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行簡看到網上的消息時,他第一時間就讓紀秘書去做了定位,找顏曙星目前所屬的位置。在短暫的停頓以后,陸行簡也還是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洛安。
顏曙星這次回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尊卑,如果這是沖著他或者云瑞的話,陸行簡覺得自己沒什么需要準備的。
但如果顏曙星是直接沖著顧錦的話,陸行簡怕某些事關顧鴻安、盛名和那些他只能查到一點模糊輪廓的往事會成為這件事情中不可掌控的部門。
同一時間,洛安卻并不像是陸行簡以為的那樣,正一個一個找可能的地方。
他在江明月租的酒店里。
顧晟現在在專門的教育學校里,酒店里只有江明月一個人在。當打開門看到出現在走廊上的是洛安而非酒店工作人員時,江明月的眼里明顯出現了一絲恐懼。
她立刻想要關門,但洛安單手就死死按住了門板的動向,神情冷淡地獨自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你……你要干什么?”江明月立刻便落下淚來。
當她身邊還有顧鴻安和顧晟的時候,這個女人可以比誰都囂張跋扈,但當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人可以依靠時,她能比誰都要更柔弱。
江明月一步一步后退,甚至可笑地拿起了一個細長的金屬擺件,仿佛洛安再向前一步她就要打人了一樣。
洛安淡淡地看著她,“你當初給顧錦用藥的時候可比現在冷靜多了。”
江明月一下子哭了出來,“我是被迫的,而且顧錦不是沒事嗎。現在小晟已經坐牢了,你到底還想要怎么樣?”
洛安嗤了一聲。
像是江明月和顧鴻安那樣的人渣是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錯誤的,洛安很早之前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也沒打算和她爭辯。
他今天來只有一件事情。
“基因損毀藥劑在服用緩釋劑以后是不是還有后遺癥?”
江明月一開始是不解,像是不明白洛安為什么會突然問這個一樣。但很快,她的臉上就浮現了一絲心虛。
洛安緩緩瞇起眼瞳,“真正的修復劑還在圣羅菲爾家族的手上是不是?所謂的緩釋劑只能抵消一部分影響,需要真正的修復劑才能完成根治。”
這才是顏曙星不僅回來,還確定顧錦一定會原諒他的真正底牌。
……
另外一邊,顧錦的手指都因為顏曙星這段話僵了一瞬。
見面以后,顏曙星已經不是第一次把陸行簡和洛安兩個人放在一起提了。只是第一次在私人會所的時候顧錦才見到他太震驚,沒想得那么細而已。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沒有人會關我,除了你。”
“你知道。”顏曙星低聲帶著點,“顧錦,圣羅菲爾家族能找到的東西很多都不屬于合法范疇,即使我自己不想去查,都有人送到我手上。”
顧錦強撐著微微后仰,“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顏曙星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他找到了游戲系統?還是說他所占據的這個身份曾經的表現和現在的自己不相通?
顧錦心亂如麻,滿腦子都被胡思亂想塞滿了。
顏曙星腳下向前一步,不知不覺間,顧錦的后背已經抵在了玻璃上。后背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一層睡衣貼在皮膚上,半點都沒有讓顧錦的心跳速度緩和下來,反而加深了顏曙星的壓迫感。
他就像是一頭已經逼近到眼前的兇獸,卻非要裝出一副全天下他最無辜的樣子。
顧錦緩緩瞇眼,抬手揪住顏曙星的衣領,硬生生讓人停在了離自己還有點距離的地方。即使顧錦本身是心虛的,也不影響他強自鎮定。
顏曙星一副好吧好啊我最乖的模樣,笑著微微抬起下巴,也不知道是想讓顧錦抓得更輕松一點,還是想讓顧錦好好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他用短短幾秒時間,讓顧錦心中的不安迅速擴大后,才好整以暇地開口。
“我不是故意要查你的行程、什么時間和什么人通訊,也不是故意想通過某些事情去分析哥哥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你知道的,圣羅菲爾家族的某些人和利益相關者會通過揣摩繼承人喜好的方式來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
該怎么形容顧錦現在的心情呢,就很像是某天他提著糧去自家海喂魚的時候,某然見看見其中一條笑瞇瞇地搖著尾巴浮在水面上,在他靠近時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好好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去找這片海的另外兩條告訴他們真相。”
“哥哥明白我想說什么了是不是?真聰明。”顏曙星就像是在和小孩子說話那樣,“其實我本來是不想看那些東西的,我甚至沒有想過要讓人去把你的一分一毫都給查清楚,在離開之前我曾承諾過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當混蛋。
但是他們都已經把所有的消息給整理好了,還隱晦地暗示我可能是被人耍了。我沒辦法不看。”
事實上,如果沒有某些人的陰陽怪氣,圣羅菲爾家和敵對勢力爆發沖突并嫁禍的事情大概會晚上半年。
但在顏曙星看到那些來自于顧錦的行跡以后,他根本不敢放人在外面自由那么長的時間。
顧錦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了,全憑顏曙星已經攻略完成這點支撐最后一分強硬。
顏曙星微微上挑的眼形因為笑意彎起,顯得他甚至有點天真。他猝不及防地向前傾身,在顧錦唇瓣上吻了一下。但說出的話卻是一點委婉的意思都沒有。
“至少在那之前我沒有想過顧錦你會一邊和陸行簡連著通訊,一邊在洛總身邊主動親他。也沒想過原來即使是我們最親密的那段時間,你也沒有放棄對他們兩的——”
顏曙星像是沒忍住一樣笑了一下,“該怎么說呢,我找不到合適的詞了。”
顧錦抿唇,耳廓因為充血紅透了。
這還有什么好說的。
圣羅菲爾家族一開始干的的臟活里就有信息倒賣這一條,去年甚至還公開過某國首相的私密照片,更是在人家辟謠以后發出證據,通過入侵公共交通攝像分析對方的行蹤,硬生生咬死了丑聞。
當那些曾經用在權利巔峰的爭斗中的手段被用在自己身上,顧錦一時都不知道是該感到驕傲還是該惶恐了。
顏曙星:“我沒想到,哥哥原來這么博愛。”
顧錦閉上眼睛,只覺得又羞又憤。
狗日的游戲系統造的孽為什么要他來承擔?明明當初他只是無意間打開了一個游戲而已。
“……那又怎么樣?”顧錦自暴自棄,“我只是想給你們一人一個家而已。”
……
隨便吧,反正都已經暴露了,愛咋咋吧。
他的鼻尖又被親了一下。
顧錦有點惱地朝后偏頭。
不管是顏曙星、洛安還是陸行簡好像都很喜歡用這樣的方式表示親近,明明是單純清冽的方式,其下卻往往埋藏著濃稠不敢明說的感情。
“才不是,如果你這么想的話,就該做得更過火一點。顧錦,你好像非常想要我和另外兩個人對你一心一意,但又莫名害怕我們的親近。為什么呢?”
