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作為全網坑隊友第一人,理所當然的,陸總也是第一個體會到怪物獵人嚴謹擬真的第一人。但在陸總被顧錦欺負過以后,這項堪稱福利的設定就被強制取消了。
但并不妨礙神通廣大的玩家們根據其他線索,輕易推斷出了已經被取消觸覺傳感的花朵代表應該打上馬賽克的某些地方。
此時此刻,顧錦直播間三十多萬的觀看數以一種非常恐怖的速度朝上飆升。
【……本人顏曙星粉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覺得顧錦是真的不知道,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顏曙星得是個什么表情啊?】
顏曙星還能是什么表情,在手術刀的壓迫下,游戲跟他說此時不、能、反、抗。
顧錦就看著手下的花叢先是躲,隨即就開始用葉子推他的手指。
啊,好好玩。
人類站在食物鏈頂端以后看誰都可愛,同樣的,現在顧錦看著對自己毫無威脅的顏曙星也覺得很可愛。
“這是你的臉嗎?”顧錦笑瞇瞇地捏了捏花苞,然后又揉了揉葉子,“那這個呢,是手嗎?”
顏曙星:……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作為光合作用主要區域的葉子其實代表了同樣提供能量的區域,簡單來說,顧錦先揉了揉他的性|器官,再往上摸了摸他的腹肌。
顏曙星狠狠閉了下眼睛,然后果斷將意識從城鎮中的花叢中抽走,直接開啟小boss的狂躁狀態。
一瞬間,整個塞拉斯小鎮的建筑都開始震顫,灰塵和細碎的土塊稀稀疏疏地朝下落。還是白天,正常狀態下走在路上的塞拉斯居民紛紛震驚地抬起頭看著兩側的建筑,隨即大叫著慌亂朝不遠處的噴泉小廣場跑去。
“安妮!快下來快下來!”
“爸爸——我爸爸還在家!”
顧錦拉著漢勒醫生起來,實在是被顏曙星給逗笑了,“不就是摸兩下,怎么就能害羞成這樣。”
在他看不見的直播間里。
彈幕:【摸兩下?!】
【顏曙星:你再說一次?】
【笑死,此處怪物獵人官方,這里有個小流氓你們管不管啊!】
【我要被顧錦笑死了,請顏曙星待會找顧錦算賬的時候全網直播。】
顧錦穩住身形,回頭問漢勒醫生,“女巫或者說她的孩子在哪您知道嗎?”
漢勒醫生那張在兩年的惶恐中急速衰老的臉上全是害怕,“在,在,在圖書館,在圖書館,她在那里——”
顧錦拉著他就朝整個小鎮最高的建筑跑去。
“其實塞拉斯小鎮的劇情很明顯,手術刀曾經是用在女巫身上的,所以大概率不會讓玩家用它去和非人怪物硬碰硬。”
“而居民白天是非魔化狀態的,所以玩家肯定是要去找源頭。我傾向于待會會對上巫女生下的孩子,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在圖書館,可能是因為塞拉斯的圖書館中藏著什么秘密,或者有封印物。”
雖然知道顧錦看不到,但彈幕還是歡歡喜喜地認了他的說法。
【牛,你直接說你是游戲策劃吧。】
【對之前玩的時候我也不明白為什么是圖書館,有人說是因為圖書館六角形的外觀類似蜂巢,但總覺得邏輯對不上。】
【主要公測劇情到這里就結束了,原因應該在后面的地圖中吧。】
說話間,顧錦已經跑到了圖書館門口。
塞拉斯依舊陽光普照繁花似錦,圖書館外壁全都是盛開的花叢,這些植物將六角形的五層建筑密密匝匝地圍成了一個橢圓形。
——或者說是一個由花朵組成外壁的蜂巢。
漢勒醫生慘叫著想要掙脫顧錦,“別過去,別過去,啊——怪物!怪物!”
顧錦利落地從他手中奪下手術刀以后,直接割了旁邊小屋門口用來曬衣服的繩子,將弱小恐慌的漢勒醫生捆在了路邊的長椅上。
漢勒醫生:???
這是你對待好人npc的態度?
