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騰飛拿起吳晚意手心里縮著的一團紙，“這是什么？”
　　“剛才在醫院里有個人撞了我一下，他塞進我手里的。”
　　盛騰飛回想起那個相貌平平的男人，“你認識？”
　　吳晚意搖頭，“不認識。”
　　盛騰飛把吳晚意推進屋內，反手關上門。
　　“這是一串數字，他有說什么嗎？”
　　“讓我聯系他。”
　　盛騰飛拿捏不準，紙上的數字排列和電話號碼不同，“這么原始的信息傳遞，倒真是少見。”
　　吳晚意問道：“你有什么想法？”
　　“借你的光腦用用。”
　　盛騰飛手速極快，光腦上很快顯示出幾行代碼。
　　“找到了。”
　　“是什么？”
　　盛騰飛皺著眉頭，“是深海市場。”
　　吳晚意一頭霧水，他接著解釋說：“是個虛擬服務器，里面的交易基本上查不到來源。”
　　吳晚意問道：“他給我這個干什么？我也用不上。”
　　盛騰飛思考了一會兒，又將光腦的頁面切換，登陸了深海市場。
　　“這是一個地址，就在……廢舊區。”
　　地圖上一個標記點在閃爍。
　　吳晚意回憶起鉆進鼻尖的發霉味，她有些疑惑。
　　龍昊做事喜歡開門見山，這種掩人耳目的手段不像他。
　　其次是閆坤，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是以他們的能力，又大可不必這樣。
　　吳晚意想不通，提議說：“要不我們去看看？”
　　盛騰飛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
　　他處理完光腦痕跡，臉色越來越難看，“吳晚意，Leo沒回來之前，你不能單獨行動。”
　　“為什么？”
　　“深海市場一直藏匿在地下，游離在聯邦管理之外。這人不管處于什么目的，都在試圖拉你下水。”
　　吳晚意笑意盈盈，望著盛騰飛問道：“我也有這種感覺，可我又有什么值得他們冒險的呢？”
　　她笑容狡黠，盛騰飛差點以為他已經被識破，“你不是有通感嗎？上次執法者還來你家了，他們難道不是想殺你！”
　　“我覺得不是，”吳晚意不太贊同，“那或許是一種警告。”
　　“警告什么？”
　　“不要站錯隊。”
　　吳晚意出門頻繁，來來回回去的地方就那么幾個。
　　想殺她，尤其是一個沒有身份地位的普通人，對他們這群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估計護衛廳也不會深入調查，草草了事就收場。
　　但誰也沒動手，又或者都在等對方先動手。
　　吳晚意摸不準他們的目的，所以一直裝作不知道。
　　盛騰飛咽下口水，遲疑地盯著吳晚意，他知道她做事麻利精明，但沒想到心思也這么剔透。
　　他自認為掩藏的很好，吳晚意應該看不出來。
　　而且他只是個從未露面的情報搜集員，就連組織內部也根本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事實上，吳晚意確實不知道，但盛騰飛每次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妙，這讓她不得不懷疑。
　　幾次試探，吳晚意只能確認，盛騰飛對她暫時沒有惡意。
　　盛騰飛想了想，主動提到：“上次你不是讓我找一個能測試通感的儀器嗎？我在深海市場掛了好幾天，都沒人理我。”
　　“嗯。”吳晚意點了點頭，起身去廚房冰箱拿了兩支營養液。
　　她已經不需要測試了，她在W工廠里就啟動過機甲。
　　只不過當時情況緊急，所以她根本就沒把它當回事。
　　“對了，你了解上次救走我的人嗎？我聽龍昊說叫閆坤。”
　　盛騰飛剛喝到嘴里的營養液瞬間不香了，吳晚意卻歪著頭，耐心等著他科普。
　　“不太了解，只聽說過他是最先覺醒的一批Beta，而且擁有精神力。”
　　“他很厲害？”
　　“聽說他很早之前也在地下城，排行榜第一就是他的名字。”
　　吳晚意疑惑地問道：“不是不能用真名？”
　　“所以后來被人追殺啊，聽說家破人亡了。”
　　“那后來呢？后來他怎么樣了？”
　　吳晚意是個極其合格的聽眾，驚訝的雙眼微微張大，一臉的饒有興趣。
　　“后來啊，”盛騰飛稍作停頓，放下空了的支管，吳晚意順手又遞給他一支打開的營養液。
　　“聽說他就幫著崛起做事情了。”
　　“這真是個悲慘的故事。”吳晚意感嘆道。
　　“是啊，挺慘的。”盛騰飛感嘆一句，又接著喝了一口手中的營養液。
　　等他走出門腦子被冷風一掃，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關上的門，里面住著的可不像是一只小白兔，小狐貍還差不多。
