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做了一個長長的夢,是一個有口難言、恨不得馬上挖土埋了自己的春夢。
她從一陣混混沌沌中醒來,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昏暗。眼珠骨碌一轉(zhuǎn),周遭陌生得讓她心悸,借著窗戶透進(jìn)來微弱的光,朦朧瞧見屋內(nèi)規(guī)整的布置。
不似客棧,她躺在一間陌生的榻上。
回想起昏睡前所遭遇的事,沈芝大驚失色,連忙狼狽起身。
她究竟被那伙人送給了誰?做了什么交易,不記得了。隱約記著,昏睡前還見到了封鄞,那么多人他應(yīng)當(dāng)沒能帶她離開。
心下想著,大腿才剛微微挪動,劇烈的疼痛立即侵襲了她,下身疼得厲害。
沈芝顫著手掀開褥子,雖著了單薄的里衣、褻褲。然而腿根處的重重不適告訴她,自己已然失身了。
心底一股悵然漸漸升上來。首先想起的是該如何面對傅青宓,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當(dāng)如何自處?也是她該的,非要跟他鬧那一出。
被春昌下人強(qiáng)行灌去的藥,藥性早就過了,除去下身不適,別的倒還好。她咬牙強(qiáng)撐著下了榻。從一旁抓起衣衫套上,顧不得細(xì)細(xì)整理儀容,便慌慌張張拉開門。
青天白日之下,那人浴在陽光下,一身淡雅長袍,身影欣長,極其惹眼。聽見拉開門的聲響,轉(zhuǎn)過頭遞了個云淡風(fēng)輕的眼神。
“是你?”沈芝驚訝地張口,一臉蒼白,發(fā)絲略微凌亂。
是你?傅青宓素來善多想,心思敏感,聽她詫異的語氣,頓時拉下臉。不是他還能是誰?難道她希望是太子?
要是此時站在這里的是太子,以昨日她被人下了藥,加之那人對她的心思,他無法想象情形。像突然吃了十幾顆酸果一般,酸酸澀澀漲在胸口。
聯(lián)想起自己為了尋她徹夜難眠,操碎了心,傅青宓不禁一陣氣悶,惱她又舍不得。
“是我你感到失望?”
“不是……我……”沈芝欲言又止,瞧了瞧他,掩去眸中痛苦之色,閉了閉眼轉(zhuǎn)身進(jìn)屋。???.??Qúbu.net
她被春昌的人下了藥,失去意識,做了什么或者遭遇了什么,一概不知。
也不知他是在何處尋回自己的,有無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樣。
沈芝默默踱步到桌邊,失魂落魄坐下,一雙眼垂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青宓聽完下人的稟報,揮了揮手打發(fā)走了,抬腿走回屋中。一進(jìn)門就看到了沈芝心不在焉握著茶盞,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在想什么?”
沈芝不愿交談,抬頭看了他一眼迅速別開。
傅青宓壓下心頭的吃味,走到她身邊,用極耐心的聲音:“芝芝,你身子可是不舒服?”
聞言,沈芝“騰”站起身,牽動身上痛處,皺皺眉瞪大了雙眼,越發(fā)顯得整個人憔悴。
“沒……我沒有不適。”沈芝推開他的手,走到一邊。
過了會又偷偷瞟了他幾眼,見他面露些許不悅。心內(nèi)委屈悲痛交加:“對不起!那日我不該那般作弄你,也不會有今日的結(jié)果。”
傅青宓長嘆一口氣,終究不忍看她落淚,抬手替她輕輕拭去:“無礙。只怪春昌酒肆太過肆意妄為。”
“我……”
沈芝著實沒有那心去欺騙他,一咬牙:“那日遭了春昌的道兒,先被灌了軟骨散,后又強(qiáng)行喂了我一種藥,失了心智。”
她略微一頓,合上眼,一行清淚流下來:“我不知自己做了何事,也不知有沒有……醒來便在這里了。適才我騙了你。”
“嗯?”
傅青宓挑眉直視著她。
“你問我身子可是不舒適,實際自醒來我便發(fā)覺自己……”沈芝說不出后面的話,“我知傅家家風(fēng)森嚴(yán),我亦不會欺騙于你。你可隨時遞給我休書,我沈芝絕無二話。今日種種,皆是自作自受。”
一席話聽得傅青宓哭笑不得,伸手將她拽進(jìn)自己懷里:“傻子……為夫一生認(rèn)一人,識準(zhǔn)了便不換了。”
而后拉開自己衣衫領(lǐng)了口,幾道鮮紅的劃痕赫然入目。
沈芝木愣愣看著,只是不知他的意思。但他的安慰,卻是住進(jìn)了她心里。
原先想著這人是個溫柔的人,現(xiàn)下看著不僅僅溫柔,而且貼心得緊。誰若是有幸得到他的一顆真心,該是如何幸運。
“怎的了?”他胸口處的劃痕,是昨夜榻上行歡之時,她留下的。看她的反應(yīng),想來大抵沒什么印象了。
氣壞他了。明明他們初次圓房,卻是因著被人灌了藥,才得以圓滿。否則不曉得到何時,他們之間才能更進(jìn)一步。
昨日她在藥物影響下,仿佛變了個人,他控制不住地多要了她幾遍。
她的身子嬌嫩,承受不住,最后還是哭著求他方才作罷。這樣想著,傅青宓看她的眼神,帶上了些愧疚。
自己莽撞行事,到底還是教她受了苦。
望著他的胸口,沈芝回想起自己的夢,一陣臉紅。她夢里的對象可不就是她的夫君傅青宓?彼時他性感而撩人。
偏生生又和他平時一本正經(jīng)相差甚遠(yuǎn),不知不覺心“怦怦”跳得越來越快。
“你身子不舒服,再去歇息會兒罷。”
沈芝搖搖頭:“不了。你要出去辦事?”
