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審訊室出來，冰辭整個人的狀態(tài)就不是很好，臉色青白，不是體寒體質，此刻也手腳冰涼。
    “小霽，我不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
    冰辭眼里滿是恨意，不是恨別人，是恨自己。
    殺手的話言猶在耳，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尖刀剜在她的心上。
    “還有一事，不知仇少爺知不知情，你的父親仇書博先生已經不在人世。”
    “你說什么？”冰辭茫然地看著他，性格使然，她也流露不出太激烈的情緒。
    仇揚的父親……死了？什么時候的事？
    “四年前，沈知襲去過你的老家。”都說到這里了，會發(fā)生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魔鬼所到之處，眾生傾覆之時。
    冰辭能想到他所做的惡，但，不敢想仇家人的遭遇。
    “他做了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四年前，沈知襲駕駛車輛撞上你父親的車和街上一名行人，事后他動用權勢讓你父親成為替罪羊，剛開始你的父親一直在維權上訴。”
    “是后來又發(fā)生了一件事。”
    “X城發(fā)生多起青少年遇害事件，你的妹妹作為另一批實驗體被帶到沈知秘密修建的地下會所，而會所下面是一個實驗室，在那里，無數年輕的生命被解體，他們的器官被摘除，表皮糜爛……”
    “我只知道，她是這批人中唯一活下來的人。”
    “她一出去就報了警，最后會所查封。”
    “沈知襲利用受害者心理，誘導受害者家屬找到你的家人要求他們償命，你父親為了給你母親和妹妹一個安穩(wěn)的生存環(huán)境答應了沈知襲的要求，攬下一切罪責，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
    “但，入獄那一晚他就已經被人秘密殺害。”
    “是你……”冰辭顫抖著大聲質問，仿佛只要他承認下一秒就讓他命喪當場。
    “不是，那時我被派去執(zhí)行另一個任務，對不起，這件事我之所以還記得不僅僅是因為你的出現(xiàn)，還有，從監(jiān)獄那邊傳來的一封封家書，她們都在等你父親回家。”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你父親死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監(jiān)獄那邊配合，給她們留一線希望。”
    冰辭暈倒的時候是晏霽接住了她，橫抱帶回自己的住所，替她處理手傷。
    仇家的事對她打擊太大，不亞于當年仇揚之死，不知道，這件事她會不會又要怪在自己頭上？
    仇家于她始終是不可觸碰到逆鱗。
    晏霽俯身親吻冰辭的額頭，幾乎一觸即離，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一臉懊悔，眼里卻又留戀不舍。
    冰辭，你終于……回到我身邊了。
    房間并未開燈，如果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晏霽眼神里的異樣，還有細微處給人的感覺也不一樣。
    冰辭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整夜整夜夢魘不斷。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隊長，我不是讓你好好照顧我的家人嗎？”
    “對，就是這樣，你看這鐐銬，你看這傷痕在人皮畫卷上美得多么像一件藝術品啊！”
    走的，爬的，一個個面目全非，血肉猙獰的人逐漸將冰辭包圍，她們身上的枷鎖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冰辭身上，她們抓住她的身體，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壓得她喘不過氣，直至淹沒。
    耳邊回蕩著沈知襲瘋狂的變態(tài)一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