兒諷刺的意味。</br> 隨著夢工廠步入正軌,原本關系好到共同創業的老伙計們存在的分歧越發明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只想專注于電影,大衛.格芬卻想擁有權力,而杰弗里.卡森伯格則想一飛沖天,拳打迪士尼、腳踢皮克斯。</br> ——他仍然對于老東家迪士尼如此對待自己,一位天才人物耿耿于懷。</br> “說句公道話,大衛,誰讓你有前科?”杰弗里.卡森伯格語氣上揚,“別忘了,當初是誰背信棄義,令我們蒙羞的。”</br> 大衛.格芬嘴角含著淺笑,目光冰冷地看向坐在斜對面的杰弗里.卡森伯格,然而后者卻毫不示弱地回望過去。m.</br> 此前在環球收購寶麗金時,大衛.格芬作為中間人之一,曾經向他們打過包票,會讓環球的小埃德加.布朗夫曼和朗.梅耶在收購成功之后,剝離對于環球無用的寶麗金影業的海外發行部門,以搭建屬于夢工廠的發行渠道。</br> 為此,夢工廠三巨頭幫助環球牽線搭橋,這才讓小埃德加.布朗夫曼將寶麗金唱片收入囊中。</br> 但問題在于,夢工廠最終沒有能夠拿到寶麗金的發行部門,朗.梅耶一番推諉,小埃德加.布朗夫曼避而不見,三巨頭付出了人情和精力,最后落得一場空。</br> ——夢工廠做夢都想要屬于自己的發行渠道,而大衛.格芬徹底搞砸了這件事。</br> 究其原因,可以說是大衛.格芬對于喬茜.霍頓肆無忌憚的打壓造成了好萊塢巨頭工作室,尤其是福克斯的不滿和警惕;也可以說是大衛.格芬行事狠辣,得罪了某些不該得罪的人,或許是某個大明星,也或許是某個小人物;更可以說是這些電影公司不允許下一個巨頭的崛起,借題發揮打壓夢工廠的發展勢頭。</br> 所以杰弗里.卡森伯格要把這筆爛賬算在大衛.格芬一個人身上,其實是不夠公平公正的,只不過夢工廠面臨的桎梏始終難以解決,大衛.格芬卻還忙著鏟除異己,這就讓他感到十分不滿了。</br> ——誰都知道喬茜.霍頓現在有多么賺錢!</br> 坐在另一邊的史蒂文.斯皮爾伯天談了一口氣,打了個圓場,“好吧,伙計們,我得說這一次完全是我的錯。現在的關鍵是,彼得.古貝爾抓住此事不依不饒,如果放任他繼續行事,對于我個人乃至夢工廠的信譽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br> “凡事都有價格。”杰弗里.卡森伯格直言不諱,“哥倫比亞不就是想捧那個女孩上位嗎?我覺得這沒問題。”</br> 或許奧斯卡對于公眾來說非常神圣和權威,但在他們這些人看來,也不過是每年一次的娛樂節目而已。</br> 解決問題,建立合作,還能交好一位未來的好萊塢巨星——何樂而不為?</br> 大衛.格芬嗤笑一聲,雙手十指交疊在一起,問:“我猜那只老狐貍沒有那么容易被打發,不是嗎?”</br> 聞言,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微微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哥倫比亞想要加入雷德利那個項目。”</br> 那是好萊塢著名導演雷德利.斯科特執導的英雄主義大片,也是接下來夢工廠和環球開啟全面合作的重點項目,但現在索尼哥倫比亞就是要橫插一腳。</br> ——對于好萊塢來說,三角形可不是什么最穩定的形狀。</br> 顯而易見,比起遏制夢工廠的崛起,奧斯卡影后的歸屬自然是無關緊要的小事。</br> 一直以來,夢工廠是建立于三巨頭在業界的口碑和聲望之上,其中杰弗里.卡森伯格稍遜一籌,是偏向于管理統籌的人才,而早前屬于大衛.格芬的金身已破,只剩下史蒂文.斯皮爾伯格本人仍然一呼百應、受人尊崇。</br> 彼得.古貝爾要做的,就是利用此事質疑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唆使教女進行不正當競爭,直指其道德敗壞、人品低劣。</br> 當然,這位著名導演完全可以否認整件事,但接下來面臨責難的,大概率會是他的教女格溫妮絲.帕特洛。</br> 這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不愿意看到的事。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