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時，秦喻臨產。
    許是懷孕的時候太過勞累，生產時孩子胎位不正，產科的醫生不敢打包票，就出來跟章柏言商量，是不是改成剖腹。
    醫生說：“預估的危險系數不大，但是這種情況很多家庭都會選擇剖腹，章先生您看看是不是保守一些、安全一些？”
    章柏言幾乎沒有考慮，點頭：“剖腹！我太太跟孩子的生命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
    醫生點頭，拿手術同意書給他簽字，扭身進去準備手術。
    片刻，秦喻被推進產室。
    章柏言跟著推床走，他輕聲安慰她：“這個手術很安全，半個小時就好了。”
    秦喻拉著他的手。
    小秦奮也舍不得她，恨不得跟著進去，但是產房哪里是旁人能跟著進去的？他們只能在外面等……一大一小在門外面等著。
    巧得很，陸家有媳婦兒也是今天生產。
    陸謙明珠過來探望，一下就看見了章柏言，還有個不認識的孩子。
    章柏言兒子？
    這么大了？
    看著陸謙的目光，霍明珠拱拱他的手臂：“人太太在里面生產呢！哪來這么大的兒子，應該是秦喻那邊親戚的小孩子吧！”
    陸謙淡淡笑了下。
    雙方倒是沒有避開，不管過去有多少的恩恩怨怨，總歸還有小陸茴夾在中間。明珠聲音帶了些關切：“秦喻生了？”
    章柏言連忙說：“剛剛推進去手術！”
    明珠點頭。
    她是女人，明白情況不好，才剖腹產。
    陸謙坐到長椅上，看看章柏言再看看那個孩子，他從衣袋里掏出手機交給太太：“幫我撥小張的電話，就說我跟他說個事兒。”
    明珠給他翻手機號：“都老花了還逞強呢！人是張院長，就你偏偏叫人小張，人還怎么在醫院里服眾？”
    陸謙輕哼：“我跟他爺爺同輩兒！”
    明珠話雖說卻是不耽誤，將手機撥通了給他：“好了，你跟他說話。”
    陸謙握著手機，還是從前的樣子：“是我陸謙！……對對，過來看個晚輩！不是叔平的媳婦兒，他那兒人多我擠不進去，我去他那兒湊什么熱鬧？是我在b市老友的兒子，他最近在咱們c市生活來著，媳婦兒也順便在這兒生孩子了……哎，正準備剖腹呢！你這兒最好的麻醉師，可得給人用用，大老遠的信任你才過來生孩子的……是是是，該叫我一聲爺爺呢！”
    ……
    章柏言手掌微緊，面容也有些緊繃。
    他畢竟過了年輕時候，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不會意氣用事不顧秦喻跟陸謙置氣，他很真心實意地說了聲謝謝。
    陸謙手拄著拐杖，淡道：“舉手之勞。”
    他又問：“名字想好沒有？”
    章柏言有問有答：“男孩子就叫章宇，女孩子叫章瑜。”
    陸謙皺眉：“女孩子叫章魚？大魚小魚的魚？”
    章柏言：“是王俞。”
    陸謙呵呵一笑：“暗挫挫秀恩愛呢！挺好的名字。”
    他抬眼看章柏言，嗯，沒有過去意氣風發了也寒酸些了，但是身上戾氣少了許多，沉穩了干練了……挺好！
    片刻，那位張院長親自過來了。
    身后是麻醉師，麻醉師得到指示，進去手術室了。
    張院長陪到陸謙身邊，叫了聲陸爺爺，隨后他就說：“要知道是您的親戚，我一準就過來安排了！”
    他帶特意跟章柏言打了個招呼，態度挺誠懇的。
    章柏言感謝。
    后來，張院長就陪著他們一起等手術結束，陸謙一直沒有說話，一直盯著手術室的燈……他不說話，張院長也不說話，他都聽他陸爺爺的。
    等得久了，明珠帶著小秦奮去買點吃的。
    回來時，手術室門口有點兒亂。
    秦喻體質特殊，止血鉗作用不大血量出的有些多。而醫院里的o型血有些緊張，查了下不夠給她輸血。
    氣氛緊張起來。
    張院長親自安排人調度，但是這個時候還真是緊張……
    陸謙戴上老花鏡，親自撥了個號碼。
    片刻，手機通了，他立即跟那頭說話：“秦剛，你那邊有o型血的吧！立即運送800毫升過來，很緊急，你配八名武裝過來……確保在路上沒有任何的閃失！”
    把事情辦妥，他掛上電話。
    張院長是產科出身的，他們家世代都是九區醫院的產科大夫，最近他才調到這邊來當院長，方才一聽陸謙的話就知道是調用了九區的血庫，那個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調用的，也只有陸謙這樣身份的才有資格。
    張院長換了手術服，過來對章柏言說：“有陸爺爺在，嫂子沒事的。”
    陸謙眼觀鼻，鼻觀心：“你倆不是平輩！”
    張院長沒計較，立即推開手術室的門進去了，他本就是產科權威，有他進去坐鎮其他醫生瞬間就不懂了，在大量的血漿過來之前他將秦喻的血壓穩住，并盡可能地止上了血……
    外頭，陸謙緩緩站起來。
    他走到章柏言身邊，他能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體的顫抖，他心里有些難過……他想起了章柏言的父親。
    但是陸謙什么也沒有說。
    他只是拍拍章柏言的肩：“會沒事的！那么好的女人呢！”
    明珠安慰小秦奮。
    她看得出來，孩子嚇壞了，她跟他說有陸爺爺在秦喻跟寶寶就不會出事兒……小秦奮看著所有人對陸謙都是恭恭敬敬的樣子，他慢慢也信了。
    血庫很快送來了血漿。
    醫生進進出出，護士也是……但是不管怎樣鮮血彌漫，不管多么危急，有陸謙在這兒，似乎根本不用擔心會有危險。
    章柏言孤身一人，他雖跟秦喻組成了家庭，
    畢竟他全盤崩潰，他選擇了東山再起，這個時候一個像是陸謙一樣的人物站在他身邊是何其重要。
    陸謙可以調用他沒有的資源，可以用最好的醫生，可以拿到稀缺的血漿。
    章柏言以為，他是為了小陸茴。
    但是陸謙卻說：“我是因為你！陸爍曾經不止一次地說，他很看好你。”
    但他也只說這些！
    其他，就留給孩子們自己去處理吧！他想，他曾經覺得虧欠章柏言的，現在還清了……他希望章柏言放下過去以后，能得到幸福，他也應該得到幸福。
    一墻之隔，嬰兒啼哭聲響起。
    有力強壯，
    是個男孩子呢，叫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