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羅密歐與朱麗葉》、《哈姆雷特》、《第十二夜》、《無事生非》、《仲夏夜之夢》甚至莎士比亞本人,都陸陸續續被搬上了大銀幕。</br> 莎士比亞就像是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素材庫,每一年都有電影人沖這位文豪下手。</br> 尤其是英國戲劇界,他們對于莎翁的沉迷更是數百年始終如一。</br> 鑒于歐內斯特的文藝青年屬性和良好的藝術修養,喬茜還是非常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將會制作出一部與眾不同的電影。</br> 然后,她就聽見歐內斯特回答道:“《溫莎的風流娘兒們》。”</br> “什么?”喬茜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br> 實在是因為這個名字一聽就不像是什么正經歷史劇或者悲劇,而且相較于莎士比亞的其它作品,它顯得格外冷門。</br> “喬茜,你是一位很有天賦的演員,但你需要學會正確地對待和運用你的天賦……”</br> 被梅里爾.斯特里普提及的喬茜瞬間調整出一個完美表情,無懈可擊。</br> 而她身旁的歐內斯特以拳抵唇,輕輕清了清嗓子,“開始頒獎了,有時間我們再聊。”</br> ——他好像,開了個玩笑?</br> 喬茜驚訝地睜了睜自己的大眼睛,但由于現場又響起了掌聲,她只好飛快地調整好自己的表情,以及近似麻木地鼓起掌。</br> “獲得最佳女主角的是——”臉上掛著笑容的梅麗爾.斯特里普終于結束了她的“演說”,開始了頒獎嘉賓的正事,“喬茜.霍頓,完美被害人!”</br> 她的話音一落,周圍的所有目光都向喬茜的方向看來,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惋惜的,有興致昂揚的,也有松了一口氣的。</br> 但喬茜的反應讓這些心思各異的同行們大失所望。</br> 這位年輕女演員就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今晚的異樣,恰到好處的驚喜和激動瞬間浮現在了她那張精心裝點的俏臉上。</br> 接著她上臺接過梅麗爾.斯特里普頒發給她的最佳女主角獎杯,甚至還興奮不已地擁抱了自己的頒獎嘉賓,然后順順利利地背完了公關團隊事先寫好的獲獎感言。</br> ……還真是,令人遺憾。</br> 梅麗爾.斯特里普站在一旁為喬茜鼓掌,表情真誠又有幾分對于后輩的慈愛。</br> 而她的心里卻在想:</br> 看這小妞的反應,要么是經歷過大風大浪,要么是徹頭徹尾的傻白甜。</br> 顯然,好萊塢容不下第二種可能。</br> 但就算她經歷過大風大浪也沒用,好萊塢有屬于自己的游戲規則,除非她能預知未來提早防備,否則這一次哈維安排的后手足夠叫她好受了。</br> 梅麗爾.斯特里普微微一笑,看向喬茜的目光越發充滿了欣賞之意。</br> 頒獎季的戰爭越發白熱化。</br> 其它獎項暫且不提,最佳女主角部門的爭奪簡直充滿了懸念和戲劇性。</br> 先是梅麗爾.斯特里普在某個地方影評人獎項的頒發時,大談特談了將近十分鐘表演,強調了表演對于思考的引導作用,以及表演需要不斷創新這件事,旋即點評了一番當晚獲獎者喬茜.霍頓的表演;</br> 接著喬茜.霍頓狗血十足的身世和“詐騙犯”父親又被舊事重提,私生活也在各種小報的描繪中越發妖魔化,將她與沙朗.斯通這樣的艷星相提并論;</br> 最后《名利場》的某位編輯發表了一篇針對喬茜.霍頓的文章,大肆炮轟了這位女演員在《完美被害人》中的表演。</br> “……她的表演無趣、生硬、乏善可陳!”</br> 來自喬茜團隊的反擊也沒有太久,次日一早的《洛杉磯每日新聞》就刊登了現代戲劇界大牛阿瑟.米勒力挺喬茜.霍頓的撰文。</br> 盡管阿瑟.米勒主要是在談表演的意義所在,但同時強調了“真正優秀的演員不應該對角色妄加猜測,道德評價會妨礙角色的性格描繪”、“不要評價角色,而是向觀眾展示角色”、“惡魔的面孔也是人類的面孔”之類的論述。</br> 顯而易見,這位老而彌堅的泰斗人物重拳出擊,著重抨擊了某位演員的頒獎致辭。</br> 梅麗爾.斯特里普不就是仗著自己的業內地位蹦跶著給喬茜下黑手嗎?</br> 那么當國寶級的戲劇大師親自下場懟人的時候,她應該也沒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反正阿瑟.米勒也沒有指名道姓不是么。</br> “我知道《好萊塢報道者》和《綜藝》確實是業內標桿,但《名利場》……我不認為它們適合被擺在一起進行評價。”</br> 短短一句話就逼得那位《名利場》的編輯當天就被辭退,同時《好萊塢報道者》和《綜藝》兩家雜志也忙不迭跳出來自證清白,相對客觀地評論了喬茜.霍頓的表演。</br> ——客觀就意味著褒獎了。</br>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好評涌向了之前被洛杉磯一部分影評人惡意抹黑的《完美被害人》,MT評分已然沖破了85大關。</br> 一方面,洛杉磯本來就不是影評人的大本營,紐約影評人協會才是成立最早和最權威的,隨著《紐約時報》這樣的傳統紙媒老大哥下場,以《洛杉磯時報》的肯尼思.圖蘭為首的攻訐已經無法產生威脅。