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楚辭來教蕭璟元騎射武藝,昭寧帝是經過認真考慮的,蕭家從馬背上得天下,子孫后輩豈可不善騎射武藝?
但是宮里的教習先生經常被熊孩子蕭璟元氣得夠嗆,顧忌到熊孩子的皇子身份又不敢過多苛責。然而熊孩子若是敢在楚辭手里調皮搗蛋不認真學,昭寧帝毫不懷疑楚辭是真的敢上手就揍!
熊孩子去皇后那里哭鼻子告狀也沒用,搞不好還會被皇后再揍一頓!
“朕也不讓阿辭白教,德全,西域小國給朕獻了幾匹好馬,讓人挑一匹送到安親王府去。”
“七殿下恐怕會被阿辭揍哭。”
昭寧帝哈哈一笑,“無妨,只要不打殘,盡管揍!”
“這可是您說的,別到時候心疼,又來怪罪我家阿辭。”
安親王嘴角一抽,盡管揍?這還是親爹么?
“說到阿辭,小丫頭該及笄了吧?”
年滿十六,及笄后就可以議親了,還是先把兒媳婦定下來比較好,免得夜長夢多。
一看昭寧帝笑瞇瞇的模樣,安親王頓時警惕起來:“早著呢,阿辭虛歲才十六,還有大半年。”
還有大半年?
昭寧帝滿心惆悵。
“陛下不用擔心,阿辭離家多年,微臣身為父親,沒能把她照顧好。如今阿辭回來了,微臣定會好好補償她,不瞞您說,微臣還打算多留她幾年。”
昭寧帝:“……多留幾年?那豈不是成老姑娘了?”
安親王滿不在乎:“沒事,微臣養(yǎng)她一輩子。”
“……按照《涼律》,女子當嫁未嫁,是要罰銀的。”
“沒事,微臣養(yǎng)得起。”
《涼律》規(guī)定,北涼子民,家中兒郎、女兒年滿十六,尚未定親者,普通百姓罰銀十兩,官員罰銀百兩。算起來,他都給楚墨那個臭小子交好幾百兩罰銀了。
還有,他每月給阿辭的零花都有上千兩,他還缺這點銀子?
“楚淵,你給朕裝糊涂是不是?”
“蕭鼎,你少來打我家阿辭的主意!想都別想!”
昭寧帝:“……”
昭寧帝放下弓箭,滿心郁悶。
我們蕭家的兒郎,想娶你們楚家的姑娘,咋就這么難呢?
當年他還沒登上皇位、皇后還沒嫁給他之前,老丈人橫豎看他不順眼,為了防備他半夜爬皇后院子里的墻,足足派了五六十個親衛(wèi)守在皇后院子里!
阿淵和他相識,才沒為難他,大舅哥可就狠了,直接從軍營里調來一頭訓練有素、兇猛機警、足有半人多高的狼犬守在皇后院子里。
那狼犬聰明機靈,大老遠的聞著味兒就狂吠不止。大舅哥把狼犬放在皇后院子里的當天晚上,他去爬墻,剛一落地就被狼犬追著跑,逃跑時右邊屁股上被咬了一口,到如今還留著疤呢!
皇后身為安親王府養(yǎng)女,尚且被父親和兄長這般護著,至于被整個安親王府捧在手心里長大的楚辭就更別提了!
娶妻路漫漫,照阿淵這態(tài)度,在求娶楚家姑娘這條路上,他的兒子估計要比他這當爹的吃更多的苦……咳咳,這幸災樂禍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安親王在心里暗暗翻白眼。
別以為我不曉得你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想讓我家阿辭嫁入皇族?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他的女兒絕不嫁皇族,安親王府的榮耀和門楣,自有楚墨和楚言兄弟倆去扛起,那兩個小子絕不會愿意、更不會允許為此犧牲家中姐妹一生的幸福!
皇族水太深,當年若非他妹妹心悅昭寧帝,他和父親大哥也絕對不會應允昭寧帝的求娶。
“想當年,我求娶皇后的時候,你和大舅哥還有朕的老岳父,可沒少讓我吃苦頭。”
“那是你活該。”
誰讓你惦記著我妹妹?想娶我們家的姑娘,哪兒有那么容易?
換做旁人,說這句話必然是大逆不道,但昭寧帝年少時并不如意,曾與現在的安親王患難與共,有著極為深厚的兄弟情分,兩人私底下相處時往往比較隨性。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少來幸災樂禍!”昭寧帝輕笑一聲,“我聽阿恪說了,當初你和暖暖成親前,先生一連十幾個晚上,拿著一把大竹掃帚守在暖暖閨閣外面,一直守到深夜。被先生用大竹掃帚趕出來的滋味怎么樣?”
蘇老太師是昭寧帝做太子時的老師,昭寧帝即便如今已經登上這張龍椅,依舊尊稱蘇老太師一聲先生。
安親王:“……”
有了女兒后,安親王終于能明白自己親爹和老岳父大人,當年身為老父親的心情了,看著自己寵在心尖上的小姑娘一天天長大,一天比一天漂亮,最后卻要被外面的野小子拐走,那種感覺,真的很想砍人!
看著昭寧帝那嘚瑟的樣子,安親王幽幽說道:“被我哥的狼犬追著咬的滋味,怎么樣?”
昭寧帝:“……”
能不提這丟臉的黑歷史嗎?
安親王又補了一刀:“咱倆好久沒切磋了,要不要打一場?”
昭寧帝:“……”
他想掀桌!
