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寧帝賜給楚辭的是一匹通體烏黑發亮的大宛良駒,蘇梓楓繞著它走了一圈,“好馬啊!以前怎么沒見你騎過?”
“它叫絕塵,皇叔前些天賜給我的。”
蕭璟元鬧著也要騎馬,考慮到他年紀還小,楚辭就讓人給他牽來一匹性格溫順的栗色小母馬。
熊孩子頓時就不干了,這匹小母馬不僅個子矮小,氣勢更是比不上阿姐那匹絕塵!
楚辭抬手一巴掌抽他背上,沒好氣道:“少扯那些沒用的,就這匹小母馬,你個小屁孩能不能爬上去還兩說!我家馬場基本上全是高頭大馬,給你找出一匹合適的容易嘛我?就你這小身板,你這騎術,萬一從馬背上栽下來,丟臉倒是小事,缺胳膊少腿可別哭!”
蕭璟元痛的齜牙咧嘴,“阿姐,你手勁兒也忒大了!”
“少廢話,要么騎這匹母馬,要么就坐馬車!”
說完,楚辭直接走到絕塵身邊,拉過韁繩,翻身上馬,動作一氣呵成。
蕭璟元再一看,其他幾個家伙已經上了馬背,就差自己,蘇梓安還在笑,八成是等著看他爬不上馬背的笑話。
扔給蘇梓安一個白眼,蕭璟元慢慢爬上馬背,騎射也是皇子們的必修課,他雖然不太會騎術,但還不至于連馬背都爬不上去。
一行人騎著馬,晃悠悠地朝迎景樓而去。
站在迎景樓門口的,還是楚辭上次來此時的那個店家小二,滿臉堆笑迎上來行禮:“小的見過郡主娘娘,郡主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
早有小二去通知掌柜,楚辭一行人剛踏進迎景樓,掌柜就迎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一樓大堂眾多食客都驚呆了!
眾所周知,迎景樓掌柜從不親自現身迎客,今日難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蘇梓楓和蘇梓安也很疑惑,他們是迎景樓的常客,往常可不見掌柜這么殷勤啊!
迎景樓掌柜笑瞇瞇地打招呼:“蘇三公子和蘇四公子可有不少日子沒來了。”
蘇梓楓也笑道:“這些天一放學,就被老娘拘在家里看書,哪有時間出來?這不,沾了妹妹的福,才得空出來。話說回來,掌柜的有些日子沒見,看著又壯實了!”
這是變著法兒說他又胖了,迎景樓掌柜也不惱,看向蕭璟元,“這位小公子是……”
蘇梓楓打斷他的話:“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能跟著本公子來這里,就沒一個身份簡單的。”
“蘇三公子說的極是,是小人僭越了。”
迎景樓掌柜親自把人送進二樓雅間,“您幾位想吃什么?”
蘇家書香門第,講究長幼尊卑有序,主位留給蕭璟元,其余眾人依次落座。
蘇梓楓拿起一個茶杯放在手心里把玩,“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掌柜的突然親自相迎,令蘇某有些受寵若驚啊!”
迎景樓掌柜只是笑了笑,“貴客臨門,小人親自相迎,豈非應該?”
蘇梓楓在心底翻白眼,來過這迎景樓的皇子也有不少,咋沒見你說貴客臨門、親自相迎?
但他也知道從迎景樓掌柜這里問不出什么,也就不再糾結,放下茶杯拿起菜單:“一壺梨花釀,蝦仁粥,酒釀清蒸鴨子,翠玉豆糕,清燉蟹粉獅子頭,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珍珠翡翠湯圓,吉祥如意卷,金瓜鮑魚盞和如意糕各來一份,另外清燉蟹粉獅子頭不要放蔥花。”
蘇梓安愛吃蟹粉獅子頭,但是楚辭不愛吃蔥花,蕭璟元和楚辭一樣,比較愛吃甜食,南弦則偏清淡不愛吃辣,大家的口味,蘇梓楓都顧及到了。
迎景樓掌柜連忙記下來,“幾位請稍等,小人這就去后廚督促。”
一名小二顯然是新來的,見到掌柜從雅間里出來,迎上去好奇的問:“掌柜的,這幾位貴客什么來頭啊?”
他來迎景樓做事也有一個月了,迎景樓里進進出出的都是皇親國戚世族豪奢,掌柜親自相迎還是他第一次見。
迎景樓掌柜順手關上門,見小二一臉的八卦好奇,抬手揮開:“去去去去去,干你的活去!貴人的身份是你能瞎打聽的嗎?”
想了想,迎景樓掌柜又說道:“看你平時干活還算勤快,我就勸誡你幾句。咱們這來來往往的都是皇親國戚、世族豪奢,貴人的事情少打聽,你若是想好好干,就收起你的好奇心,否則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二聽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沖著迎景樓掌柜道謝:“多謝掌柜,小的一定記住了!”
“能記住我的話就好!行了,你去干活吧!”
