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溫溫拉出鏈子,戒指掛在素色銀鏈上,折射出瑰麗的光芒。</br> 懶懶坐著的大小姐驚呼一聲,坐直了身,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想伸手去摸她的戒指,她驚詫地說:“這是在蘇富比拍賣的那顆鉆嗎?”</br> 老董并不懂珠寶,但看姜溫溫那枚戒指上的鉆石成色確實不錯,看起來不像是廉價之物。</br> 大小姐有點激動,她有錢歸有錢,卻也不可能拿得出近八個零的錢財來換取一枚鉆石。</br> 大小姐摸著戒指上的鉆石,眼中滿是艷羨。</br> 這動輒就花天價購買一件裝飾品的做派,當真是讓她羨慕不已。</br> “哇真的好漂亮!”大小姐情不自禁地感慨。</br> 姜溫溫有些不自在,身子微微往后挪。</br> 她很疑惑,她以為這戒指很稀松平常,但看對方的神情,她這戒指似乎是什么稀罕物件。</br> 老董不滿女兒的失態,他重重咳嗽一聲:“這戒指真這么稀缺?”</br> 大小姐回頭:“如果這真的是蘇富比拍賣會上以天價成交的那枚,那就真的很珍貴。”</br> 她依依不舍,不愿撒手。</br> 其實……</br> 她還是有點懷疑的。</br> 看成色不像假的,但是跟姜溫溫交往的那個男人不就是個戲子?</br> 皮相雖好,業務能力也不錯,但戲子就是戲子,哪里拿得出這么多錢來就為了買一顆鉆石?</br> 要說是姜溫溫自己買的,還更有可信度一些,畢竟姜溫溫的出身就不低。</br> 大小姐有點羨慕還有點嫉妒,酸了又酸,沒忍住再次確認:“這真是蘇富比拍賣會上的那顆吧?”</br> 姜溫溫無辜的仰著頭,眼神看向大小姐身后,聲音很輕還帶著點疑惑:“是嗎?”</br> “是的。”身后忽有男聲響起。</br> 大小姐僵住。</br> 姜溫溫動作輕輕地將鏈子取下來,因為她拽著,脖子勒著很疼。</br> 大小姐如愿拿到了戒指,摸著涼涼的鉆石,看向說話的人,與熒幕不同的是眼前的男人少了幾分距離感。</br> 她在國外留學時期,還跟著室友一起看過他的電影。</br> 他應當算是國內唯一一位在國外還享有盛名的男影星,她的室友都不是華人,但她們對沈修遠都表達出了極高的喜愛。</br> 她想,他應當是無數女人的夢中情人。</br> 因為近距離接觸,男人眼中的溫柔才會格外明顯。</br> 大小姐這回是真的要化身檸檬精了。</br> 拍戲有這么掙錢?</br> 雖常有流傳天價片酬,但說實話,那些錢只要是正常繳納稅務又經過公司分成,到達藝人手中的錢其實不多。</br> 要花這么多錢買一枚鉆石,她不認為這是一個小小演員能做得到的事情。</br> “抱歉,能將戒指還給我未婚妻了嗎?”男人成熟穩重,態度溫和,像個彬彬有禮的紳士,他雖在笑,眼底卻幽深沉寂,并無笑意。</br> 大小姐咽了咽唾沫,乖乖將戒指遞還回去。</br> 沈修遠握住,坐下。</br> 捏著她的手,輕輕往里推。</br> 老二眉眼一跳,只冷冷看著,不說話。</br> 戒指戴在了白皙的柔軟小手上,戒指上的鉆石一晃一晃地折射著光。</br> 沈修遠握著她的手,輕笑:“好看。”</br> 姜溫溫都不知道她是夸手還是夸戒指,當著其他人的面,她臉皮薄,頗為不好意思地抽回手。</br> 交握,手覆在戒指上,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跳個不停,這算不算彌補了那天的遺憾?</br> 有親人在場的情況下,他再次為她戴上這枚戒指……</br> 沈修遠猝不及防的出現,讓人沒有防備。</br> 原本還想給姜溫溫介紹對象的老董,現在也坐不下去了。</br> 人能進得了霍家的門,還是在正月期間正式登門造訪,這態度擺明了就是霍家已經承認了這段關系,也默認了他們之間的交往,還要他一個外人來瞎摻和什么?</br> 再加上被那枚所謂的天價戒指一鬧,老董這心里也發虛,他摸不準姜溫溫的這個男朋友是不是真像表現出來的那么平凡。</br> 能出手這么闊綽的人,他怎么想也不能相信對方身份會這么簡單只是一個小演員。</br> 特意帶了女兒來相親,霍家的人又沒看上。</br> 動了歪心思,結果還被堵了回來,面子里子這下可都丟光了。</br> 老董也不想再摻和這家人的事兒,尋了個由頭,帶著女兒就灰溜溜的從霍家離開了。</br> 唯一的外人離開,就該解決內部矛盾了。</br> 求婚的事情,瞞也瞞不住了。</br> 姜溫溫坐在沙發上,看著幾位哥哥出來,她下意識地貼近了沈修遠。</br> 這種時候,沈修遠就是她唯一的支撐跟依靠,只有他們才是同一陣營的人。</br> 他們像法庭之上被拷問的犯罪嫌疑人,幾位哥哥或站過坐,神情不一,反應也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一點就是他們現在很不爽,這種不爽起源于她身邊的人,起源于她接受了求婚的事。</br> 率先發問的是老二,他冷冷地問:“什么時候的事?”</br> 姜溫溫語氣弱弱地說:“除…除夕夜。”</br> 老二眉骨狠狠一跳,老四暴脾氣就沒忍住:“除夕夜?你他媽的什么時候摸上了二樓?”