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上一秒她還快樂的像是在天堂,這一秒她絕對是跌落到了地獄。</br> 姜溫溫小臉血色盡褪,手足無措地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么起這個話頭。</br> 她尷尬又勉強地撐起嘴角笑:“其……”</br> 才起了個頭,便被姜亦己冷笑著打斷:“怎么?還沒想好理由?還是……”</br> 他越笑,眼神便越冷:“還是我喝醉了醉眼昏花看錯了,嗯?”</br> 姜溫溫默默低下了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連話都不敢說。</br> 其實她這個年紀談戀愛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她的家庭比較復雜。</br> 她知道哥哥們都很保護著她,對她可以說是有求必應。</br> 可是過度的保護變成了沉重的枷鎖,這種甜蜜的折磨,繞算是她知道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也有些扛不住了。</br> 她不敢跟姜亦己坦白。</br> 哪怕她喜歡沈修遠喜歡了一整個少女時代,她都不敢讓姜亦己知道半分。</br> 她太害怕了。</br> 怕這個小秘密會大白于天下,也害怕姜亦己知道后會反對。</br> 姜亦己之于她,亦兄亦父。</br> 她知道,姜亦己是這個世上對她最好的人。</br> 偏偏……</br> 她最不敢將心事對之坦誠的人也是他。</br> 姜溫溫腦子亂哄哄的。</br> 她完全沒有想過她跟沈修遠的關系會以這樣的方式曝光。</br> 她還天真的幻想著,能再多一點時間鋪墊一下,這樣才不至于會在曝光后給姜亦己帶來太大的沖擊和傷害。</br> 但現在……</br> 好像說什么都晚了。</br> 姜溫溫深吸氣。</br> 盯著對方的死亡視線,她不斷吸氣、呼氣。</br> 調整心態,猛地抬頭看向姜亦己:“我——”</br> “是我的錯。”</br> 沙啞又性感的男人嗓音從側旁響起。</br> 她的手被溫暖的手掌裹覆著,驅散了那一絲絲寒意。</br> 姜溫溫歪頭看,原本昏昏睡著的人現在已經醒了。</br> 他嘴角帶著溫潤的笑意,眼底浸著薄薄的一層水光,好似還在醉著,將醒未醒。</br> 那一點點笑容似是帶著魔力,奇跡般的安撫了她慌亂不堪的心。</br> 沈修遠確實醉了。</br> 不過還不至于到不省人事的地步。</br> 小姑娘像個小螃蟹一樣一步一步地挪過來,偷偷親上臉時,他是醒著的。</br> 她的這點小動作,他也能感覺得到。</br> 不忍看她因這段戀情受到責難,這才睜眼。</br> 她眼眶泛了點紅。</br> 像剛出生的懵懂幼童,只會依附在最信任的人身邊。</br> 一見到他,她的委屈便不可控制了。</br> 明明姜亦己什么都沒做,連一句重話都不曾說過,可她就是覺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br> 姜亦己眉頭一蹙,臉色更冷了。</br> 他哪里看不出來自家妹妹眼底對沈修遠的濃濃依賴?</br> 目光下落,瞥了眼緊緊相握著的手。</br> 姜亦己嗤笑一聲,帶著點惡意理所當然地將罪名死死按在了沈修遠身上:“當然是你的錯,我妹妹年幼無知,單純又好騙,不是你拐騙了她,還能有什么原因讓她能看得上你?”</br> 沈修遠好似不在意,輕勾唇角坦然承認:“嗯,是我拐騙了溫溫。”