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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九十二章 雞犬升天
    趕到省委直屬機(jī)關(guān)大院附近的何記大酒店，華燈初上，天邊還浮著一絲金色的浮云，湛藍(lán)色的夜空，在入夜后尤其的澄澈。
    酒店沒有停車場，杜飛還要先找地方停車，張恪與陸天又還有兩個女孩子先下了車，站在路牙上等杜飛過來。
    所謂何記大酒店，規(guī)模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大，站在酒店門外，透過玻璃門看進(jìn)去，酒店里裝修干凈精致，不奢華，選在這里用餐，倒是符合陸文夫的性子。
    “呵，酒店的老板知道今天是陸副省長屈尊在這里用餐？”杜飛走過來，見酒店毫不起眼，一邊往里走一邊開玩笑的問陸天又。
    “天又，天又……”收銀臺后面站著豐韻猶存、老板娘模樣的半老徐娘，看到陸天又與張恪他們走過來，出聲招呼他，眼神又疑惑的掃過張恪他們，“他們是？”
    “蔣姨，他們都是我學(xué)校里的同學(xué)，一起過來吃飯，我爸他人有沒有過來？”陸天又走過去，手撐到收銀臺，與老板娘說話，“每回吃飯都是他最晚……”
    張恪與杜飛他們站在大堂的入口，見陸天又與老板娘看上去頗為熟悉，想必陸天又一家經(jīng)常在這家不大起眼的餐廳里吃飯，看到老板娘眼睛在沈筱與陳妃蓉臉上掃，又與陸天又咬耳朵說話，再看陸天又的神色，就曉得陸天又帶沈筱過來吃飯是人所皆知的事情，與陸天又熟悉的人都在好奇他會帶什么樣的女孩子過呢。
    張恪看著沈筱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拿腳尖捻著地，笑著說：“螞蟻跟你有仇啊，今天就看見你在那里捻螞蟻了？”
    沈筱輕吐了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稍振作下神色，將緊張的情緒掩飾掉些。
    陸天又與老板娘說完話，與張恪他們直接往里面的包廂走去，走到里面的過道里，才告訴沈筱今天是他媽媽的生日才在酒店里吃飯。
    “啊，”沈筱之前以為是尋常的家宴就已經(jīng)擔(dān)心得要命，這會兒心砰砰的跳，都快到從喉子眼里跳出來了，小聲的抱怨道：“你怎么不早說？我什么禮物都沒有準(zhǔn)備，你媽媽一定會說我不懂事的。”
    前面鑲著雕梅工藝玻璃的包廂門，就里面藏著一頭惡虎，要不是小手給陸天又牽著，看沈筱那樣子，張恪都不懷疑她會撒腿溜走，酒店的隔音很差勁，偏偏這時候里面有人議論起沈筱來。
    “天又要帶什么樣的女孩子過來，”是個略帶沙啞的年輕女人的聲音，坐的離門近，嗓門也大，“現(xiàn)在的女孩子心眼多得很，特別是現(xiàn)在的大學(xué)里，好些女孩子為了錢，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徐明他們局里，上回在銀沙打黃掃非，抓了許多小姐，里面就有好幾個是大學(xué)生——天又才是交第一個女朋友吧，怎么可以隨便就帶女孩子回來呢？他有沒有關(guān)心過人家的家庭怎么樣，家教很重要的，總要找門當(dāng)戶對的女孩子，特別是那些家庭條件不好的女孩子，心機(jī)深那就不用說了，這種女孩子也最經(jīng)不住誘惑，最愛慕虛榮……媽，你倒是要勸勸天又，第一個女朋友當(dāng)不了真的，隨便玩玩就好了，真等到他結(jié)婚生子的時候，還不是有大把身世清白的長相又漂亮的女孩子等著他挑？”
    陸天又一臉的尷尬，都不曉得要怎么解釋才好，沈筱聽得臉色都漸漸發(fā)白了，杜飛負(fù)著看著過道里的天花，陳妃蓉都抿著嘴不說話，這時候要推門進(jìn)去，還真是難堪，都在想是不是退出去更合適一些。
    聽說話里的用詞，這個年輕的女人似乎是陸天又的姐姐，這話聽起來難聽，也很勢利，卻是將真實(shí)的存在人性面前的那條巨大溝壑血淋淋的擺在沈筱的面前。
    張恪淡然而笑，這時候要退回去，沈筱下回更沒有勇氣跟陸天又的家人見面，不要將這個社會想象的太純潔，世俗的偏見、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市儈勢利，這些都再正常不過的東西，實(shí)在沒有必要太畏懼的。
    張恪走過去，“嘩”的一聲拉開包廂的推門，聲勢頗大。
    包廂裝潢精致而典雅，擺下四桌酒席，冷盤都已經(jīng)上了，客人也都差不多到了，臨門的那張桌前或坐或站的圍了一群女眷，給張恪聲勢頗大的拉門動作給驚動了，齊刷刷的望過來，一個妙齡女郎與一個中年婦女給這些女人圍在中間，陸天又姐弟倆繼承她媽媽太多的遺傳特征，張恪心想妙齡女郎應(yīng)該是陸天又的姐姐，中年婦女是陸天又的母親、陸文夫的妻子。