“我估計你們玩的時候都是把漢勒醫生給放掉的,”顧錦一邊朝圖書館里面走,一邊對直播間眾人說道,“但是如果現在讓他離開,漢勒醫生在失去手術刀的保護以后,大概率也會魔化等我們出來就找不到他了。”
“但我想等他清醒以后,問一下兩年前他有沒有看到其他的事情。”
顧錦一腳踏進圖書館,眼前瞬間黑了下來。這不奇怪,整棟圖書館的窗戶都被花叢遮住,不會有一點光泄露進來。
但與此同時,深陷黑暗的顧錦聽到了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是蜜蜂細細的足尖、身上的容貌或者透明的翅膀蹭過凹凸不平的蜂巢通道時發出的聲音。只是響在耳邊,都能讓人腦補出那些擁有巨大復眼的怪物上上下下的可怖樣子。
顧錦:……
不愧是怪物獵人,無論是現實還是游戲都一樣可怕。
【玩家顧錦,進入副本“蜂巢”,獲得獎勵“被旅人遺失的煤油燈”。請盡快殺死王蜂——塞拉斯,快要撐不下去了。】
顧錦左手中隨即多出了一樣物品,煤油燈直接是亮的,一瞬間,昏黃的燈光就將顧錦所在的方寸之地照亮。六角形的圖書館內部有三條交叉上升的木質扶梯,墻壁內側全是一層一層的書架。
而現在黃褐色的蜂蠟在空中筑起了數條棧道,上方零零星星地趴著十來只已經完全蜂化的蟲子。上一秒,它們還在為自己的家園建設出力,這一刻則全部齊刷刷地被光線吸引,低頭看向一樓的顧錦。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挺怕蟲子的。”顧錦苦澀地笑了一下,“這是我第一次后悔坑死了顏曙星,不然我就可以把燈給他了。”
【怪物:驚喜嗎?】
【顏曙星:我寧愿當怪物,也要干死你這個狗東西。】
【手術刀:你不是說只用打人形怪物的嗎?你個騙子。】
當然,顧錦也只是嘴上看起來弱,兩個起落就站在了二層的樓梯扶手上。但小巧的手術刀雖然鋒利,但對于體長接近三米的工蜂來說,根本就是小針戳肚子一點用沒有。
甚至于在被砍掉一條前腿的同時,還想借力將顧錦拽起來摔下去。
顧錦微微蹙眉,直接拔刀朝后跳去,單腳落在二層走廊的瞬間屈膝做了個緩沖。
——他想得沒錯,手術刀確實不是為這場戰爭準備的。
要么副本中還有其他被忽略的大型武器,要么就是他通關的方式不對。
而直播間里,眾人已經做好了看顧錦被打死的準備。
圖書館里的怪物一共六十多只,最佳玩法其實是一個玩家拿著煤油燈躲在一樓的招待柜下用光源吸引火力。因為這個煤油燈必須要拿在玩家手里才有用。而另外一個玩家在外圍用手術刀削怪物的血。
當然即使是這樣的最佳方案也至少得苦戰一個多小時,被玩家戲稱為健身房副本。
所以坑死隊友以后想要再通關幾乎是不可能的,只能重開。全網目前只有一個做極限運動的主播完成了單殺,也因此很多人都說顧錦算是害人害己。
直播間已經有人開始刷嘲諷了。
【只能說帥是帥,之前看得也挺爽,但把自己都坑進去了,實在是沒什么好夸的。之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小丑。】
【有病病?直播不就是看娛樂效果,又不是沒有速通流,你去看那些不就好了。】
【嗚嗚嗚錦錦的衣服被扯壞了,媽媽好心痛,但是滲血的紅痕嘶哈嘶哈!】
【天哪,差點掉下去了,主播重開吧。】
打斗聲響引來的蜂化怪物越來越多,它們本身就足夠龐大,十來只就能將顧錦上方的道路全部堵死,他根本接觸不到蜂巢。
而周身的二三十只蜂化怪物雖然智商很低,攻擊得一點章法都沒有,但一力降十會,光是這些怪物的體型隨便撞一下顧錦,就能將他撞成重傷。
“哥哥,重開吧,你贏不了。”混戰中,顏曙星的聲音突然響在顧錦耳邊。
顧錦朝上看了一眼,遠處空中被蜂蠟通道架起來的原型小房子就是顏曙星目前所在的地方,上面應該有能向下看的“窗戶”,但煤油燈的光芒太過微弱,什么都照不清。
同一時間,已經恢復了人類身形的顏曙星站在一個圓形的空洞旁邊,好心情地看著黑暗中跳來跳去的顧錦。
——真可愛,像是只小兔子一樣。顏曙星笑著想道。
他騙顧錦的時候就看過怪物獵人的其他直播,防止被顧錦問的時候有設定答不上來,所以也清楚這局顧錦不可能勝利。
“你……”顧錦喘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你身后的巫女,到底是什么樣子?”