</br> 姜亦己嘴角一斂,看著沈修遠的目光帶著點不善。</br> 他嘖了聲,起身,垂眸看著沈修遠,冷臉道:”起來。”</br> 沈修遠從善如流。</br> 他起身時,姜溫溫反握住他的手不放,隱隱有些擔心。</br> 姜亦己瞇了下眼:“拉拉扯扯的干什么?”</br> 姜溫溫一驚,條件反射地就想松開手。</br> 沈修遠輕輕拍了拍她手背,似是在安撫她。</br> 隨后,將手抽出。</br> 同樣優秀的兩個男人相互對立。</br> 也只一眼便懂了對方的意思。</br> 他們需要好好談談,而這里并不是一個好說話的場合。</br> ……</br> 地下拳擊場。</br> 魚龍混雜的地方,有比賽時,這里人滿為患。</br> 歡呼聲與尖叫聲混雜在一起,能刺破耳膜。</br> 酣暢淋漓的賽事,揮拳迅猛的攻擊,血與汗的混雜,無一不在刺激著荷爾蒙。</br> 而現在,場子被清了。</br> 偌大的拳擊場,安靜的落針可聞。</br> 燈光昏暗,將將照亮了拳擊臺。</br> 姜亦己獨站一方,不急不緩地戴著拳擊手套。</br> 不等對方準備后,他便猛地揮拳。</br> 拳頭狠狠砸在對方臉上,一點力道都沒收。</br> 他是故意的,憤怒沖擊著大腦,徹底碾壓了理智。</br> 沈修遠讓這力道砸的一晃,腳步往后挪了幾步,堪堪穩住身形。</br> 沒有帶拳擊手套的那只手抬起,拇指揩過嘴角,指腹染著一絲殷紅。</br> 他捻了捻,笑了聲:”你認真的?”</br> 姜亦己眉眼覆著冷凝,根本沒理他的話,只問:“什么時候開始的?”</br> 沈修遠舌尖抵了抵嘴角,尖銳的疼痛席來,他皺了下眉,仍是如實相告:“任教開始。”</br> 姜亦己倏地一聲冷笑,怒不可遏,就像獵豹撲食一般猛地上前重拳砸上去,手臂扼著他喉嚨,幾乎是壓著對方打。</br> 完全沒有留余地的揮拳出擊,出手一次比一次重。</br> 他猩紅著眼,憤恨不平:”我拿你當兄弟,你背地里泡我妹?嗯?你多大年紀?溫溫才多大年紀?要不要點臉?嗯?”</br> 終于。</br> 在姜亦己再次揮拳時,被壓著打了許久的男人做出了反擊。</br> 拳頭在半空被截住,眉骨與嘴角都破了傷的男人輕慢又慵惰地抬眼,扯著嘴角笑了下,眸色深邃又真誠:“我認真的,我喜歡溫溫。”</br> 姜亦己青筋暴起,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弄死他。</br> 沈修遠力不小,捏著他拳頭的手不斷用力,兩人暗自較著勁,偏偏他嘴上還不放軟:“你想出氣我奉陪,打臉不行,她會難過。”</br> 她看了會心疼,會難過。</br> 他不舍得,所以……</br> “大舅子,適可而止吧”</br> 沈修遠雖在笑,眼底卻沉寂幽暗,并無笑意。</br> 沈修遠年輕時也不是個多安分的主。</br> 年輕氣盛時,他也會打架。</br> 生來反骨,還因此年年被壓進部隊狠狠磨煉過。</br> 脾氣倒是沒磨煉出來,反倒磨煉出了一身錚錚鐵骨。</br> 他不還手,是因為心底有愧,也知姜亦己心中有氣。</br> 這不代表,他會一直站著挨打。</br> 兩人像廝殺兇猛,互不相讓。</br> 姜亦己原本就憋著火,下手不曾顧慮過,又重又狠。</br> 沈修遠卻收了幾分力,讓了幾步,始終沒有下太重的手。</br> 角斗到最后,兩人脫力癱坐在地。</br> 汗珠沿著分明的輪廓滑落,短發濕漉漉的黏在皮膚上。</br> 姜亦己氣喘吁吁,惡狠狠地咬牙說:”別想我認可你,做我的妹夫?門都沒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