</br> 另一方面,無論是喬茜在好萊塢,還是歐內斯特在英國戲劇界,都擁有還算不錯的人脈關系,再加上索尼哥倫比亞的資深制片人菲利普.戈爾德芬布的加持,一時之間《完美被害人》的聲勢絲毫不弱于砸重金開路的《莎翁情史》。</br> 這還沒完。</br> 一轉頭,米拉麥克斯被八卦雜志《NOW》踢爆公關人員違規操作,在《洛杉磯時報》上宣傳《莎翁情史》時所發表的一篇文章出自米拉麥克斯的公關之手,而非報紙上署名的業內知名人士,這件事立即引起了軒然大波,甚至可以說是《莎翁情史》口碑下滑的開端。</br> 顯而易見,韋恩斯坦無所不用其極的下作手段引發了眾怒,他在頒獎季開始便率先圈定的主要對手們,竟然做出了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br> 他們決定握手言和了!</br> “我想,我們已經達成共識。”</br> 彼得.古貝爾和喬茜并肩而行,偏過頭與這位年輕的好萊塢女星對話。</br> 這位SPE(SonyPicturesEai)的前任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是個白胖的中年男人,臉上的鼻子似乎被人打歪過,在離開了索尼哥倫比亞之后,成立了屬于自己的曼德拉娛樂集團,作為與索尼在電影和電視領域的多媒體合資企業。</br> 其子公司曼德拉影業陸陸續續也炮制了不少爆款,比如《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野東西》、《忠奸人》等影片。</br> “Well,我知道我該怎么做。”喬茜回答道,“沒人會跟奧斯卡過不去,不是嗎?”</br> 她穿了一條掛脖連衣裙,及膝的長度,并不隆重或者休閑,來參加今晚的酒會恰如其分。</br> “當然,你一直是對的。”走在喬茜另一邊的女士微笑著說。</br> 這是一位身著黑色絲絨套裝的白人女性,漂染的金發,身材纖瘦,約莫三十四歲的模樣。</br> 對于她本人目前的職業來說,現任索尼哥倫比亞電影公司(Sony‘sbiaPictures)聯席董事長的艾米.帕斯卡爾非常的年輕,足足比另一位好萊塢女強人、派拉蒙的總裁雪莉.蘭辛小了十四歲。</br> 事實上,這位女士在業內的資歷也遠不如由演員、制片人、工作室總管一路打怪升級的雪莉.蘭辛,艾米.帕斯卡爾最早只是那位“理發師”喬.彼得斯的秘書。</br> 但她既然能夠坐上這個位置,就說明了很多東西。</br> 可以說,當SPE選擇將工作室的大權交給艾米.帕斯卡爾時,猜測她何時會被炒魷魚一度成為城里的熱門話題,因為她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么作為電影公司領導的特質。</br> 不過喬茜倒是挺喜歡這位女總裁的,因為艾米.帕斯卡爾此前一直是小妞電影的擁躉,如今也正準備開發一個女性動作片項目《霹靂嬌娃》,并且積極邀請喬茜的加入。</br> “艾米,你知道的,我現在不希望談論接下來的電影。”喬茜并不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適合自己的項目,但她暫時保留選擇的權利,只說道:“現在我們最關鍵的是奧斯卡,我想這應該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系,對嗎?”</br> 這位女總裁的丈夫是《紐約時報》專事娛樂業的新聞記者伯納德.維恩羅博,這一點對于喬茜來說很重要。</br> 雖然她在紐約時報有自己的線人,但這種有人唱贊歌的好事可不嫌多,</br> 艾米.帕斯卡爾的笑容毫無破綻:“我發誓我和伯納德都是你的絕對影迷,我們真的愛死了《完美被害人》和你在電影里的表演。但是,我認為在奧斯卡之后我們可以談談《霹靂嬌娃》這個項目,或者任何你愿意出演的影片。哥倫比亞始終為你敞開大門。”</br> “沒問題,它真的很不錯,我們應該談談。”喬茜回以心照不宣的微笑。</br> 別看艾米.帕斯卡爾現在態度積極,假設喬茜下一部電影遭遇滑鐵盧,這些電影公司的負責人變臉就比翻書還快。</br> 事實上,當艾米.帕斯卡爾看到《完美被害人》的劇本大綱時,這位女權斗士對于這個所有男人都愛我的故事相當反感,認為它庸俗老套并且物化女性,不過在經歷過第一次內部試映會之后,她就徹底改變了自己的想法。</br> 也正是由于艾米.帕斯卡爾的支持,作為導演的歐內斯特才最終把電影剪輯成現在這樣……</br> 一行人進入比弗利山莊希爾頓酒店的星塵宴會廳,迎面走來了好萊塢目前正當紅的一對金童玉女,馬特.達蒙和薇諾娜.瑞德,他們是由后者的閨蜜格溫妮絲.帕特洛介紹而走到了一起,格溫妮絲.帕特洛正與馬特.達蒙的好基友本.阿弗萊克交往中。</br> 不過好基友還是好基友,好閨蜜卻已經是前閨蜜了。</br> 因為格溫妮絲.帕特洛偷走了原本屬于薇諾娜.瑞德的《莎翁情史》,并憑借這部電影在今年的頒獎季大放異彩。</br> “嗨,喬茜。”薇諾娜.瑞德主動打了個招呼,笑容清純甜美,“你還好嗎?基努最近怎么樣?”</br> 喬茜對于她這張中西合璧的臉抵抗力幾乎為零,所以并沒有給面前的美人任何難堪,而是同樣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br> ——就像是完全忘記了《小婦人》試鏡的事。</br> 哇哦,不得不說,這對于她來說,真是太過罕見了。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