傅青宓“嗯”道:“我覺著春昌酒肆有些蹊蹺,連殿下都親自來了。現(xiàn)下他們也惹到了我,為夫需得親自給你討回公道,去查查它。”
“我也去!”
她目中透露出堅定。
“可。我差人給你備了熱水,你去沐浴更衣吧。用過飯便帶你出門。”
“嗯。”
沈芝想的是,他肯定差了人伺候她入浴,卻不料丫鬟將水端來放下后,紛紛自覺離去。只有他還站在屋中,負(fù)手身后。
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是要留在房中。
“夫君你也要沐浴?”
“不要。”
“那……”沈芝紅著臉,“還請夫君移步。”
傅青宓反而吃驚地看著她:“為何?”
“妾身要入浴了。”
“嗯,我知。”他仍站著不動。看沈芝一臉不情愿,不肯褪去衣衫,不由揶揄:
“怎的?害怕為夫看了少塊肉?”
沈芝瞅了瞅他,咬牙切齒恨恨道:“夫君明白就好,還望夫君快些移步。”
傅青宓不依,大步上前:“你不脫,為夫代勞亦可。”
“你!”沈芝氣急背過身去。
“好了,你快些吧,我差人進(jìn)來伺候你。”傅青宓收起捉弄她的心思。
末了,留下一句:“先前還赤誠相對過,怎的現(xiàn)下這般羞澀?”
沈芝放心進(jìn)了浴桶,經(jīng)過熱水浸泡清理,腿根處的痛楚緩解了不少。待出浴還未來得及擦干身子,傅青宓又抬腿走了進(jìn)來。
沈芝忽地瞥見屏風(fēng)處多了抹身影,驚魂未定之下尖叫出聲:“你怎么進(jìn)來了?”
她頂著他的目光,手忙腳亂胡亂抓了件衣衫蓋在身上。
“進(jìn)來給你送藥。”他的嗓音低沉微微帶著嘶啞。
從袖中摸出一個雪白的瓷瓶,放置在桌上。
“記得用。”
話畢,眼睛有意無意掃了她下身一眼。
“你這渾子!”沈芝隨手抓起一個水瓢扔了過去,他身子略微一歪躲開了,悶聲笑著走了出去。
將軍府正廳。
覃將軍朝傅青宓行了一禮:“大人,卑職已命人將老陀帶過來了。”
“是么?”
話音剛落,沈芝在丫鬟攙扶下,娉婷款步而出,步至傅青宓身側(cè)。
“卑職見過夫人。”
沈芝和顏悅色:“覃將軍快快請起。”
隨后,一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男人,手腳均被拷上鐵鏈,在差役的推搡下踉蹌進(jìn)了屋。
“跪下。”
差役毫不留情面,一腳踢上去,老陀整個身子匍匐下來。
“小人……”身子抖得不像話,“小人見過將軍。”
“還有相國大人!”覃將軍開口糾正。
老陀明顯抖得更厲害了,難道是他做的齷齪事教官府知道了?不可能,春昌的霸哥說了,他們京中有大靠山,敬亭的官府也得看幾分薄面的。
“見過相國大人。”
“你可認(rèn)識我身側(cè)的人是誰?”
老陀聞言,小心翼翼抬頭一瞥,看見沈芝的一瞬,心頭猛然一乍。
此女……還有面前的男人,他怎知隨意擄了個以為是商賈家的小姐,不想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相國大人啊,那這位女郎君不就是相國大人的夫人了?
想著,兩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老陀不停磕著頭。要不是當(dāng)著眾多外人的面,沈芝都想上去踹上幾腳。這歹人此番是遇上她,以前的日子不知道殘害了多少良家女子,讓人有苦難言,可恨之極!
“有眼不識泰山?僅此一句就可以抹去你所犯的罪行?老實交代日前都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如若教我們知道說的有半句假話,便叫你日后都說不出話。”
沈芝神色淡然,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老陀知道自己此番是栽了,忙磕頭求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小人全招。”
于是乎,交代了是如何跟春昌搭上關(guān)系,以及如何蒙騙拐賣女子。
傅青宓問道:“如此說來,你可知曉春昌在京中的靠山?”
“小人跟他們合作良久,雖然具體是誰小人不知,但隱約記得好像是位姓余的。”
“姓余?”沈芝腦海中第一個冒出了余氏,“是男是女?”
“小人不知。”
沈芝湊到傅青宓耳畔,輕聲輕語地道:“夫君有懷疑之人么?”
“朝中姓余的沒什么人,京中高門大戶亦無姓余的。且據(jù)先前武侍回報的,我估計春昌背后靠山是個女人。”
傅青宓果然和沈芝懷疑到一處去了,兩人互望了一眼。
“報……”門口處有守衛(wèi)稟報。
覃將軍揮了揮手,示意進(jìn)來說話。
“門口有位武侍,說是前來求見相國大人。”
“可是腰間配了長刀,著一身黑衣的?”
“回大人,正是。”
傅青宓笑笑,安平來了。給他帶來了消息,遂笑著吩咐:“傳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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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hù)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jī)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qiáng)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jìn)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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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jìn)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