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一段日子，陸幽沒有再見到章柏言。
    但是她去霍宅時，聽見霍西說了他的消息，聽完后她微微怔住——
    崇光哥要跟章柏言合作了？
    那以后，會不會很多場合，她都要跟章柏言被迫見面？
    陸幽一點也不想。
    他們兩家恩怨，注定她跟章柏言不可能，所以當年她跟他說分手時是一點兒余地也沒有，那些傷人自尊的話她說出來時，自己都恍惚了。
    這些年過去，她也從未動搖過。
    她從未想過，跟他再次重逢，但是命運的齒輪卻將他們再次推到一起。
    陸幽心想：或許她該回c市。
    霍西什么人，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她端了一杯花茶喝了小半杯后笑笑：“你不會因為這個就跑回c市吧？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不過也像……當年你不就是跑到國外去了？”
    陸幽磨磨蹭蹭撒嬌，不許霍西笑話她。
    霍西想了想正色說：“回家也好！”
    她伸手撫摸妹妹的頭發(fā)，暗嘆：以舅舅家的門第，陸幽其實嫁給誰都會比跟著章柏言輕松快樂得多。
    陸幽靠在她手臂上，多少也是舍不得的。
    她也喜歡b市，喜歡舅舅舅媽，還有哥哥姐姐們……
    ……
    晚飯時間快到時，張崇光過來了，他接回了小張睿跟霍綿綿。
    一回來，正繞著沙發(fā)走路的小霍星就撲了過來。
    張開手臂要爸爸抱。
    張崇光彎腰抱起她，他的腿利落了很多，小退一步就站穩(wěn)了……抱著小女兒親了一下，又替她將漂亮的小裙子拉平整。
    小霍星摟著爸爸的脖子，給了爸爸一個香噴噴的吻。
    奶味中帶著口水。
    當爸爸的也不嫌棄，還給摟著又親了一下，隨即看著陸幽說：“陸幽過來啦，晚上有你愛吃的香茅烤魚。”
    陸幽仍摟著霍西的手臂，甜絲絲地說：“謝謝崇光哥。”
    “先別謝我！我有點兒事情要跟你霍西姐商量一下。”
    張崇光說著就坐到對面沙發(fā)上，手里抱著小霍星……陸幽特別上道，一聽就知道有好處，于是把小霍星拎起來：“姨姨帶你去廚房找好吃的。”
    小霍星還想跟爸爸玩兒。
    翹著小嘴巴，表示反抗：“姨姨壞。”
    陸幽狠狠親了她一口：“姨姨喜歡死你了。”
    她三兩下，就把小霍星拎走了，不出兩個小時她賬戶里就有崇光哥給的200萬零花錢，所以她不光愛死小霍星，也愛死崇光哥了。
    大廳里無人時，霍西輕聲問：“不是周末，你怎么去接睿睿跟綿綿的？”
    張崇光無聲注視她。
    雖是隆冬天氣，但是別墅里的溫度如春，霍西穿了件真絲襯衣配了條黑色褲子，黑色長發(fā)最近燙了長卷發(fā)，光看著就賞心悅目。
    看了半晌，他聲音微啞：“張睿的班級有個活動，需要父母一起參加，他問了下我我?guī)退夂炞至耍粑髂憧纯捶讲环奖悖驮谶@周六。”
    霍西亦看著他。
    半晌她拿起杯子，將剩下的半杯花茶喝掉，再放下：“你都決定好了，怎么還問我呢。”
    張崇光拿起那個杯子，輕輕把玩。
    “我只是不想讓張睿失望。”
    霍西淡笑，算是同意了，他們之間多多少少是有些曖昧的，傭人進餐廳布菜來來往往的都抿著嘴笑。
    張崇光輕咳一聲，問霍西：“跟那個小年輕處得怎么樣？”
    霍西沒有直接回答他。
    她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拿了一邊的雜志翻看漫不經(jīng)心地說：“老樣子！”
    張崇光：……
    他沒好意思再問，再問就顯得刻意。
    這時，小張睿站在樓梯上，平時撲克一樣的小臉微微泛紅，明顯就是聽見父母的話了，心里暗暗高興呢。
    霍西仰頭看見他，溫柔地說：“去叫姐姐下樓吃飯。”
    小張睿點頭，扭身去叫霍綿綿，他實在是高興晚飯吃了兩碗飯，還把妹妹抱過來，也足足喂她吃了兩小碗飯。
    陸幽看得目瞪口呆。
    她想，幸虧她哥陸爍沒有這毛病，一高興就喂妹妹吃飯，不然她小時候就能長成豬了。
    飯后，張崇光沒留在霍宅過夜，臨走時霍西叫過他：“你送送陸幽吧，我看她最近情緒不太好，這么晚了我不放心她開車。”
    張崇光正想點煙，聞言將香煙收了回去。
    他說行：“我把她送回家里。”
    待要走，霍西又柔柔開口：“讓老趙開車慢點兒，今晚下了點兒霧呢！你回去也早點睡，記得泡下腳。”
    張崇光目光深邃，看著霍西，她整個人在玄關的水晶燈下美得眩目。