    她們見張恪臉生，都疑惑的相互望了望，陸文夫的妻子以為是陸文夫的客人，就站起來喊坐在角落里與人聊天的陸文夫：“老陸，老陸……”
    這時候陸天與神色勉強(qiáng)的沈筱以及杜飛、陳妃蓉走過來，跟他媽說道：“媽，這是沈筱，他們?nèi)齻€是我大學(xué)的同學(xué)，也一起過來吃飯。”
    他姐初時眼睛還盯在陳妃蓉的身上，陳妃蓉那明艷照人的容顏?zhàn)屓巳玢宕猴L(fēng)，她還以為這衣著品味很不凡的女孩子就是弟弟的女朋友呢，心想不錯，卻不料弟弟將藏在身后那個穿著寒酸、神色局促的女孩子牽手拉到身前來，臉色就有些微變，對張恪他們的態(tài)度自然也就惡劣起來，也不掩飾的就責(zé)怪起陸天又來：“你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過來，就準(zhǔn)備了四桌酒席，算好的人頭，這下子多出三個人來，你說怎么辦才好？”
    這時候從旁邊桌上走過一個青年，他親昵的扶著陸天又他姐姐的肩膀，吩咐陸天又：“總不能為三個人額外再開一桌酒席，你快去大廳找蔣姨，看大廳里還有沒有四人的座位留下來，讓你同學(xué)都坐大廳里去……”
    陸天又臉漲得通紅，感覺臉面給家人在張恪他們丟盡掉，而且沈筱已經(jīng)在掙他的手要往外走，看著他爸爸走過來，心想他爸爸在學(xué)校里見過沈筱的，或許會幫著說句話的。
    陸文夫走過來，看著張恪，搖頭苦笑，說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惡俗之態(tài)在恪少面前呈現(xiàn)無遮，真是慚愧啊！”
    陸文夫聲音也不大，但足以讓包廂里的人都聽清楚，諤然的望著門口，都不清楚正春風(fēng)得意的陸文夫為何要在一個陌生的青年面前說出對他們?nèi)绱思馑峥瘫〉脑拋怼?br/>     陸天又也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他父親會認(rèn)識張恪，而且還一副很熟悉的樣子，他平日聽到別人稱張恪“恪少”，就覺得這稱謂紈绔氣太重了些，這時候他爸爸也稱張恪“恪少”，只投手舉足之間從容不迫，倒像是朋友之間隨意的稱謂；沈筱心里的震驚自然更不用說，暫時都忘要從這里逃出去。
    陸文夫的妻子剛當(dāng)上省長夫人，從張恪他們出現(xiàn)在門口，她都沒意識到要站起來，這時候站起來輕聲問了一聲陸文夫：“老陸，這位是你朋友？快請你朋友坐到你們桌上去，客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上菜。”
    陸文夫回頭掃了包廂里一眼，跟張恪笑著說：“這里太擠了，我與你們坐大廳里去……”說著就往外走，包廂里的人都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該有什么反應(yīng)才合適，陸文夫妻子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陸文夫女兒的眼睛都已經(jīng)紅了，她們?nèi)f萬都沒有想到，陸文夫會在這青年面前對她們這么不留情面。
    張恪微微一笑，心想自己過來又不是為爭口氣的，與陸文夫走出去到大廳里找張小桌子用餐，姿態(tài)是擺足了，也不用理會包廂里的這些人，這頓飯吃起來自然是愉快，但對沈筱沒有好處，看著陸文夫妻女臉色尷尬的站在那里，便喊住陸文夫，說道：“大家擠一擠就好了，每桌插一把椅子，也不多我們?nèi)齻€人。”又與陸文夫介紹杜飛、陳妃蓉。
    “陸叔叔好，我與天又是同班同學(xué)，早就想到陸叔叔家來登門拜訪了。”杜飛乖巧的很，他當(dāng)然知道在陸文夫面前，他遠(yuǎn)沒有資格擺出張恪的那樣姿態(tài)來，陳妃蓉神色清淡的喚了一聲，挽著沈筱的胳膊，與她站在一起。
    張恪又介紹沈筱：“許老師每回帶給陸副省長你的山茶，都是從沈筱父親那里拿過來的，陸副省長以后還想喝那山茶葉，倒可以直接叫沈筱帶些過來……”
    “你是沈約的女兒？”陸文夫頗為詫異的看著沈筱，又覺得這么問太突然了，笑著解釋道，“上回我陪李省長去洪致林場看植林情況，還在你爸爸的棋館里歇過腳，可惜時間倉促，我跟你爸爸只下了半局棋……上次帶回來的山茶葉已經(jīng)喝了差不多，還真要請你幫我再捎幾兩過來，下回跟天又到家里來玩，就請帶過來吧，我就指望你了，從許鴻伯那里要這茶葉，比割他的肉還痛苦。”
    “嗯！”沈筱眼圈有些微紅，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話才好，只是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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