“嗯?”
顧錦躲開一次攻擊,“是一條大蟲子嗎,白白胖胖的會產卵的那種。”
蜂王反正是沒有普通蜜蜂可愛,惡心的要命。顧錦覺得自己的接受能力最多就是目前這些放大了幾十倍的怪物,要是巫女蜂王再給他按照一比一還原,他真的寧愿自殺也不想上去。
顏曙星憐愛地看著錦,你已經上不來了吧。”
顧錦站在一層書柜上,朝上方的黑暗中特別燦爛地笑了下,“我還是喜歡你剛才在花里澀澀發抖的模樣。”
話音剛落,顧錦反手一刀扎在身后嚴密包裹著窗戶的藤蔓上。
“唔!”顏曙星只覺手臂一痛,下意識地扶住了墻。
一縷陽光從顧錦劃破的窗戶處照進來,眾人幾乎覺得他們聽到了火焰燒灼的聲音。一只沖過來想要攻擊顧錦的蜂化怪物在被陽光照到的下一刻就發出了一聲尖利的慘叫。
它重重落在走廊上痛苦地掙扎,身形一點點縮小,重新顯出人來的四肢和軀干。
直播間:???
【還能這樣?不是,為什么?】
【腦子跟不上,只知道哇。】
“游戲給過提示啊,外面的居民在白天都是正常人類的模樣,而現在是白天,圖書館里的怪物卻維持了蜂化,那么唯一的變量就是圖書館外圍存在遮光植物。
而你們剛才也看到了,植物恐懼手術刀,所以用武器把它們割開就行了。”
【!!!】
【原來這個游戲還有解密通關的方法嗎?!】
【啊啊啊啊啊錦錦好厲害!】
顧錦一邊說,一邊優雅地走上臺階,在他身后,痛苦掙扎的蜂化怪物不斷去撞藤蔓,更多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灑進來,璀璨而美麗。
他抬手,在巢穴中心的外壁上禮貌地敲了敲,然后一腳踹開了在陽光下變得干脆的蜂蠟。
顏曙星捂著手臂半跪在地上,痛得面色發白。他和外面的藤蔓同感,所以此時的感受簡直差到了極點。
但即使這樣,顏曙星還是抬眼朝顧錦笑了一下,“你贏了。”
“對啊,我贏了。”
顏曙星表現得太自然,所以顧錦也沒察覺到他的不對,還以為是游戲在boss受傷后加的虛弱效果,超得意地走到這人面前挑起了人家的下巴。
“老板,我還是喜歡你開始時桀驁不馴的模樣。”
光斑透過巢穴上的六角形小孔照在顧錦的臉上,將他的左眼照成了燦爛的金色,漾著笑意漂亮到不行。顏曙星專注地盯了片刻,隨即就帶上了點孩子氣,偏頭追著顧錦的手指咬。
“哪有你這樣的呀,打不贏就發脾氣,我被你殺的時候都沒發脾氣。”顧錦大方地包容了比自己還小兩歲的老板。
起身走到巢穴另外一邊的巫女前,就像顏曙星說得那樣,讓整個塞拉斯深陷絕望的罪魁禍首還是當年的模樣,只是她看上去是睜著眼睛的,卻不言不語,只盯著前方地面看。
“我覺得這個副本里最讓我欣慰的設計就是沒讓蜂王真的做一只大蟲子,不然我寧愿重來都不會親自面對它的。”
顧錦話音剛落,顏曙星就站起來環住了他的肩膀撒嬌:“那你就忍心讓我獨自面對,我也怕蟲子呀。”
顧錦:……
直播間眾人:……
直播間里的顏曙星粉絲:……
“別鬧。”顧錦覺得這局打完以后,顏曙星好像是更加粘人了,撒嬌一點都不避著人,光明正大的。
顏曙星伸手,給顧錦看他手臂上的紅痕,“你看,全都是你打出來的傷。”
顧錦心想這小孩是不是失心瘋了,“那你想怎么樣?扣我工資?”