</br> 老三霍明遠忍了忍,沒管老四口出臟話,對除夕夜發生的事,他也耿耿于懷。</br> 沈修遠那天晚上究竟是什么時候摸上二樓的?</br> 老四可不得了,非得要出個明明白白的答案不可。</br> 這王八犢子到底他媽的怎么混上了二樓?還拐跑了崽崽!</br> 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簡直猖狂到了極致!</br> 老四橫眉怒目,臉上就刻著幾個大字。</br> “你!想!死!嗎?!”</br> 這事兒肯定沒這么簡單,一定有內應。</br> 老四四下張望,一下就將目標鎖定在了姜亦己身上。</br> 他沖過去,拽著姜亦己的衣領:“你放他上去的?”</br> 姜亦己皺眉:“你發什么神經?”</br> 老四就是個火藥桶,指哪兒打哪兒,鎖定了姜亦己他就不放過了:“裝什么傻?不是你放上去的,還能有誰?”</br> 姜亦己也毛了,用力推開:“我有病?放人泡我妹?”</br> 他還火呢!</br> 沈修遠跟他同學一場,他怎么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沈修遠竟然還能成為他的妹夫。</br> 妹夫?</br> 呵。</br> 沈修遠這個老畜生。</br> 還沒審出個所以然,自己人鬧起了內訌。</br> 老四要跟姜亦己干架,嘴里罵罵咧咧:“我呸,可不就是你個蠢蛋給了他機會!?”</br> 姜亦己火氣更旺:“我能未卜先知不成?要早知道,我能這么干嗎?”</br> 他要早知道,肯定早就把沈修遠大卸八塊五馬分尸了!</br> 爭執之際,霍翊發了聲,終止了這場無休止的爭吵。</br> 他說:“我讓他上去的。”</br> “什么?”老二愣住。</br> 老三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以為是姜亦己,畢竟姜亦己跟對方是朋友,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霍翊。</br> 老三想不通:“真是你?”</br> 霍翊承認的坦然,他嗯了一聲。</br> 老三不懂:“你怎么能讓他上去?”</br> 霍翊沒說話。</br> 這下可好,他一承認就等于捅了馬蜂窩,其他人或多或少對他都帶點指責跟不滿,只有老四表達的最直接,他吼說:“老六你怎么吃里扒外向著外人?你不是最疼崽崽,你怎么可以……”</br> 老四一通指責都沒說完,霍翊不耐煩地打斷:“我就是疼她才不想阻礙她。”</br> 說完,他皺著眉頭,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依偎在男人身旁的姜溫溫,視線落在沈修遠身上,霍翊臉色明顯難看了幾分,他看了許久,最后轉身就走。</br> 霍翊一走,反倒讓他們無措起來。</br> 尤其是姜溫溫,她摸不準霍翊的脾性,想起身又被姜亦己給按了回去。</br> 姜亦己說:“我去,你老實待著。”</br> 姜溫溫坐下,不知所措。</br> 老二作為在場的唯一大家長,他看了兩人一眼,率先發話:“求婚的事情先不說,你答應了就答應了,但結婚……沒這么容易。”</br> 老三附和:”二哥說的有道理,你還小,不急在一時。”</br> 他們是真不在意沈修遠在場,當著沈修遠的面說這些話,也有警告他的意思。</br> 他可以背著他們偷偷跟崽崽談戀愛甚至是求婚,但是結婚?那不好意思,沒這么容易。</br> 老四不屑乃至氣憤地重重哼了一聲:“不錯,婚姻是大事,哥哥們可不希望你因為一時沖動走錯一步毀了自己一輩子。”</br> 由始至終,沈修遠一句話都沒說。</br> 因為行程問題,沈修遠當天就得走。</br> 拷問不歡而散后,他就準備離開了,行李搬上了停在門口的車。</br> 沈修遠上車,手搭著方向盤,遲遲沒有發動車子。</br> 他看向車窗外,眸色沉沉。</br> 因為有心事,臉色不復過往溫和。</br> 霍家人顯然是被他求婚的舉動惹惱了,他們已經擺明了態度。</br> 他可以偷偷求婚,但是想結婚的話,還得問過他們的意見,哪怕是姜溫溫答應了也沒用。</br> 沈修遠其實在來之前就知道要讓他們點頭不會這么簡單,只是他沒想過霍家的人會這么的難纏。</br> 現在,姜溫溫已經被軟禁在了房間。</br>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正月他們應當是見不上面了。</br> 沈修遠想得出神,絲毫沒有察覺到車內多出了一個小身影。</br> 原本趴在后排椅子上躲著的人,現在爬起身來,伸手向前,小手捂著他的眼睛,很幼稚地問:”猜猜我是誰?”</br> 沈修遠一怔,覆在眼睛上的小手柔若無骨,帶著淡淡的香氣,味道很熟悉。</br> 他勾唇:“你怎么上了車?”</br> 姜溫溫松開了捂著他眼睛的手,眉眼彎彎地笑著說:“我當然是來跟你私奔的呀!”</br> 作者有話說:</br> 留二分評有紅包</br> 番外應該章章都會發紅包,算是給支持了到正文完結的小天使們一個小小的福利吧!QvQ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