迎景樓掌柜轉身去了后廚。
他做的是迎來送往的生意,最擅察言觀色,雖然主子沒有明說,但上次長樂郡主在這里出事,主子陰沉著臉差點把這里拆了,就足以說明長樂郡主在主子心里地位不一般。
冷刀也透露過一絲口風,主子似乎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如此一來,就更不能怠慢了,萬一日后真成了夫人呢?
西域諸多小國的使團陸陸續續抵達長安,南越使團也已入京,定侯率領部分親衛騎馬在前,兩名親衛鳴鑼開道,街道兩旁的攤販和行人聽到鑼聲,忙不迭的準備避讓。
窗外街道上傳來喧鬧聲,楚辭推開窗戶往外看去。
定侯已經走過了迎景樓,后面浩浩蕩蕩跟著十幾輛馬車。
南宮靈坐在第二輛馬車里,前面第一輛里面是邑親王。
馬車里有些悶熱,南宮靈掀開窗口小簾,看著外面的熱鬧場景,抬頭不經意間,與楚辭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那雙眼眸淡漠無情,沒有一絲溫度,看似散漫隨意,卻令南宮靈生出了一種整個人都被看穿的無所遁形之感!
南宮靈心中頓時一驚!
正想仔細看清那人的模樣,那人卻關上了窗戶!
“殿下?”
耳邊傳來宮婢的聲音,南宮靈回過神,放下簾子,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那雙眼眸卻在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現。
不知為何,南宮靈一見到這雙眼眸,便心生不喜明明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可她總覺得似乎在哪里見過,偏偏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弄得心情有些煩躁,索性不再去想。
再說楚辭關上窗,從蕭璟元手里拿起剛倒好的茶,“南越使團入京了。”
蕭錦寧夾起一塊鴨肉,“據說南越禮部尚書穆遠是個病秧子,這一路上要不是他,南越使團早該到了……阿辭,你別誤會啊!”
穆遠是個病秧子不假,可是楚辭身子骨也不好,幼時有段時間甚至要靠湯藥吊著命,比起穆遠好不到哪去,在楚辭面前提起“病秧子”這個詞,豈不是往楚辭心窩子里戳刀?
想到這里,蕭錦寧頓時感到十分懊惱。
楚辭卻是毫不在意,“錦寧無心之言,我又豈會生氣?再說長安城里,在背后罵我病秧子的人不知凡幾,計較起來豈不是自尋煩惱?”
勛貴世族家的千金,在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往往也要為家族利益做出犧牲,哪怕是公主,也難以擺脫和親亦或聯姻的命運。
而她自出生以來,便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活得肆意瀟灑,父親哥哥也不會為了家族利益犧牲她一生的幸福!
這在長安城中,無疑會找來許多羨慕嫉妒,在背后罵她的姑娘絕對不在少數,真要計較起來,哪怕忙的焦頭爛額也堵不住那些嘴巴。
楚辭干脆懶得理會,不僅懶得理會,還有些考憐這種人,明明嫉妒的要命,卻只敢躲在背后罵,無論情愿還是不情愿,到了她面前還是得擠出一副討好的笑臉。
蕭錦寧這才松了口氣。
吃到一半,蕭錦婳趕過來了,一邊找位置落座,一邊掃視:“阿言沒來嗎?”
楚辭用筷子戳了一個蟹粉獅子頭,“阿言打算參加十月份的武舉,正在家里接受家將的訓練。”
“武舉?!那豈不是說,他要離開長安好幾年?!”
蕭錦婳頓時急了,“他一個將門世家子,跑去參加武舉干什么?阿辭你也不攔著他!”
“阿言不是小孩子,做出這個決定,想必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我干嘛要攔著他?”
蕭錦婳無言以對。
她知道楚辭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一想到楚言參加武舉之后,就要離開長安三年,她就很不開森!
蕭璟元撐著下巴,表示很疑惑:“堂姐,我發現一個事實哦!你和我阿言表哥十次見面至少五次要掐,但是每次見不到阿言表哥,又總會問起阿言表哥,你該不會是看上阿言表哥了吧?”
蕭錦寧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樣!”
仿佛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蕭錦寧、楚辭、蘇梓楓和蘇梓安齊刷刷扭頭看著蕭錦婳。
想起楚言那一句“反正我不娶”,蕭錦婳心中十分不爽,至于這其中摻雜了多少少女心思被人戳穿的惱怒,就不得而知了。
“蕭璟元,你少胡說八道!我就這么問一句,怎么就成看上楚言了?我蕭錦婳這輩子就算是去和親遠嫁,也不會看上他楚嘉澤!”
“和親遠嫁就嚴重了吧?我覺得我弟弟阿言還挺不錯的啊,婳兒,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楚辭琢磨了一下,蕭錦婳和她家阿言門當戶對,郎才女貌,青梅竹馬,好像還挺配的啊?
蕭錦婳夾了塊翠玉豆糕塞進楚辭嘴里:“少來瞎摻和,吃你的飯!”
蕭璟元小聲嘀咕:“堂姐好兇!”
蕭錦婳一眼瞪過去,蕭璟元頓時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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