顏曙星笑著側頭看顧錦,“不,我要告你家暴。”
顧錦:……
顧錦能在這方面讓顏曙星站道德至高點?
他轉身,直接拉開領口朝顏曙星展現肩膀鎖骨上被蜂化怪物抽出來的傷痕,“誰家暴誰?別跟我說不是你親手打的,你小弟打的就算在你頭上。”
顏曙星眸光一凝,他因為顧錦頂多會無言地將自己推開,卻沒想到是這個反應。
怪物獵人的擬真度真的很高,那些傷痕已經微微腫了起來,趁著雪白的皮膚有種別樣的美感。
顏曙星有那么一瞬間,甚至想要撲上去在這些傷痕上更重地咬一口看顧錦因為自己露出忍痛又縱容的模樣。
——但他也知道,真實的自己必須在顧錦面前隱藏。
所以他就像是個遇到壞人的純情男高中生一樣伸手將顧錦的領口拉上,聲音微低帶著滿滿的無奈,“別鬧。”
顧錦:“哼。”
彈幕:……
【謝謝,飽了。被踢了一腳的狗如是說道。】
【錦錦你好嬌哦~】
【互相家暴互相脫衣服給對方看,真有你們的啊。】
【哦豁~這是公開嗎是公開嗎是公開嗎?所以這兩個是真的情侶關系吧是吧是吧!】
【顧錦配不上配不上配不上!不看好不看好不看好!明天就分手!】
【要你看好,你誰啊。】
顧海王只是禮貌地撩一下自己的魚,并沒有要在這里負責的意思,他可是一個有職業道德的游戲主播。
“抱歉。”顧錦跟沒有意識的巫女道歉,隨即狠狠將手術刀捅進了巫女的小腹。
其實游戲到這里怎么殺已經無所謂了,這就會一個儀式性的東西,顧錦做游戲當然深知其中的套路。
但怪物獵人這個游戲,就沒打算按照套路來。
在刀尖沒入巫女身體的下一刻,一只冰冷蒼白的手猛地大力握住顧錦的手腕。
“咔噠——咔噠”
頸椎因為長時間的不使用在抬頭時發出兩聲清脆的聲音,巫女沒有神采的深藍色眼睛就這么靜靜地盯著顧錦,隨即兩只眼睛全部變黑,朝顧錦咧嘴一笑。
一嘴的尖頭小白牙,至少有上百顆。
顧錦的心當時就涼了。
他想都沒想就朝后一撈,撞進青年懷里。剛才大殺四方囂張跋扈的顧大佬一瞬間柔弱可欺。
“好了好了別怕別怕。”顏曙星只覺心軟成一片,手動幫顧錦順氣。
直播間里也全都是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嗚嗚嗚嗚嗚今晚睡不著了。
這段劇情根本沒有任何人玩到過,正常在這里殺死巫女以后,她會告訴玩家她的真實姓名,然后給玩家一個詛咒,副本就會結束。
誰知道還有這么一遭啊。
那只拉著顧錦的纖纖細手看上去一折就斷,實際上力大無窮。巫女直接被拖倒在地上,但還是一眨不眨地仰頭盯著顧錦。
【你毀掉了我的巢穴,還要殺死我的孩子……你覺得你能平安離開這里嗎?】
顧錦又怕又要杠,跟只手賤的狐貍一樣,“你講點道理,我贏了我當然應該平安離開,你怎么和你兒子一個樣啊?”
