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靈躺在床上,雙目緊閉,渾身都濕透了,水珠順著衣襟不斷往下滴。
蕭璟耀見此,對楚辭道:“阿靈衣服濕透了,你可有合適的衣服?能否先讓她換上?”
“前幾天錦繡閣剛送來幾套衣裙,有一套我還沒穿過,五哥若是不介意,我讓芷秋去取。”
“阿辭,你在這里看著,為父去前院安撫賓客。”
安親王作為主人,不能長時間把賓客晾在前院不出面。
芷秋很快拿來衣裙和被褥,眾人退出房間,玉雀在里面幫南宮靈更衣,順便把床上浸濕的被褥也給換了。
何御醫在南宮靈床頭忙活了半天,出來后面色十分凝重:“啟稟郡主、肅親王殿下,王妃脈象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節律均勻,從容和緩,流利有力,尺脈沉取不絕,是為常脈,如今卻昏迷不醒,這……”
蕭璟耀因為自身不良于行的緣故,私底下曾看過不少醫書,一聽便明白了何御醫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王妃身體無恙,卻不知為何昏迷不醒?”
“是,不過臣可以肯定,王妃并無性命之憂。”
“可有辦法讓王妃醒來?”
“針灸或可一試。”
“還請何御醫放手施為。”
“那臣便斗膽為肅親王妃施針。”
等玉雀幫南宮靈換好衣服之后,何御醫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分別在南宮靈水溝、百會、合谷、內關、足三里、太沖和涌泉等七處穴道各扎下一針,大約一刻鐘過后,起出除水溝和百會穴以外其他五處穴道的銀針,又在十二井、十宣、氣海、關元和神闕五處穴道各施一針。
又過了一刻鐘,何御醫將七根銀針起出,南宮靈卻仍未有醒轉的跡象。
蕭璟耀頓時蹙眉。
何御醫乃是御醫院兩位供奉之一,醫術還是能讓人信得過的,既然說南宮靈沒有性命之憂,那應當錯不了,而且何御醫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可是既然脈象平和,又無性命之憂,他的王妃為何會遲遲不醒?!
何御醫想了想,說道:“南弦醫術不錯,不如讓他來試試?”
“南弦?”
蕭璟耀轉頭看向楚辭。
“我記得他是你的護衛?”
“嗯,不過他現在在前院,我倒是有個辦法,興許能讓王妃醒來,只是需要你們暫且回避。”
蕭璟耀總覺得楚辭說的話有點兒不太靠譜,御醫都查不出是什么毛病,這丫頭能有什么好辦法?
但看楚辭神情不像是說笑,蕭璟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權且死馬當成活馬醫吧,當務之急,是先讓南宮靈醒過來。
“那這里就交給你了,”蕭璟耀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能讓阿靈醒來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也無妨,何御醫都查不出阿靈昏迷的緣故,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聽到蕭璟元這句話,芷秋站在楚辭身后,低著頭差點笑出聲來。
她家郡主醫術可比何御醫高明,何御醫沒辦法讓肅親王妃醒過來,可不代表她家郡主沒辦法。
蕭璟耀揮了揮手,便有隨侍推著輪椅將他推了出去,蕭璟軒冷冷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南宮靈,牽著蕭璟元跟在蕭璟耀后面出了房間。
玉雀守在南宮靈床邊不肯離開,緊緊盯著楚辭,眼神十分警惕。
楚辭也不在意,玉雀留不留下無所謂,她之所以讓蕭璟軒等人離開,是因為接下來她要說的話里,有些不太適合讓他們聽見,尤其是蕭璟耀和阿寶。
其他人離開后,房間里只剩下楚辭、芷秋、何御醫、玉雀,以及躺在床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的南宮靈。
芷秋搬來一把椅子,楚辭坐在床頭,盯著南宮靈看了半晌。
玉雀見楚辭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問:“郡主,您這是……”
楚辭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卻令玉雀瞬間膽顫心驚:“等著看你家肅親王妃打算裝暈到什么時候。”
一開始或許是真的昏迷不醒,但是當何御醫施了針灸,起出最后一根銀針的時候,南宮靈的呼吸,有一瞬間粗重了些許。
人昏迷時的呼吸和正常時的呼吸是不一樣的,習武之人六識敏感,雖然只是一瞬間的變化,但還是被楚辭察覺到了。
何御醫有些驚訝,剛想說不可能,畢竟正常人誰會裝暈啊!這不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干嘛!
但是轉念一想,長樂郡主的猜測似乎也有道理啊!
他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雖說比起神醫和南弦差了那么點,可把個脈還不至于看走眼。但如果是裝暈,這就能解釋為什么肅親王妃明明脈象平和、身體無恙,施過針灸卻仍然沒有醒轉的跡象了。
只不過,何御醫還是有些不明白,如果長樂郡主沒有猜錯,那肅親王妃為什么要裝暈?
半晌,一聲嘆息響起。
“想要瞞過長樂郡主,還真是不容易啊。”
既然被楚辭看穿了,南宮靈也就懶得繼續裝下去,坐起來:“我想知道,郡主是如何發現的?”
南宮靈在腦海里反反復復回憶了好幾遍,都沒發現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綻。
“我似乎沒有告訴王妃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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