　　*
　　吳晚意從盛騰飛口中又獲得了一些信息，結合她最近在星網上搜索到的那些零零碎碎八卦。
　　大致拼湊出一個想法。
　　致遠星一直以Alpha為尊，其次是Omega，至于Beta，就是一群勤勤懇懇的工蜂，沒什么多余價值。
　　不過這種秩序關系在Beta覺醒通感后有了微妙的變化。
　　致遠星最早受到蟲族襲擊，好不容易打贏戰爭，又出現異種來襲。
　　連年戰爭讓Alpha越戰越勇，甚至進一步進化了精神力。
　　但相對的，戰爭的殘酷讓Alpha人數銳減，所以為了保證實力和地位，他們只與Omega結合。
　　再加上Omega的臣服天性，Alpha群體根本不用擔心什么。
　　但是Beta不一樣，他們不僅沒有戰爭困擾，生育人口連年上升，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會被標記。
　　很難去想象，一個占有國家接近三分之二的人口一旦全部覺醒，原本的秩序會不會顛倒傾覆，甚至重新來過。
　　但問題是，只有Beta會覺醒嗎？那Omega呢？
　　吳晚意覺得，至少從Beta覺醒就能夠看出，生命進化無可避免。
　　她在客廳里坐了會，又打開光腦在靶場練習射擊，她該慶幸雷諾教了她這些東西，至少她還有機會保命。
　　電視里的新聞正在轉播前方戰場消息，前指揮官雷諾帶隊進入敵區已失聯，新任指揮官正在嘗試建立聯系。
　　吳晚意的槍幾次脫靶，她摘下感應器，偏頭面向電視。
　　雷諾帶著四支小隊再次潛入，異種將巢穴筑在了洞里，洞內四通八達，岔路多。
　　他沒有分散隊伍，帶著大家一路前行。
　　異種一邊攻擊，一邊后退。
　　雷諾剛抵擋完一波襲擊，決定暫時停下整休隊伍。
　　蔣晨按下隊內通話線路，“頭兒，我覺得不太對勁。它們平時那么猛，怎么越打越怕。”
　　雷諾抬頭觀察四周，洞穴巖壁上包裹著灰色的粘稠液體，他摸了一把，撕拉出一截。
　　異種雖然兇猛噬殺，但是頭腦簡單，對待獵物只會一味攻擊，呈現攻擊的本性。
　　但他們且戰且退，雷諾猜測之前進入的四支隊伍有可能中了埋伏。
　　他朝著蔣晨做了個手勢，蔣晨得令，領著一支隊伍從另一條洞穴通道探去。
　　*
　　吳晚意關掉電視，再次貼上感應器，郵箱提醒她收到一封新郵件。
　　郵件內容好像不是文字，沒辦法語音識別，大概是群發的垃圾郵件。
　　她呆在家里也沒什么事做，索性打開了雷諾的課程筆記。
　　聽到一半，盛騰飛又來了。
　　雷諾不在他就自動充當投喂員，每天去超市購買食材，但是他的手藝實在太黑暗，吳晚意硬著頭皮吃了幾天，干脆罷吃。
　　盛騰飛加熱完速食，順手在冰箱里拿了一支營養液。
　　“你可真是......”盛騰飛聽了一會，終于想到一個中性詞語，“好學。”
　　“堪稱身殘志堅的典范。”吳晚意自我打趣。
　　“Leo怎么還不回來，不會真的被學校召回上戰場了吧。”
　　“嗯，去戰場了。”
　　“聽說指揮官都去了兩個，估計這次比較嚴重。”
　　盛騰飛坐在吳晚意身邊，瞥了眼光腦界面，居然還有批注，吳晚意能看得見？
　　光腦沒一會兒又彈出郵件提醒，忽閃忽閃引人注意。
　　“你幫我看看，大概玩游戲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什么，垃圾郵件天天發，煩人得很。”吳晚意頭也沒抬，繼續吃飯。
　　盛騰飛也沒在意，點進去準備將發件人拉入黑名單。
　　他的手停留在刪除鍵，鬼使神差地想打開看看。
　　吳晚意的光腦防火性很強，他回家試了一次，根本攻不進來。
　　比他還厲害的黑客，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郵件沒有署名，沒有主題。
　　內容里張貼著不少照片。
　　盛騰飛撞了吳晚意一下，“喂，你的郵箱地址還有誰知道？”
　　吳晚意杵著筷子，回憶片刻，“沒怎么用過，怎么了？”
　　盛騰飛再次把目光落到屏幕上，照片里一個男人正通過無線面板在偷窺，從照片拍攝的視角來看，像是高處偷拍。
　　他回想了劉竟辦公室的擺設，那個角度似乎并沒有攝像頭。
　　還有幾張照片是他摟著不同的女人進入酒店。
　　盛騰飛盯著照片出了神。
　　劉竟的老婆是出了名的醋壇子，從大區搬到十三區后，劉竟一下沒有了束縛，時常沾花惹草。
　　他老婆去醫院鬧了好幾次，嚷嚷著要離婚，不過劉竟從不留下證據，各種嚴防死守。
　　這封來路不明的郵件正好解決了他們的問題。
　　可是對方很狡猾，他根本查不到來源。
　　盛騰飛瞇了瞇眼，腦海里快速列出幾個可疑人選，并點擊了郵件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