巫女的兒子顏曙星:……
他沒忍住在顧錦身后笑了一下。
巫女根本不搭理顧錦,桀桀怪笑。她嬌美的外表和猙獰可怖的表情結合在一起讓人甚至懷疑她是不是一個披著人皮的丑陋怪物。
【你背叛了自己的同伴,而我讓他成為我孩子的宿主,我給了他永生,你這個令人作嘔的異鄉人,你將永墮地獄,為烈火所炙烤。】
顧錦:“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求你了姐姐放開我吧。”
巫女還有臺詞,而且這一次的她甚至還有幫手。
在顧錦震驚而難過的目光下,她張開全黑的口腔,從里面爬出了數不清的黑色蜜蜂,順著兩人交握的地方爬到了顧錦的手腕上。
冰涼麻癢的感覺一路傳到了顧錦的脊背上。
他崩潰地回頭扒拉顏曙星,“救命老板,你用手術刀把我手砍了吧,我真的受不住了。”
顏曙星輕聲細語地勸解,“哥哥,這是勝利者被榮光照耀之前的磨難,你忍一下。”
顧錦:“你贏了你贏了好了吧,求你讓我輸吧。”
顏曙星笑著冷酷,“不行。”
直播間開著上帝視角的觀眾已經不是很怕了,甚至還找到了別的快樂。
【神他媽榮光照耀之前的磨難,我要笑死了。】
【錦錦,媽媽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模樣。】
【路轉粉了,以后顧錦開粉絲見面會我就拿著蜜蜂去嚇他哈哈哈哈哈好可愛。】
好在巫女的折磨也就到此為止了,其中一只蜜蜂停在顧錦的手背上,隨著細微的痛楚,黑色的藤蔓在顧錦手背蔓延,形成了一個硬幣大小的蜜蜂圖案。
游戲系統的聲音隨之響起【善良又邪惡的旅人啊,你殺死了南方巫女的孩子,而巫女將降落她的詛咒。】
【全系統通告:玩家顧錦達成傳奇成就:塞拉斯小鎮副本完美通關,即將開啟怪物獵人第二篇章。請玩家顧錦在三日內聯系官方,參加怪物獵人第一次的世界活動“夜幕降臨”。
以及,請允許我代表這片世界的所有怪物,向您獻上崇高的敬意。敬永恒白晝,敬不朽黑夜,敬您,我們未來的同伴。】
系統一開始還是正常的機械聲,到了后面就變成了難聽縹緲的吼聲。
顧錦屈膝坐在巢穴中央,但面前所有阻隔他視線的蜂蠟和建筑都消失殆盡。在他腳下,大陸版圖被虛空中看不見的利爪勾畫出來。
人類世界的繁榮衰落展現給了所有人,但隨后,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吞咽聲,濃霧從海岸上席卷而來,看不清身影的古怪存在于濃霧中翻滾肆虐,仿佛昭示了未來這片大陸將要受到的苦難。
顧錦蹙眉想要看清楚,但眼前就是一暗,下一秒他人醒來時,已經被自動踢出了游戲直接靠在了轉椅里。
顧錦:……???
“我的天。”顧錦笑著喃喃。
難怪當年這游戲那么火,這個制作精良程度,不火才怪了。
【恭喜全服首殺!】
【恭喜開啟新篇章!】
【大佬牛逼!】
【特地趕來,這就是開啟第二篇章的顧錦嗎?主播等去了云瑞以后,能不能透點劇情消息啊,好奇得抓心撓肝。】
【球球了,別三天了,今晚就聯系云瑞吧,我朋友快餓死了就等著第二篇章了。】
公測只公測第一篇章的劇情,但誰都沒想到云瑞居然玩得這么大,一直等到有玩家達成開啟條件,再舉行世界活動。這波策劃和營銷是真的教科書級別。
“會的會的,我今晚就聯系官方。”顧錦笑著承諾,順便掃了眼下方的粉絲數。短短兩個小時的游戲,他不到五十萬的粉絲已經飆升了十倍,而且因為全網的成就播報,這個數字還在漲。
“我也挺好奇世界活動會是什么……”
本來顧錦還想和直播間里的眾人聊兩句,放在桌上的手機卻突然震了起來。
顏曙星的電話嗎?