    此時她又這樣柔和。
    是個男人都不想走。
    但他沒有忘了他們分開了，不適合再獨處，于是又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霍西靜靜凝視他的背影，
    她慢慢地靠在玄關的墻壁上，微微地笑了起來……
    *
    周六上午，霍西收到一個快遞，是秦秘書寄來的。
    一件白t，上面寫著“張睿必勝”。
    秦秘書留言【張總也有一件同款，是張睿小朋友要求的。】
    霍西靠在真皮坐椅上，捏著卡片看著，笑了起來。
    下午三點，她將白t穿在里面，外面套上大衣開車去了睿睿的學校，活動是在室內(nèi)日光操場舉行的，家長們穿著t也不會冷。
    張崇光已經(jīng)到了。
    他身上也穿著那件“張睿必勝”的白t，他本就生得俊美，但是這些年在生意場上將氣質(zhì)磨得凌厲看著難以親近，這會兒換上這個倒顯得年輕許多，看著像是30出頭。
    他坐在草地上，望著霍西，眼里有一絲隱藏的小火苗。
    霍西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挺帥。”
    “挺好看。”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然后就情不自禁一起笑起來，張崇光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絲的眷戀：“還記得我們上學那會兒，一轉眼，孩子們都這么大了。”
    霍西看著他：“還是很好看啊！不少女家長可看著你呢。”
    張崇光回答得很快：“我不想她們看。”
    他只想一個人，專注地看他，就足夠了。
    霍西先是沒有出聲，良久，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張崇光，不是你自己說結束的嗎，怎么現(xiàn)在，你是有一點后悔了？”
    他沒有回答，目光深深。
    就在兩人氣氛足夠曖昧時，小張睿跑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他們中間：“一會兒比賽就開始了。”
    他還是挺擔心張崇光的腿的，怕他累著，又怕他疼。
    張崇光摸他的小腦袋：“這點兒運動量，沒關系的，我跟你媽媽一定會給你拿個第一回來。”
    他這樣自信是有原因的，他跟霍西一起長大，這種綁腳的游戲不知道玩了多少，他們默契十足。
    小張睿點頭，他還是挺在意的。
    因為平時同學都指指點點，說他爸爸媽媽離婚了，說他跟霍綿綿沒有爸爸是野孩子，有一次綿綿還被說哭了，但硬是沒有敢告訴媽媽。
    所以這次，爸爸媽媽一起來，他很高興。
    不出所料，這樣的比賽對于霍西跟張崇光來說簡直是小兒科，即使他的腳不太靈便，但他們還是輕松地拿了第一。
    領獎的時候，小張睿上臺，小臉微紅。
    他很少這樣高興的。
    就在獎杯即將到手時，不知道哪個熊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地嚷著：“他們肯定作弊了，張睿的爸爸明明就是個瘸子，他們怎么可能拿第一。”
    “死瘸子死瘸子，就是作弊了。”
    ……
    那孩子的家長嚇破了膽，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巴不許他說，但是在場上百的家長都聽見了，誰都沒有敢出聲……
    竟然有人敢罵身家千億的張總，是瘸子。
    還沒有人反應過來時，小張睿就撲了過去，他狠狠地踹了那個熊孩子一腳，正中人肋骨，小張睿眼角都是眼淚嚷著：“你再敢說一個字，我把你打成瘸子信不信？”
    現(xiàn)場一片混亂……
    那個家長甚至不敢還手，他只是把自己兒子挪了挪，小張睿還要上前揍人，張崇光上前單手摟住兒子，將他抱了回來。
    他用力將兒子按在自己懷里。
    小張睿在他懷里哭，哭得壓抑而傷心，他不停地對著爸爸說對不起，因為他知道爸爸是那樣驕傲，怎么能忍受別人叫他瘸子……
    張崇光緊緊摟著他，
    等小張睿平靜一些下來，他低頭吻了兒子的發(fā)心，低聲說：“爸爸不在意！睿睿，別哭了好不好！”
    小張睿仍是嗚嗚地哭：“他們還欺負綿綿，他們起哄，有一次綿綿都哭了。”
    張崇光全身繃緊。
    一旁的霍西，正輕拍兒子，手指也輕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