自從登基之后,昭寧帝就忙的不可開交,大部分時間都忙著批閱奏折處理國事,根本沒有多少時間習武,久而久之,武功也就漸漸荒廢了。
反觀阿淵,身為武將,每日都要抽出半個時辰來習武。
他現在和阿淵切磋,估計會被阿淵摁在地上揍吧?
這丫的擺明了欺負人啊!
不過昭寧帝這一番話,倒令安親王想起來,當年昭寧帝還沒登基前,這家伙可沒少爬他妹妹院子里的強,有其父必有其子,他是不是應該趁早做些防備?
嗯,大哥當年放狗這一招不錯,阿辭的院子有些大,也不知道一條狼犬夠不夠?
“一轉眼,就過去二十多年了,我們都老了。”這時間過得可真快,想起多年前的舊事,昭寧帝眼里滿是懷念之色。
想當年,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如今卻也像先皇一般,坐在這個位置上,冷眼旁觀那幾個兔崽子為了這個位置勾心斗角。
安親王神色一正,說道:“陛下正當盛年,莫要胡說。”
昭寧帝笑了笑,忽然看見一名內侍雙手捧著一封奏折,從遠處急匆匆的跑過來,湊到德全耳邊說了什么,德全捧著奏折又匆匆跑進涼亭。
“何事如此慌張?”
“啟稟陛下,煙陽城知縣上奏,兗州都護都護明威將軍韓誠大人及麾下親衛(wèi),意外死在煙陽城外一座山上!”
昭寧帝臉色陰沉下來,好心情都被這個消息破壞掉了。
“尸體在何處?”
雖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下去的。
感覺到昭寧帝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帝王威壓,德全用袖子擦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煙陽城知縣已經把尸體帶回了縣衙,并派人勘察現場,初步判斷,可能是劫匪所為。”
“明威將軍鎮(zhèn)守兗州十年,勞苦功高,”昭寧帝合上奏折,“傳朕旨意,著大理寺立刻調查此事,務必查出幕后真兇。”
大理寺卿年事漸高,大半事務都交給了大理寺少卿蘇梓辰,這次案件多半也會落到蘇梓辰手中,蘇梓辰不傻,想必能妥善處理。
“另外,死去將士們的撫恤金讓戶部務必落實發(fā)放。”
這些將士們被韓誠連累,撫恤金也算是一些補償。
德全:“是。”
楚言吃了一塊玫瑰酥,“玫瑰酥甜了些,下次讓青嬸少放些糖。”
“不愛吃拉倒!這是青嬸專門給我做的!”
楚言不愛吃甜食,但就是喜歡和楚辭嬉笑打鬧,“不就是幾塊玫瑰酥嘛!阿姐不至于這般小氣吧?”
“韓誠身亡,案子交給大理寺卿,大哥哥從旁協(xié)助,這會子大哥哥估計會很想揍哥哥。”
楚墨想了想,覺得阿姐說的很有道理。
每天要處理大理寺上上下下大小事務,還得抽空幫楚墨收場,換做是他,估計也想揍楚墨吧?
“不過阿姐,有一點我不明白,去歲和南越那一戰(zhàn),只要大哥投降,韓誠便算達到了目的,韓誠為什么非要大哥戰(zhàn)死呢?”這一點,楚言一直想不明白。
“這有什么不明白的?咱們楚家雖然是百年世家,但是嫡脈安親王府的子嗣歷來稀少,年輕一輩當中,也就只有你、我、還有哥哥三人,和那些旁支子嗣十幾二十幾個的比較起來,簡直少得可憐。”
楚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乳酪,用勺子攪了攪,“哥哥若是戰(zhàn)死,那么繼承安親王府的,將會是誰?”
楚言驚得站起來,“阿姐,你知道我的,我可沒想過要當安親王世子!”
“你驚什么?坐下坐下。”
放開勺子,楚辭騰出一只手拉著楚言坐下,“我們家就你和哥哥兩個兒郎,真要到了那個時候,只怕你不想也不行了。”
楚言不是傻子,聽楚辭這么說,頓時臉色微變:“好惡毒的心思!”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安親王府如今太耀眼了,只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兒郎,所以這些年來,楚言一直有意無意營造出才能平庸、熱衷于吃喝玩樂的的假象。
倘若一個才能平庸、熱衷于吃喝玩樂的紈绔草包繼承安親王世子之位,別說讓安親王府更進一步,能穩(wěn)住安親王府現在的地位就已經不錯了,若是后輩繼續(xù)不爭氣,等待安親王府的必然是式微乃至罷黜爵位。
楚辭冷笑,“既能打擊我們家,又能防止外戚坐大,如果再能得到阿爹手中的兵權,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屆時新皇登基,皇位穩(wěn)固,無外戚之憂,真是一手好算盤!”
只是很可惜,安親王府的兒郎,從來就不知道紈绔兩個字怎么寫!
安親王府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效忠天下的同時,也是想看看幾位皇子的能力,但是自從去歲韓誠下達那道軍令之后,二皇子蕭璟恒就已經從安親王的考慮名單上除名了。
韓誠是左相的人,左相夫人又是蕭璟恒養(yǎng)母慕妃的親妹妹,當初那道軍令無論是不是蕭璟恒授意,都和蕭璟恒脫不了關系。
蕭璟恒雖然是立儲的熱門人選之一,但還沒坐上儲君的位置,他身邊的人就想著算計安親王府,這要是讓他坐上了皇位,安親王府的結局如何可想而知。
“行了,不說這些了。咱們許久沒出去玩了,叫上小四和彥辰,阿姐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
楚言:“……”
為什么他總覺得阿姐說的那個地方,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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