顧錦想道,但當他看到上面的備注以后,神情就是一頓。
——是公安局的電話。
“……今晚就到這里,晚安。”顧錦和眾人道別,利落地關了直播間,手下同時接起電話,“您好,我是顧錦。”
“顧先生是吧,我是首都中區公安局,我打電話給您是來通知您。今日早上八點十六分在星耀大廈下攻擊您的犯罪嫌疑人顧某被暫時取保候審。”
……
顧錦臉上沒什么表情,緩緩摘掉頭盔放到桌上以后,敲了敲桌面,“取保候審?”
“我記得顧晟攜帶并使用管制化學武器,光是這一條就不符合取保候審的條件吧。”
更何況在藍星這個對于社會治安要求極高的地方,取保候審幾乎是不會被批準的,除非是涉及到了外交政治上的事情,
江明月和顧晟怎么可能。
那邊打電話的民警頓了一下,“是這樣的,顧某系未成年人且正在上學,而且有精神類疾病,需要長期治療,因此才辦了取保候審。”
說不上來的荒謬感讓顧錦覺得心頭被人掐了一下,“精神類疾病?”
民警的態度依舊很好,“是的,一個小時前已經被他母親帶回家了。”
“……我知道了,謝謝。”顧錦掛掉電話,捏著通訊器在指尖把玩了一會。
太奇怪了,別說顧晟不可能得精神類疾病,就算他真的得了,也會被輕易辦理取保候審。除非有什么關系之類的。但江明月連首都人都不是,這么多年更是靠著顧鴻安生存,說是菟絲草都侮辱了這棵植物。
——更何況……一旦顧晟被打上了精神病人的標簽,以后的路可就比現在難走千倍萬倍。
他的學業工作婚姻,甚至于外出都會受到限制。
要是顧錦是顧晟,他寧愿進去坐牢都不愿意讓自己從一個正常人變成精神病人。
難道江明月有讓兒子一點都不受影響的路子?
顧錦一邊想著,一邊拿起杯子下樓,準備去廚房給自己倒一杯果汁。
……江明月要是有這么大的能量,那自己以后可就得小心了。但她既然有這么大的本事,白天又何苦跟自己哭訴吵鬧呢。
怎么都說不通啊。
“滴——”
指紋鎖發出一聲提示,顧錦站在客廳里,有些茫然地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洛安。
……
洛安還是白天的樣子,西裝皮鞋,帶一副銀框眼鏡。他目光在顧錦沒穿鞋子的腳上頓了下,縱容又無奈地從旁邊的鞋柜里拿出了一雙拖鞋。
“穿上,也不怕著涼。”
洛安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只要開口說話,就能讓這一片空間充滿母愛的氣息。顧錦有時候真挺好奇他要是和洛安談戀愛會是個什么場景,趴在他胸口那啥嗎?
才對付完披皮小狼狗的顧錦后退一步,“不用,鞋子在樓上。而且夏天怎么可能會著涼。”
洛安沒說話,拎著拖鞋走到顧錦面前,半跪下身也不看顧錦,就這么沉默地等著。
顧錦:……他能怎么辦?他還能這么辦?這就是媽媽的愛啊。
只是在洛安起身時,顧錦目光不經意地撇過他的手背,稍稍一愣。
“你——手怎么腫了?”顧錦伸手拉過洛安的左手。
相比之下,顧錦的膚色是看上去就讓人舒服的瑩白,而洛安更偏向蒼白。病弱感本來就要強一點,現在指關節還一片紅腫,看著就讓人心驚。
“今天開門的時候被秘書壓到手了。”洛安輕聲回答。
顧錦覺得他在裝可憐,不過人家確實也傷到了,總不能一點良心都沒有。
“我去幫你拿醫藥箱。”顧錦轉身朝樓上走去,卻被洛安拉住手臂圈到了懷里。
長發披肩的溫婉美人側頭在他額角輕輕吻了一下,“不用,待會還有一個電話要打,你上去玩吧。”
顧錦震驚地挑了下眉,這還是他第一次想要親近卻被洛安拒絕。
怎么,公司快到手了就不要他這個落魄少爺了還是說今天晚上在外面遇到了新人,一見鐘情干柴烈火,打算和他和平斷絕往來?
《愛我五年的人抱了別人》
顧錦在心里輕輕地“嘖”了一聲,聽話地朝樓上走去。
而身后,洛安盯著他的背景,一直看到顧錦關上房門。
他有些疲憊地順勢靠在客廳的餐桌邊,一邊播出一個號碼一邊抬手看著自己受傷的左手。
“……洛總?”