那一瞬間,顧錦甚至感到有冷汗從鬢角緩緩流下的麻意。
顧錦強行讓自己的目光和顏曙星的對上,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害怕……”
話音未落,顏曙星就傾身吻住了他的唇瓣。
和之前淺嘗輒止的碰觸不一樣,這次的動作甚至可以稱得上粗魯。顧錦瞪大眼睛,完全摸不透顏曙星的想法。
但下一刻,他就沒空去思考顏曙星的想法了,因為一只冰涼的手正撩開他衣服的下擺,仿佛下一刻就會碰上他的小腹。
顧錦拼命掙扎,唇齒間都多了血的味道。
顏曙星的力氣大的驚人,顧錦甚至覺得自己身上壓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在體力上能讓自己毫無反抗里的獸類。
時間只朝后走了區區半分鐘,但顧錦卻因為缺氧條件下劇烈運動只覺頭暈目眩,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顏曙星沒有深入,就這么輕易地在顧錦幾乎感到絕望的時候松開了桎梏的力道。帶血的唾液沾在顧錦的唇上,顯得他又兇又可憐。
顏曙星笑了下,順手拉開旁邊的高腳細柜,抽了張紙幫顧錦擦。
“滾。”
“被咬的是我,你兇什么。”顏曙星笑,“而且我說得沒錯啊,你就是在害怕更親密的行為。你一邊想要讓我、陸行簡和洛安愛上你,卻又不愿意走捷徑。哥哥你知道的吧,床上能讓很多感情快速升溫。
還有就是,我發現在我被家族剛剛帶走的那段時間里,大概最開始的三四天吧,哥哥你還一直有關注著我的
讓我想想該怎么形容這樣的矛盾之處,就好像有什么人在催促你完成某種任務一樣。上一次我見到類似的情況,還是七年前,聯邦的間諜奉命去從某個有傳染性基因病的反叛軍高層手上拿情報。”
顧錦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顆被折下來的花苞一樣,被一層一層地剝開,被迫展現還沒有發育好的蕊絲。
顧錦現在是真的不能確定這個世界到底是游戲系統創造出來的還是真實的了,但從安全角度出發,他肯定是不能暴露游戲系統的所在。就算顏曙星沒打算拿他去做什么殘酷的人體試驗,顧錦也怕這人瘋起來非要把游戲系統從他腦子里剝離,到時候會發生什么誰都說不準。
“放開。”顧錦低聲警告,“顏曙星,我最煩強迫我的人,也討厭騙我想要利用我的人。你兩個都占了,所以什么都不可能再發生,懂了嗎?”
顏曙星眼中劃過一絲懊惱,當初對顧錦做的一切是他每一次想起都會問自己為什么那么蠢的不堪回憶。
“哥哥……”
“你不覺得這個稱呼很可笑嗎?”顧錦毫不留情嘲諷。
顏曙星盯著他,靜了一秒,仿佛一只耳朵都因為呵斥耷拉下來的犬類。
“我知道。”他低聲說。“但我可以用其他東西補償。”
“我不需要。”顧錦心想我現在就想趕緊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其他的要了也不是真實的。
“……我拿到了基因修復劑。”
……
顧錦莫名其妙,但又不知道為什么沒來由地恐慌,“我又沒有用過基因毀壞信藥劑。”
“你用過。”顏曙星的心疼毫不掩飾,“你的血液樣本顯示,你曾經用過。”
顧錦剛準備說什么,一聲類似于門鈴的聲音就在只有兩個人的房子里響起。
出乎預料的,顏曙星并沒有對有人找到了這里表現出一點點地生氣。
他松開了顧錦的,片刻后又眷戀地在他發頂上蹭了蹭。
“有人找過來了,我該放哥哥走了。”他說得無比可憐,仿佛顧錦是把他扔在幼兒園門口的壞家長一樣。
“但是以后還會有合作的,任何時候哥哥只要改變了注意,都可以來找我。畢竟基因損毀型藥劑的主要后遺癥范圍是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