是圣羅菲爾家掌權人的聲音。
洛安輕聲開口,“今天勞煩圣羅菲爾先生的手下了,來日一定重謝。”
“有什么好謝的。”圣羅菲爾先生笑了一聲,“他是自己買的票,自己上的船,未來也會自愿在賭場里簽下高利貸,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你謝我做什么?”
洛安還真就沉思了一會,“就當謝您提供場地吧。”
“哈哈,洛總真幽默。就是我很好奇,您似乎有個戀人和今天這幾個小孩是兄弟,是發生了什么才讓您對他如此厭惡,當到了洛總小情人的路嗎?”
“……不,他沒那個本事。”洛安笑著用唇碰了下自己左手的指骨,那是剛才被顧錦親吻過的地方,“只是他礙著了我的眼而已。”
此時樓上。
顧錦端著果汁在房間里一圈一圈地走,他怎么想怎么覺得顧晟這件事不對勁。
到底……
“叩叩叩”
顧錦一驚,朝發出聲音的窗戶看去。
“叩叩叩”
今晚才被南方巫女嚇過的顧小錦同志警惕地拿起桌上的黃銅雕像,緩緩走到窗簾邊,唰一下拉開了它。
然后,他就看見了蹲在自家窗臺上的顏曙星。
顧錦:……
穿著飛行外套和牛仔褲的青年歪頭一笑,“哥哥快放我進來呀。”
顧錦難言地低了下頭,還是沒忍住笑了,“小區外三層檢查,院子圍墻配的也是監控加智能識別,你怎么進來的。”
他簡直就像是中世紀詩歌中風流浪蕩卻又俊美溫柔的貴公子那樣,在夜間爬上了戀人的窗戶,以躲避家族的注意。
顏曙星一手扶著墻,一手扶著窗框,在跳進來的瞬間就直接面對面砸上了顧錦。
“你——”
顏曙星直接抱住顧錦,低頭以吻封唇。
顧錦:……!
他可沒想到放顏曙星個狗玩意進來會有這樣的劇情啊。
負距離接觸之下,顏曙星身上海鹽陽光的氣息不輕不重地縈繞在顧錦的鼻尖,但更具侵略的是青年微高的體溫。
顏曙星掃過顧錦的齒列,有些遺憾地看著顧錦,像是在哀求他張開嘴巴。
顧錦直接按著他的肩將人推開,控訴地瞪他,“你怎么敢……”
而顏曙星惡人先告狀,“今天哥哥在幾百上千萬人的觀看下對我進行性騷擾,而那份視頻還會被制作剪輯全網傳播,可能明天就會上熱搜蓋高樓。”
顧錦:“……你也穿越了?我什么時候對你……”
“花是植物的性|器官。”顏曙星靠坐在窗臺上,神情愜意慵懶,“你捏了我,十二次。”
顧錦:……
他的思維,緩緩和顏曙星的對上,而后耳尖一點點地紅了。
“我以為,”顧錦艱難地開口,“那是你的臉。”
顏曙星縱容地嘆了口氣,“好嘛,哥哥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能怎么辦,我都已經被摸過了。”
顧錦:……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害怕。
正道顧錦驚懼地看著顏曙星啟唇,要再說些什么的時候,他放在床上的手機再次震起來。
顧錦差一點就歡呼出聲,現在哪怕是顧晟打電話和自己炫耀他都會感謝對面人的。
“您好,我是顧錦。”
那邊頓了一下,才開口。
“顧錦,我是陸行簡。”
顧錦:……
“你,沒有存我的通訊號嗎?”
雖然,顧錦沒有開免提,但很明顯,落針可聞的房間里,陸行簡的聲音還是傳到了顏曙星的耳朵里。
顧錦只覺背上一重,顏曙星就已經從后面環住了他。
青年緩緩從顧錦手中抽出通訊器,殘酷地按下了免提,再塞回顧錦手中。
顏曙星側頭,貼在顧錦另外一只耳朵邊用氣聲催促,“哥哥快說話呀,你未婚夫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